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医院急诊室的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痛苦地捂着高高隆起的肚子躺在推车上,冷汗湿透了衣襟。

就在几分钟前,那个平时连重话都舍不得对我说一句的男人,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

他死死攥着刚刚从我随身帆布包夹层里掉出来的一张纸,双眼猩红地盯着急诊室的门牌。

伴随着一声绝望的嘶吼,他猛地用头撞向了雪白的墙壁。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他指着我的方向,咬牙切齿地喊着明天就离婚。

我疼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谁能想到,一场半夜的急诊,竟会扯出这样一场撕心裂肺的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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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故事要从我怀孕四个月的时候说起。

那天傍晚,筒子楼里的饭菜香已经顺着老旧的楼道飘进了屋里。

我坐在有些年头的布沙发上,正费力地用剪刀绞着一块旧棉布。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还伴随着抽油烟机呼呼的轰鸣声。

没多大功夫,赵海涛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鲫鱼豆腐汤走了出来。

他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下手,赶紧把汤碗放在茶几上,转过身来夺我手里的剪刀。

“哎呦我的祖宗,你怎么又自己动手剪这些碎布头了。”赵海涛皱着眉头,语气里却全是心疼。

我笑了笑,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说:“给孩子做几个口水巾,买的哪有自己做的软和。”

赵海涛拉过我的手,仔细看有没有被剪刀伤着,这才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活儿费眼睛又费腰,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要是累坏了可怎么好。”他说着端起那碗汤,小心翼翼地吹了吹。

“来,趁热把汤喝了,妈说这汤最养人了。”他把碗凑到我嘴边,满眼期待地看着我。

我闻着那股子鱼腥味,胃里隐隐有些翻腾。

但我知道这是婆婆王桂芬一大早去早市上专门挑的活鲫鱼,熬了整整两个钟头才端过来的。

赵海涛是个孝顺儿子,也是个极其疼老婆的好丈夫,我不忍心拂了他的好意。

我强忍着不适喝了两口,赶紧岔开话题问:“妈今天怎么没过来跟咱们一块吃饭?”

“爸今天腰疼的毛病又犯了,连下地都困难,妈留在家里给他用热水袋敷腰呢。”赵海涛一边说,一边拿纸巾替我擦了擦嘴角。

赵长根和王桂芬都是老实巴交的纺织厂工人,一辈子勤勤恳恳,把赵海涛拉扯大不容易。

嫁给海涛这两年,虽然日子过得紧巴,但公婆对我挑不出理,海涛更是把我捧在手心里。

吃过晚饭,赵海涛利索地收拾了碗筷,非拉着我下楼去小区院子里散步。

初秋的风吹在脸上已经有了一些凉意,他马上脱下外套披在我的肩膀上,一只手紧紧护着我的腰。

小区里的熟人多,大都是住了十几年的老街坊,见到我们都会热情地打声招呼。

“海涛啊,又陪媳妇散步呢,瞧把你媳妇宝贝的。”住一楼的张大妈摇着蒲扇,笑得合不拢嘴。

赵海涛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说:“张大妈吃过了没,医生说孕妇多走动走动对大人孩子都好,我可不敢马虎。”

看着他这副老实巴交又认真负责的模样,我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我其实是个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普通女人,求的也就是这样一份安稳踏实的生活。

赵海涛虽然没挣大钱的本事,但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就觉得日子有盼头。

我们顺着小区的林荫道走着,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晓念,等下个月发了工资,我带你去市里的百货大楼看看婴儿车吧。”赵海涛突然转过头对我说。

我愣了一下,觉得有些太早了,便说:“孩子还小呢,等生下来再买也不迟啊。”

“不行,好东西得早点备着,我同事说那种减震的婴儿车好几千呢,我想给你和孩子最好的。”他攥紧了我的手,语气无比坚定。

我看着他坚定的侧脸,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这个男人总是把最好的都留给我,自己却连一双新皮鞋都舍不得买。

02

周末的早晨,阳光刚好洒在阳台的几盆绿萝上,显得生机勃勃。

我和闺蜜刘敏约好了去逛商场,打算买几身宽松点的孕妇装换季穿。

赵海涛本来是要陪我去的,但厂里临时通知要加半天班,他只能依依不舍地把我送到小区门口。

“敏子,你可得帮我照顾好晓念,走路别往人多的地方挤,上下楼梯一定要扶着点。”赵海涛千叮咛万嘱咐,恨不得拿个本子记下来。

刘敏翻了个白眼,挽住我的胳膊说:“行了行了,你老婆跟我在一起比跟你安全多了,你快去上你的班吧。”

看着赵海涛一步三回头地骑着那辆旧电动车走远,刘敏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我说周晓念,你这老公现在是把你当成易碎的国宝供起来了啊。”刘敏打趣道。

我笑着拍了她一下说:“他就是紧张,毕竟我们俩盼这个孩子盼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怀上。”

商场里的空调开得有些低,刘敏体贴地拉着我走进了一家装潢温馨的母婴用品店。

看着架子上那些小巧可爱的婴儿衣服和精致的鞋袜,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你看这件粉色的小裙子怎么样,要是生个女儿,穿上肯定像个小公主。”刘敏拿着一件连体衣在我面前兴奋地比划着。

我摸着那柔软的纯棉布料,脑海里想象着孩子出生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海涛说男孩女孩他都喜欢,只要健健康康的就行,他不挑。”我轻声说道。

中午逛累了,我们找了家清淡的中餐厅坐下来吃饭。

刘敏给我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玉米排骨汤,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晓念,其实海涛对你好我是看在眼里的,但我总觉得他有时候在乎得有点过头了。”刘敏压低了声音,神情有些严肃。

我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筷子问:“过头?这话怎么说?”

“你记得去年冬天你重感冒发烧那次吗,他就因为你睡着了没接电话,直接从厂里跑回来,那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手都在抖。”刘敏皱着眉头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我想起那件事,心里也不禁泛起了一阵异样的波澜。

那天我吃了退烧药睡得很沉,手机被我随手调成了静音扔在客厅。

等我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赵海涛正跪在床边,死死握着我的手,眼眶通红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他当时那个绝望的眼神,不像是单纯担心我生病,倒像是在极度害怕我会突然消失一样。

“他可能是从小家里条件不好,父母又总是生病,极度缺乏安全感吧。”我试图替他找个合理的解释。

刘敏叹了口气说:“缺乏安全感是一回事,但两口子过日子,神经绷得太紧容易出问题,你自己心里最好有个数。”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但刘敏的话却像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在我原本平静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圈涟漪。

下午回到家的时候,赵海涛已经下班了,把地拖得一尘不染。

厨房里还炖着香气扑鼻的红烧排骨,那是他知道我最近胃口不好特意去学的菜。

看着他在狭小厨房里忙碌出汗的背影,我瞬间把刘敏白天的那些话抛到了脑后。

日子是自己踏踏实实过的,赵海涛的紧张说到底也是因为太爱我,我实在没必要去深究那些细枝末节。

吃晚饭的时候,他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肉,自己却只吃着面前的那盘炒青菜。

“你也吃啊,别光顾着我,我又吃不了这么多。”我把一块排骨夹到他碗里。

他傻笑着扒了一大口饭说:“我看你吃我心里就踏实,你在外头跑了一天,多补补身子。”

看着他满足的笑容,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女人。

03

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肚子里的动静也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明显。

有时候晚上睡觉前躺在床上,我能明显感觉到一个小生命在里面轻轻地踢我的肚皮。

每次一到这个时候,赵海涛就会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把耳朵紧紧贴在我的肚子上,傻笑个不停。

“哎,他又踢我了,这小子力气真大,以后肯定是个踢足球的苗子。”赵海涛兴奋地抬起头看着我。

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说:“你怎么就知道是小子,万一是个娇滴滴的闺女呢,到时候你可别失望。”

“闺女更好,长得像你,脾气也像你,那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了,我天天给她扎小辫子。”赵海涛搂着我的肩膀,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他畅想未来的时候,我的肚子突然抽搐了一下,一阵隐隐的坠痛感猛地袭来。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肚子,眉头皱了起来。

赵海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坐直身子,紧张地盯着我。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要不要去医院?”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我深吸了两口气,那阵突然的疼痛感很快就缓解并消失了。

“没事没事,可能是刚才孩子翻身动作大了一点扯着了,现在已经不疼了。”我赶紧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他。

但赵海涛的眉头却紧紧拧在了一起,根本听不进我的话,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不行,这大晚上的肚子疼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得把你病历本找出来,咱们明天一早就去医院挂个号检查一下。”他一边说一边光着脚在地上翻箱倒柜。

我看着他慌乱不堪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海涛,真的没事,上回产检医生都说了,孕中期偶尔有一点拉扯痛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我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赵海涛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固执和惶恐。

“晓念,别的事我都能依着你由着你,但关系到你和孩子健康的事,我绝对不能大意半分。”他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说完,他便蹲在电视柜前面,拉开最下面的抽屉,翻找着我的产检资料夹。

那个透明的塑料夹子里装着我从怀孕到现在所有的化验单、挂号条和B超单,他一直像宝贝一样按时间顺序收着。

我靠在床头上,看着他的背影仔细地核对里面的每一张单据。

突然,他的动作猛地停顿了一下,身体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看到他手里捏着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纸张有些发黄的旧纸片。

因为背对着我,我根本看不清那上面写了什么,但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后背在一瞬间僵硬了。

“怎么了?是哪张单子找不见了吗?”我试探着随口问了一句。

赵海涛猛地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迅速把那张发黄的纸片塞进了自己的睡裤兜里,动作快得有些不自然。

“没,都找到了,我就是把这些单子重新整理一下顺序。”他转过身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勉强和僵硬。

我心里升起一丝难以名状的疑惑,那张纸片显然不是近期的产检单,他为什么要这么慌张地瞒着我?

但我并没有当场拆穿他,毕竟日子还要安生过,我不想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小事伤了我们之间的夫妻和气。

那天晚上关灯后,赵海涛睡得极其不安稳,翻来覆去了好几次。

我中途渴了醒来两次,都发现他正睁着眼睛死死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发呆,眉头深深地锁在一起。

我想问问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但话到嘴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或许他只是最近厂里工作压力太大了,又神经质地太担心我和孩子了吧,我只能在心里这样默默地安慰自己。

可是接下来的几天里,赵海涛整个人变得越来越反常,像是心里压着一块巨石。

他下班后不再像以前那样有说有笑地跟我讲厂里的趣事,总是一个人默默坐在狭小的阳台上抽着闷烟。

连公公赵长根和婆婆王桂芬提着土鸡蛋来看我们的时候,他也总是心不在焉。

婆婆连着问了他两遍关于厂里发没发过节费的事,他都要愣半天才能听见。

“这孩子最近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像丢了魂似的。”婆婆在厨房帮我择菜时,忍不住满脸担忧地小声嘀咕。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接婆婆的话,但心里那股不安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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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那几天,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为了缓和赵海涛的情绪,周末的时候我特意提议去我妈家吃顿饭。

我妈包了赵海涛最爱吃的芹菜猪肉饺子,热气腾腾地端上桌,还专门给他倒了一小杯自家泡的药酒。

“海涛啊,最近厂里是不是忙得很,我看你这眼窝都陷下去了。”我妈一边往他碗里夹饺子一边心疼地问。

赵海涛猛地回过神,有些僵硬地扯出一个笑脸,连连摆手说不累。

我爸在旁边磕着瓜子,也跟着搭腔说年轻人拼事业是好事,但也要顾着家里的孕妇。

赵海涛低着头一个劲儿地扒拉饺子,连醋都忘了蘸,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让我心里一阵阵发紧。

吃过晚饭,我帮着我妈在卧室里整理准备换季的厚被子和一些旧衣物。

“晓念,这个旧帆布包还是你上大学那会儿用的,我看夹层里还有些你以前在学校体检的旧单子和杂物,你拿回去自己清理一下,不要的就扔了。”我妈把一个洗得发白的蓝色帆布包塞到我手里。

我随手接过来看了看,包的夹层拉链坏了一半,里面隐隐约约塞着几张折叠的纸片。

因为急着要走,我根本没细看,直接把帆布包挎在肩上,和赵海涛一起下了楼。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外头刮起了阵阵秋风,吹得窗户玻璃直响。

我洗漱完躺在床上,觉得肚子有些发紧,像是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那里。

赵海涛在卫生间里洗了很久的冷水脸,出来的时候头发湿漉漉的,眼神依旧黯淡无光。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贴着我的肚子听胎动,而是背对着我躺在床的最外侧,身体崩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脊背。

“海涛,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终究还是没忍住,把憋在心里好几天的话问了出来。

他浑身一僵,过了好半天才闷闷地回了一句没事,让我早点睡。

我知道他的脾气,他要是不想说,拿撬棍也撬不开他的嘴。

我只能带着满肚子的委屈和疑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不知睡了多久,我突然被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生生疼醒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把带锯齿的刀,在我的小腹里狠狠地翻搅。

“啊——”我忍不住痛呼出声,双手死死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赵海涛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连拖鞋都没顾上穿,啪的一声按亮了卧室的顶灯。

“晓念!晓念你怎么了!”他扑到床边,看到我满头大汗、脸色惨白的样子,声音瞬间劈了叉。

我疼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蜷缩成一只虾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赵海涛彻底慌了神,他手忙脚乱地从衣柜里扯出一件厚外套裹在我身上。

他一眼瞥见昨天从娘家带回来的那个旧帆布包,顺手抓起来挂在脖子上,弯腰将我打横抱起。

“别怕别怕,老公带你去医院,马上就去医院!”他一边抱着我往楼下冲,一边带着哭腔不停地安慰我。

筒子楼的楼道狭窄又昏暗,他宽阔的肩膀好几次撞在粗糙的墙壁上,可他搂着我的手臂却一丝一毫都没有放松。

秋夜的冷风如刀子般刮在脸上,他把我小心翼翼地塞进了一辆刚巧路过的出租车里。

05

医院急诊室的走廊里冷清得可怕,惨白的白炽灯光晃得人眼睛生疼。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来苏水味,每吸一口气都觉得胃里在翻腾。

赵海涛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借来了一辆推车,把我抱上去后,一路狂奔到了分诊台。

护士见我疼得满脸是泪,赶紧给我量了血压,飞快地开了一张加急的B超单。

“今晚妇产科急诊只有张明轩医生值班,你们赶紧拿着单子去走廊尽头的B超室,我先打电话通知他准备。”护士头也不抬地交代着。

赵海涛推着车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推车的轮子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护士,是个男医生?”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抗拒的慌乱。

护士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不耐烦地说大半夜的急诊哪有功夫挑男女医生,保住大人和孩子才是最要紧的。

我疼得视线都模糊了,伸手死死揪住赵海涛的袖子,祈求他快点推我过去。

赵海涛咬紧了后槽牙,眼底的挣扎一闪而过,最终还是红着眼眶把我推到了B超室的门口。

B超室的门半敞着,名叫张明轩的男医生戴着口罩,正低头在仪器前调试着参数。

“把产妇扶到检查床上,家属在外面等,顺便把门带上。”张医生声音冷静专业,没有带任何感情色彩。

赵海涛把我抱上那张铺着一次性纸巾的检查床,手忙脚乱地替我掀开上衣。

他看着我高高隆起的肚子,又看了一眼旁边戴着手套的男医生,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海涛,你先出去等我,我害怕……”我虚弱地看着他,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点安抚。

他胡乱地点了点头,退出了房间,但并没有把那扇门完全关死,而是留了一道几厘米宽的缝隙。

张医生拿起探头,挤了一大坨冰凉的耦合剂在我的肚皮上。

就在探头刚接触到我皮肤的那一瞬间,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但清晰的纸张掉落声。

因为角度的关系,我微微偏过头,刚好能透过那道门缝看到走廊外的情景。

赵海涛正蹲在长椅旁,为了给我找纸巾擦汗,他极其暴躁地拉开了那个旧帆布包已经坏掉一半的夹层拉链。

一张折叠发黄的单据从夹层里飘落出来,正好落在惨白的灯光下。

他下意识地捡起那张纸,顺手将折叠的部分翻开。

就在我看清他脸部表情的那一秒,我连肚子上的剧痛都短暂地忘记了。

赵海涛的瞳孔在瞬间放到了最大,眼球上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瞬间炸裂开来。

他拿着那张纸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抖得连那张纸都在空气中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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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着那张纸上的内容,又猛地抬头看向B超室里正拿着探头在我肚子上滑动的男医生。

一种无法形容的极度屈辱、恐惧和绝望,在一瞬间吞噬了他整张脸。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嘶吼猛地从他喉咙里爆裂而出,震得整个急诊走廊都在回响。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猛地转身,用额头重重地撞向了走廊上坚硬的瓷砖墙壁。

“砰”的一声闷响,刺目的鲜血瞬间顺着他的眉骨流了下来,滴落在他手中那张发黄的纸上。

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指着B超室的方向,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周晓念,我们明天就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