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拖着一个褪色的尼龙行李箱,手里那张飞往迪拜的机票被汗水浸得发软。二十九岁,兜里揣着东拼西凑的八万块钱,身后是渐渐模糊的东北平原。
父亲没来送我。出门前他往我手里塞了个布包,里面是五千块钱和一张字条:“闯不出名堂就别回来,丢人。”
那五千块是他蹬三轮车攒了两年的。
发小在安检口拍了拍我肩膀:“到了那边,挨打要站直,挨饿要闭嘴。”
飞机降落时,窗外是望不到边的金色沙漠。迪拜的热风像一堵滚烫的墙,撞得人喘不过气。发小带我去德拉区的建材市场,那里有他认识的福建老板。
第一份工是搬瓷砖。每天早上五点开工,一箱瓷砖三十公斤,我一天要搬三百多箱。中午工地温度超过五十度,工服湿了干、干了湿,结出一层白色盐渍。晚上回到八人合租的铁皮房,躺下时全身骨头像散了架。
这份工一个月能挣九千人民币,比我在沈阳工厂多三倍。
工棚里住着十几个中国工人。一个干了十年的老工友说:“在这儿想活下来,你得比印度人能熬,比巴基斯坦人能忍,还得学会跟本地人打交道。”
我把这话记住了。
第二个月,我开始学阿拉伯语。白天干活时偷听本地工头说话,晚上抱着从旧书摊淘来的教材一个字一个字啃。舌头打结,发音古怪,工友笑我“驴叫”。我不吭声。
两年后,我已经能用阿拉伯语跟供应商讨价还价。对方瞪大眼睛:“你是中国人?我以为你是叙利亚来的。”
我知道机会来了。
2014年,我开始接私活。有客户看我贴瓷砖手艺好,私下问我:“能不能来我家干?工钱加倍。”
第一家是个本地商人的别墅。主人叫哈立德,做建材批发的。他站在旁边看了我一整天,完工后递给我一瓶冰水:“你和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会在墙角留伸缩缝,会把切割的碎渣扫干净,会在收工前检查三遍。”他说,“大多数工人只想着快点拿钱走人。”
那天他多给了我八百迪拉姆。更重要的是,他给了我电话:“有活儿找你。”
哈立德成了我在迪拜的第一个贵人。接下来两年,我白天在市场干活,晚上和周末去接私活。他介绍的都是本地有钱人,我给他们铺大理石、做橱柜、装吊顶。口碑慢慢传开了。
2016年,我攒够本钱,加上借的钱,注册了第一家装修公司——丝路装饰。店面在建材市场旁边,招牌是自己钉的木板,刷了红漆,写上中文和阿拉伯文。
开业那天,哈立德送了个花篮。他看着招牌说:“你知道在迪拜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摇头。
“关系。”他拍拍我的肩,“但光有关系不够,你需要‘根’。”
我没听懂。
三个月后懂了。公司接到第一个大单,给一个本地家族装修豪宅。合同签了,图纸定了,我带工人进场。结果对方家族长辈突然出现,说我没有本地担保人,不能接这种项目。
合同作废,违约金也要不回来。
我去找律师,律师看完合同叹气:“在迪拜,外国人想做大规模生意,必须有本地合伙人或担保人。这是规矩。”
“那我找。”
“找谁?”律师反问,“你在这儿有家族吗?有根基吗?”
我说不出话。
那晚我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墙上的设计图,想起父亲那句话:“人在外面,该低头时就低头。”
第二天我去找哈立德。他听完沉默很久,然后问:“你结婚了吗?”
“没。”
“想过在这儿娶妻生子吗?”
我愣住。
哈立德给我倒了杯红茶:“在迪拜,婚姻是两个家族的事。你想扎根,想把生意做大,就得成为‘自己人’。”
他顿了顿:“我有个表妹,叫阿伊莎,三十一岁,还没结婚。”
我心里一跳。
哈立德看着我的眼睛:“别觉得这是交易。在这儿,婚姻就是最牢固的生意。”
那晚我失眠了。想起老家说过的亲事,想起父亲催婚的唠叨,想起自己来迪拜的初衷。
我不是为爱情来的。
我是为挣钱,为让父亲闭上那张骂我没用的嘴,为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如果婚姻能帮我,有什么不可以?
一周后,我见到阿伊莎。她穿黑色长袍戴头巾,只露一双眼睛。那眼睛很锐利,看我的样子像在估价。
我们在哈立德家的客厅见面,有长辈在场。阿伊莎用阿拉伯语问:“为什么想娶我?”
我用学了两年的阿拉伯语回答:“我想在这儿扎根,想把生意做大。你能帮我,我也能帮你家族。”
她沉默几秒,点头:“至少诚实。”
三个月后我们结婚。婚礼按当地习俗办,来了百来个客人,都是阿伊莎家族的人。我穿租来的白袍,坐在地毯上听阿訇念经。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但当阿伊莎摘下面纱,我看到她眼中的坚定。她凑近低声说:“陈永强,从今天起,我们是合作伙伴。”
婚后,阿伊莎帮我打通建材供应链。她带我去见家族控制的供应商,价格比市场低两成,账期多一个月。她还把名字加进公司股东名单:“现在你有本地合伙人了。”
我们的婚姻没有浪漫,只有效率。她住主卧,我住客房,平时各忙各的,只在家族聚会和商业场合扮夫妻。这样反而轻松。
公司生意好起来,我接到几个像样的项目,开始真正赚钱。
2018年,我认识第二个妻子——努拉。
那是在装修一套海滨豪宅时。房主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商人,做房地产生意。努拉是他女儿,三十三岁,离过婚,带两个孩子。
她第一次来工地检查,穿深灰色长袍,说话直接:“吊顶弧度不对,重做。”“地板色差太大,全换。”“浴室瓷砖空鼓,撬了重贴。”
她指出十几处问题,每处都确实存在。我没争辩,让工人按她说的改。
她看着我:“你不生气?”
“你说得对,我为什么生气?”
她愣了下,笑了:“你是第一个不跟我吵的包工头。”
工程完工后,她请我喝茶。在她父亲家的露台上,她问:“你在迪拜多久了?”
“六年。”
“为什么留下?”
“挣钱。”
她点头:“诚实。”然后突然问:“你愿意娶我吗?”
我差点呛到。
她看着我的反应,嘴角带点嘲讽:“别紧张,不是爱上你。我需要丈夫,给孩子父亲的名分,给家族交代。你需要什么?”
我沉默几秒:“我需要进房地产装修,需要大项目。”
“那合作。”她伸出手,“我父亲家族在房地产有话语权,我能帮你拿项目。作为交换,你要对孩子好。”
我握住她的手。
三个月后我们结婚。婚礼更简单,只两家人参加。阿伊莎作为大妻出席,看努拉的眼神复杂,但没说话。
按教法,丈夫要对所有妻子一视同仁。我给努拉在公司附近租了公寓,每周去住两三天。她的孩子,一个九岁一个七岁,开始很排斥我。我不强求,每次带礼物,陪他们玩。慢慢他们叫我“爸爸”。
努拉看到,眼圈红了:“谢谢。”
我知道她谢的不是礼物。
婚后,努拉帮我拿到几个高端住宅区项目。她父亲家族在迪拜开发了好几个楼盘,装修业务全给我。公司规模扩大,我注册了第二家分公司。
2020年,认识第三个妻子——梅拉姆。
在一次慈善晚宴上。迪拜富人爱做慈善,我作为华人企业代表参加。梅拉姆是志愿者,二十七岁,笑容甜。
她主动搭话:“你是那个中国装修公司老板?我听说过你。”
“听说过我?”
“当然,华人圈里你很有名。”她眨眨眼,“听说你娶了两个本地妻子?”
我点头。
她笑:“那还缺第三个吗?”
我以为开玩笑,但她是认真的:“我父亲是市政厅官员,你娶我,公司资质审批会快很多。”
她说得像谈生意。我问:“你为什么嫁我?”
“我父亲欠债,家里需要钱。”她低头,“我知道这很现实,但没选择。”
我看着她想,当初揣八万块来迪拜的自己,不也为钱什么都愿做吗?
我答应了。
阿伊莎和努拉对梅拉姆加入没大反应。她们习惯了这模式。我给梅拉姆在市中心买小公寓,每周去住一两天。她很乖,不过问我其他家庭,不抱怨陪她时间少。
婚后,公司资质审批确实快多了。原本三个月的流程,现在两周搞定。梅拉姆父亲帮我打通关节,那些卡死的章盖得飞快。
到2022年,我有三家装修公司,员工近百人。公司接过地铁站内装和几家五星酒店翻新。华人圈里有人羡慕我,有人背后说我“靠女人上位”。
我听到,不辩解。他们没说错。
在迪拜,婚姻就是最稳的生意。
2023年,我遇到第四个女人——萨拉。但这次不一样。
她是我公司会计,二十九岁,父亲早逝,独自供弟弟读大学。她干活认真,从不出错,话少。
我注意到她,是有次她加班到凌晨三点,为对出三百迪拉姆差额对账三遍。我问:“何必这么较真?”
她抬头,眼睛充血:“这是您的公司,我不能让您亏一分钱。”
我心里暖了下。
我开始留意她。她每天早到晚走,午饭在工位解决。工资发下来马上存,只留最低生活费。有次我看到她手机屏保是个少年,问:“你弟弟?”
她点头,眼神温柔:“他读大学,成绩好,我想送他去德国留学。”
“你母亲呢?”
“改嫁了,不管我们。”她说得平静,但我听出苦涩。
那天下班我叫住她:“萨拉,你愿意嫁我吗?”
她愣住,手里文件夹掉地上。
“我知道我有三个妻子,你会委屈。”我说,“但我保证对你好,也供你弟弟读书。”
她捡文件夹,低头声小:“我……配不上您……”
“不是配不配。”我说,“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该珍惜的人。”
这是实话。阿伊莎、努拉、梅拉姆,婚姻都建在利益上。只有萨拉,让我感到点真心。
她哭了,眼泪掉地上。最后点头。
我们婚礼简单,只请几个近友。阿伊莎、努拉、梅拉姆都来了,送礼,表情复杂,但没反对。
我给萨拉在公司旁买公寓,紧挨办公室。这样她上下班方便,我也能常看她。她弟弟感激我,叫“姐夫”,我让他叫“哥”。我资助他去德国,他争气,成绩一直前几名。
萨拉知道后,抱着我哭很久:“永强哥,你是我这辈子遇过最好的人。”
我摸她头,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到2024年,我在迪拜生活完全稳定。三家公司年净利过两百万美元。四个女人各司其职,相处还算和谐。
阿伊莎管建材供应和大客户,性格强势,说一不二。努拉管项目和财务,心思细,滴水不漏。梅拉姆管政府关系和资质,八面玲珑。萨拉管行政和账目,踏实认真。
我像陀螺在四个家转。周一周三在阿伊莎那,周二周四在努拉那,周五在梅拉姆那,周末在萨拉那。累,但充实。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
直到2025年3月那晚。
我在工地监工。这是努拉父亲家族的新项目,四十层公寓楼,内装全包给我们。我在查二十五楼进度,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妹妹陈永梅的名字。我心里一紧。永梅很少主动打电话,除非家里出事。
我走到楼梯间接电话。
“哥!”
她在那头哭,“爸……爸进ICU了……”
我脑子嗡一声。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爸说胸痛,送医院,医生说是急性心梗……”她哽咽,“医生说很危险,让准备后事……”
我握手机的手发抖。
“马上回。”
挂电话,我站在楼梯间,脑子空白。冲出工地,打车直奔公司。
办公室,萨拉还在加班。看我冲进来,她吓一跳:“永强哥,怎么了?”
“回国,现在就走。”我开保险柜拿护照和文件,“订最快航班。”
“出什么事了?”她站起,眼神担心。
“我爸病危。”
她立刻开电脑,手指飞快敲键盘:“最快航班明早六点,经莫斯科转,二十二小时到沈阳。”
“订。”
她订好票,问:“公司怎么办?”
我深呼吸,强迫冷静。
“马上通知阿伊莎、努拉、梅拉姆,明早九点来公司开会。”
“好。”
回到家收拾行李。阿伊莎从主卧出来。
“怎么了?”
“我爸病危,得回国。”我往箱塞衣服,“公司要你们帮忙。”
她皱眉:“走多久?”
“不知道,两月,或更久。”
“公司呢?”
“明早你们四个来公司,我安排。”
她沉默几秒,点头:“我通知。”
第二天早五点,我到公司时四个女人都到了。阿伊莎穿黑职业装,表情严肃。努拉抱文件夹,眼神专注。梅拉姆化淡妆,显疲惫。萨拉眼圈红,明显哭过。
我站办公桌前看她们。
“我爸病危,我不知要走多久,短两月,长半年。我不在时,公司靠你们。”
我从抽屉拿出三家公司公章和财务章。
“阿伊莎,你拿主公司章。”我递她一套,“所有大项目你定。”
阿伊莎接章,点头。
“努拉,你拿第二公司章。”我又递一套,“财务你全权,所有支出你审。”
努拉接章,表情认真:“我会守好账。”
“梅拉姆,你管对外关系协调。”我看她,“资质续签、政府审批、客户关系,都你。”
梅拉姆点头:“明白。”
“萨拉,你管行政和内务。”我最后看她,“员工工资、工地监督、材料采购,你盯。”
萨拉眼眶又红,但忍住,用力点头:“我会。”
我深呼吸:“我最多两月回。公司正常运营,大事等我回再定。你们四个互相配合,别闹矛盾。”
阿伊莎突然开口:“要出意外呢?”
“什么意外?”
“比如客户违约,工程出问题,有人找麻烦。”她盯我,“你不在,我们怎么办?”
我沉默几秒。
“那你们四个商量。”我说,“我信你们。”
这话一出,四个女人都愣住。她们从没听我说“我信你们”。之前我从不信她们管大事。婚姻是婚姻,生意是生意,我分得清。但现在,我没选。
机场安检前,萨拉追来。她递我保温杯:“路上喝热水,别喝凉的。”
我接杯子,看她红肿的眼。
“别哭,我很快回。”
她摇头,泪掉下:“我不怕你不回,我怕……怕你回时,公司没了……”
“不会。”我摸她头,“有你们在,不会。”
飞机起飞时,我透过舷窗看变小的迪拜。那沙漠城市已是我第二个家。但现在,我只想快回第一个家。回那座东北城市,回那个胸痛得厉害的老人身边。
莫斯科转机时,我给妹妹打电话。
“爸怎样?”
“还在ICU,医生说手术了,放三个支架。”永梅声哑,“暂时稳,但要观察。”
我松口气。
“别担心,我明下午到。”
“哥,你在那边……都好吧?”永梅突然问。
“挺好,放心。”
“我听说你……娶了几个老婆?”她语气试探。
我愣下。
“嗯,四个。”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哥,你……幸福吗?”
我不知怎么答。幸福是什么?是挣到钱?是有地位?还是……
“我挺好,真的。”我最后说,“别担心我,照顾好爸。”
飞机降落在沈阳桃仙机场,晚上八点。出机场,熟悉的干燥空气扑面。东北的味道,是烧烤的炭火味,是松针的苦味,是我记忆里永远的味道。
我直奔医院。ICU探视时间只半小时,我穿隔离服进病房。父亲躺病床上,脸惨白,身上插满管子。看我,他眼亮了下,嘴唇动,想说话。
“爸,别说话。”我握他手,“我回了。”
他眨眼,眼角流滴泪。我转头,不敢让他看我也在哭。
那晚我在医院走廊长椅坐一夜。妹妹陈永梅带换洗衣服和吃食来。她瘦多了,眼下很深黑眼圈。
“你回休息,我守。”我说。
“我不困。”永梅握我手,“哥,你在国外过得好,我们都高兴。但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点头,喉咙紧,说不出话。
父亲在ICU住一周,转普通病房。医生说手术成功,但心功能已损,要长期康复吃药。
“至少要静养半年,别累,别激动。”医生叮嘱。
我每天推父亲轮椅在医院花园散步。一月过去,父亲身体好些,但医生说还不能出院。
我每周和公司视频会议,了解情况。
开始一切正常。阿伊莎报项目进度:“地铁站项目完成八成,酒店翻新进收尾。”努拉整财务报表:“上月营收三百万美元,净利五十万,现金流足。”梅拉姆办资质续签:“三家公司执照资质都续了,没问题。”萨拉报日常运营:“工资按时发,采购正常,工地没事故。”
我松口气。看来她们管得不错。
但到第三月,情况变了。那视频会议,阿伊莎迟到十分钟。她现屏幕上时表情疲惫。
“抱歉,刚处理急事。”
“什么事?”我问。
“客户突然要改设计,我在沟通。”她语气不耐,“没什么大事,解决了。”
但我觉得不对。阿伊莎从不在会议迟到,也不会用“没什么大事”敷衍。
我问努拉:“财务有问题吗?”
努拉看眼阿伊莎,说:“账目都在,你放心。”
“我不是问在不在,是问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努拉语气生硬,“你要不放心,自己看报表。”
这不象努拉。她平时汇报很详,从不敷衍。
我又问梅拉姆:“政府关系呢?”
“都挺好,没事。”梅拉姆笑,但笑勉强,“你在国内安心照顾叔叔,别担心这边。”
我看萨拉:“你呢?有什么要说?”
萨拉低头,沉默几秒,说:“我……我这边都正常……”
但她眼神躲闪,明显有事瞒。
“萨拉,你看我。”
她抬头,眼眶红。
“永强哥……你……早点回吧……”
“到底怎么了?”
“没……没什么……”她咬唇,“就是……想你……”
视频那头,阿伊莎冷哼。努拉和梅拉姆表情也微妙。
我意识她们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但她们不愿说,我在国内帮不上忙。
挂视频后,我给萨拉单独打电话。
“公司到底出什么事?”
她沉默很久,说:“永强哥,我不能说……你……还是快回吧……”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因为她们不让我说……”她声带哭腔,“我怕……怕我说了,事更糟……”
我心里涌不安。
“萨拉,你告诉我,是不是公司出问题?”
“我……不知……”她哭起,“我只知……她们三个最近总在一起开会,不让我参加……有时半夜还在公司……我问,她们不说……”
“账目呢?有问题吗?”
“账面上都正常,但……但有些支出我看不懂……阿伊莎说是正常业务支出,让我别多问……”
我握手机的手发抖。
“你先别慌,我想办法。”
挂电话,我坐医院长椅,脑子乱。阿伊莎、努拉、梅拉姆明显在瞒我什么。萨拉被排除,说明事严重。
我想立刻飞回,但父亲病情不稳。医生说现在出院,随时可能复发。
我两难。
第四月,情况更糟。阿伊莎开始以各种理由推视频会议。
“最近项目太忙,改天说。”
“家有事,这周不方便。”
“公司运营正常,你放心。”
努拉接电话,语气变冷淡。
“账目我记着,你放心。”
“财务报表下周发你。”
“我很忙,先挂。”
梅拉姆直接说家有事,暂不方便通话。
只剩萨拉还每周准时视频,但她看起来越来越憔悴。眼圈黑,头发乱,人瘦一圈。
“萨拉,你怎么了?”我心疼问。
“我没事……就……最近太累……”她勉强笑,“永强哥,你……什么时候回……”
“我也想回,但我爸情况不稳……”
“那……那你尽快……”她咬唇,“我……我真撑不住了……”
“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
她张嘴,泪掉下,但最后摇头:“我不能说……我说了……她们会……”
“会怎样?”
“会赶我走……”她哭出声,“我不想被赶走……我想等你回……”
视频那头传来敲门声。萨拉惊慌看门口,匆匆说:“我先挂……”
视频断。我再打,她不接。
那晚我失眠。脑子不断浮现各种可能:公司被掏空?三个女人联手骗我?还是遇大麻烦?
我给国内发小打电话:“你再去公司看,仔细看,有什么不对都告诉我。”
发小去两次,回报:“公司还在开门,但人很少,工地没动静。”
“你见阿伊莎她们了吗?”
“没见,说出去谈业务了。”
我心沉到底。
第五月,前三位妻彻底失联。阿伊莎手机关机。努拉号码成空号。梅拉姆换新号,从不接。我让发小去她们各住处看,都大门紧锁,没人。
我开始慌。是不是公司真出事?是不是她们已卷钱跑?
我给公司几个老员工打,都打不通。给供应商打,对方说:“陈总,你公司两月没进货了。”给客户打,对方说:“陈总,你公司说暂停工,让等通知。”
我手发抖。完了。公司真出事了。
我冲进父亲病房,看床上老人,心里难受。父亲看我表情,艰难问:“儿啊……怎么了……”
“没事,爸,我就有点累。”我强笑。
“你……有心事……”父亲看穿我,“是不是……那边出事了……”
我摇头:“没,真没。”
父亲叹气,握我手:“儿啊……要真出事……别硬撑……回家……爸在……”
那一刻,我泪掉下。跪父亲床前,头埋被子,哭得像孩子。
第六月,萨拉打来最后一电话。凌晨三点,我被铃惊醒。看萨拉号,立刻接。
“永强哥……”她声带重哭腔,“你……快回……”
“我……我……”她哭得说不出话,“永强哥……我怕……我真怕……”
“萨拉,你别怕,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她们……她们……”
电话里突然传来嘈杂声,像有人吵。然后,电话断。
我立刻打回,但已关机。我又给阿伊莎、努拉、梅拉姆打,全关机。给公司座机打,无人接。给所有能联系人打,都联系不上。
我瘫坐医院走廊长椅,脑子空白。我最怕的事,终发生。公司完了。可能不只完了,可能出很严重问题。而我,因父亲的病,被困国内,什么都做不了。
我想起萨拉最后那电话里的哭声,心像被刀割。那女孩,是我四个女人里唯一真心对我的。她现在肯定遇很大麻烦。而我,却不在她身边。
那早上,我做决定。我进父亲病房,跪他床前。
“爸,我要回了。”
父亲看我,眼神复杂。
“儿啊……你……去吧……”
“爸,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父亲艰难抬手,摸我头,“你有你事……爸……不怪你……”
“您身体……”
“我能挺住……”他笑,但笑苦涩,“你回……把事处理好……再回看爸……”
我握父亲手,泪流满面。
“爸,等我回,我一定好好陪您。”
“好……爸等你……”
我站起,深深看父亲一眼,转身走。到门口,听父亲在身后喊:“儿啊……照顾好自己……”
我没回头,因我怕自己会后悔。
但就在我订好机票,准备第二天出发时,父亲病情突然恶化。他半夜又一次心梗,被紧急送ICU。医生做第二次支架手术,说如果再有下次,可能真救不回。
我取消机票。我不能走。
又过半年。这半年里,我彻底失去和迪拜那边联系。四个女人全失联。公司座机永远无人接。员工电话都打不通。我给迪拜警方打,对方说没接任何报案。我给中国驻迪拜总领馆打,对方说会帮忙核实,但一直没回音。我甚至托发小找私家侦探,但在迪拜,外国人查本地人事,困难重重。
我每天都活在焦虑煎熬中。白天在医院照顾父亲,强笑。晚上回家,盯手机发呆,希望能收任何消息。但什么都没有。就好像那三家公司,那四个女人,从没存在过。
父亲身体慢慢好转,但康复得慢。医生说这次手术后,他心功能已很弱,以后要格外小心。妹妹陈永梅辞工,专门在家照顾父亲。
三年后,父亲终能自己下床走动。那晚,他吃完药,突然开口:“儿啊……你该回了……”
我愣住:“爸,您……”
“我知道你一直在等……”父亲看我,“等我身体好,你就回。”
“可您……”
“我没事了。”父亲握我手,那手比三年前有力些,“儿子……你有你人生……不能为我……耽误了……”
我眼眶红。
“爸,我对不起您……”
“傻话。”父亲拍我手,“你在外面闯出名堂,爸高兴还来不及。”他顿了顿,接着说:“那边事,不管出什么问题,你都要去面对。”
“可能……可能已什么都没了……”我声哽咽。
“没了就没了。”父亲说,“人还在,就能重新来。”
那晚,我在父亲床前跪下,磕三个头。父亲摸我头,眼含泪:“去吧,儿子。”
妹妹陈永梅送我去机场。她递我一包:“哥,这是我三年攒的钱,你拿着,万一边需要用。”
我开包,里面厚厚一沓现金。
“永梅,这我不能要……”
“你拿着。”她把包塞回我手,“我现在没工,这钱是你之前给我生活费省下的。哥,不管那边变什么样,你都要好好活,好好回。”
我抱妹妹,泪流满面。
飞机起飞时,我透舷窗看越来越远的东北平原。
飞机降落在迪拜国际机场,傍晚六点。熟悉沙漠气息扑面。我提行李,出机场,打出租车。司机是巴基斯坦人,用生硬英语问:“去哪里?”
我报地址。那我和三个妻子同住别墅,在朱美拉区。车子开一小时,天色渐暗。我看窗外掠过景色,心跳越来越快。
终,车子在一栋白色别墅前停下。我付钱,提行李站门前。房子从外面看正常。窗帘拉,看不到里。没灯光,没声音。
我深吸气,掏钥匙。手发抖,试两次,才把钥匙插锁孔。轻轻一转,门开。我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我摸索找玄关开关,按下去。
灯光亮起的瞬间,我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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