他爸叫赖朝金，不是赖永都，更不是日本人，心田村族谱翻出来，第十七世清清楚楚写着“朝金”，生在1927年，死在1960年1月8日，中幅煤矿一氧化碳中毒。新北市档案馆的死亡登记簿上，家属签的是“赖童好”，笔画很重，没半个日文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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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老人说，“永都”就是顺口叫的，像“阿金”“金仔”一样，是矿上人喊的绰号。闽南话说快了，“朝金”听着有点像“永都”，就传开了。可户口本、族谱、老照片背后手写的字，全都是“朝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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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家祖上从河南息县过来，唐宋时候落脚浙江，元末进福建平和心田村，清朝同治年间，挺公一脉从云林古坑渡海来台，后来北上瑞芳挖煤，是自己挑着扁担走的，不是日本派来的。心田村那块清代“赖氏义仓碑”还在，上面刻着“赈闽台乡亲”，石头缝里长青苔，字却没糊。

1943年五月，瑞芳警察署抓人，赖朝金十六岁，被竹签扎手指，灌水，跪玻璃渣，他左耳从此听不见，回家后还教孩子念《三字经》，用闽南语，一个字一个字教，他没改日本姓，没挂神社符，到死都穿蓝布衫，锄头靠在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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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清德说三十多次“我是矿工的儿子”，但从没提过1943年那间刑讯室，也没说过1960年矿井里飘出来的那股煤灰味，他去八田与一墓前献花，说“台日是家人”，可八田修嘉南大圳时，死了一千多个台湾工人，工资单还在台北国史馆，一张纸，几毛钱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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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田村家庙里，族谱摊在香案上，边上有张旧照片：赖朝金站在柚子树下，手里握着锄头，衣服洗得发白。墙上祖训“不孝之人罪逆天”，金漆掉了几块，但字还在。我翻了族谱，又看了死亡登记簿，再听了漳州档案馆存的录音。这事，没那么复杂，名字就在那儿，根也在那儿。你叫不叫它，它都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