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铁门拉开的刺耳声,在阴暗潮湿的走廊里无休止地回荡。

狱警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冷冷地告诉我林语嫣又来了。

这是她第三十六次来探监,风雨无阻,简直像个重情重义的完美妻子。

我靠在剥落的墙皮上,冷漠地看着透进铁窗的那一束微弱的光。

曾经我为了这束光,拼尽全力去爱她,甚至把公司的全部股份都转到了她的名下。

结果却换来三年暗无天日的折磨,换来那些在黑夜里数不清的拳打脚踢和无尽的羞辱。

“告诉她,我不见。”

我转过身,拖着因为被狱霸长期折磨而留下永久性伤痛的左腿,一步步走回无边的黑暗里。

“还有,麻烦带句话给她。”

狱警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这辈子,她要么丧偶,要么给我守活寡。”

我闭上眼,将所有的软弱和爱意,同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温柔深情的陆景渊一起,彻底埋葬在这座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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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三年后的阳光,像淬了毒的针一样刺痛了我的双眼。

走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我没有任何重获自由的喜悦。

现在的我,只剩下一具千疮百孔的躯壳,和一个千疮百孔的灵魂。

一辆黑色的宾利安静地停在路边,那是曾经我们公司上市时,我买给林语嫣的周年纪念礼物。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林语嫣那张依旧精致温婉的脸。

她穿着一袭米白色的高定风衣,戴着墨镜,优雅得像个完全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上车吧。”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柔动听,像极了当年初见时那个善良纯洁的女孩。

可是我分明看到,她摘下墨镜的眼底,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嫌恶。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发黄起球的旧衬衫,还有那双磨破了皮、满是污垢的帆布鞋。

和光鲜亮丽的她比起来,我确实像个刚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垃圾,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我没有说话,动作僵硬地拉开车门,坐进了离她最远的后排角落。

车厢里弥漫着昂贵的玫瑰香水味,这曾是我最喜欢的味道,现在却熏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林语嫣透过后视镜打量着我,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地抬手掩了掩鼻子。

“你瘦了很多,脸色也差得吓人,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她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关怀,听得我浑身的血液都仿佛结了冰。

曾经,这辆车的副驾驶是她的专属座位。

那时我们会十指紧扣着,放着轻快的音乐,驶过这座城市的每一个繁华角落。

现在,我们之间虽然只隔着宽阔的车厢,却像是隔着整整三年的血泪与深渊。

“我给你预约了市中心医院的体检,明天去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她像是在安排一个下属的工作,理所当然地发号施令,不允许任何反驳。

我闭上眼,将后脑勺重重地靠在冰冷的车窗上,感受着玻璃传来的寒意。

“不用了。”

我的嗓音沙哑得像吞了粗糙的砂砾,那是长期在监狱里被逼着吞咽劣质烟头和脏水留下的严重后遗症。

林语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似乎对我的拒绝感到极度不满。

“陆景渊,你能不能别总是这副死气沉沉、阴阳怪气的样子?”

她觉得我不识抬举,语气里带上了彻底掌控大局的上位者的倨傲。

“当初是你自己冲动做错了事,这三年的法律惩罚已经结束了,你应该学会放下过去,重新开始生活。”

我猛地睁开眼,那双死水一般浑浊却又透着寒光的眸子紧紧盯着她。

她说的多么轻巧啊。

她把我被陷害的冤狱、一场蓄意谋杀和令人发指的背叛,轻描淡写地归结为我的冲动和过错。

我的双手在宽大的旧衣袖里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的肉里,流出温热的血。

我在心底拼命压抑着,压抑着灵魂深处那头在无尽折磨中诞生、名为“阿渊”的嗜血野兽。

车内的气压低到了极点,一路无话。

快到家的时候,林语嫣突然打破了死寂,语气变得有些不自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心。

“家里添了个人,你回去之后得有个心理准备。”

我缓缓转头看向她,像看着一个陌生的怪物,等待着她的下文。

“是南星的亲弟弟,沈南辰。”

02

那栋我亲自熬夜画图纸设计、一砖一瓦亲自盯着建起来的半山别墅,此刻在阳光下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冰冷。

推开厚重木门的瞬间,玄关处的一双深蓝色男士拖鞋狠狠地刺痛了我的神经。

那绝对不是我的尺码,也不是我一直以来喜欢的冷淡风格。

我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一楼。

客厅的真皮沙发上随意扔着一件年轻款式的男士棒球外套。

茶几上明晃晃地摆着两个印着卡通图案的情侣马克杯,里面还剩着半杯没喝完的咖啡。

阳台上的晾衣架上,挂着几件尺码并不属于我的男士衬衣。

这个曾经只属于我和林语嫣的私密空间里,到处都充斥着另一个陌生男人的浓烈生活痕迹。

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腔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大把玻璃渣,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这是怎么回事?”

我转头死死盯着林语嫣,声音冷得仿佛能掉出冰渣。

林语嫣换上她那双精致的定制拖鞋,神色坦然地把限量版名牌包递给迎上来的保姆。

“南星走后,南辰一直走不出失去唯一亲哥哥的阴影,精神状态很差,甚至患上了重度抑郁症。”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高高在上、令人作呕的悲悯与责备。

“你是害死他哥哥的罪魁祸首,我们有责任照顾他,让他住在这里,就当是为你当年犯下的罪行赎罪了。”

赎罪。

这两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地捅进我的心脏,还在里面残忍地用力搅动。

我被最爱的妻子亲手扣上莫须有的杀人罪名,在条件最恶劣的监狱里度过了生不如死的三年。

现在她却理直气壮地让我把属于我的家让出来,给那个野男人的弟弟赎罪?

“嫂子,你回来了?”

就在这时,旋转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米色高档家居服的年轻男人从二楼缓缓走下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嘴角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看起来就像个邻家大男孩。

当我的视线聚焦,看清那张脸时,我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彻底凝固了。

那是一张和沈南星一模一样的脸。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鼻梁弧度,甚至连左眼角下方那颗极其微小的泪痣都如出一辙。

“沈南星!”

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凄厉嘶吼,大脑瞬间失去了所有理智,猛地冲向楼梯,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三年前的屈辱、这三年的折磨、巨大的恐惧和滔天的仇恨瞬间将我彻底淹没。

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他,杀了这对狗男女。

“咳咳……放手……你认错人了……救命……”

男人被我扑倒在楼梯上,剧烈地挣扎着,脸色迅速涨得紫红,眼中满是无辜和惊恐。

“陆景渊你疯了吗!”

林语嫣尖叫着冲过来,不顾形象地用力掰我青筋暴起的手指。

见掰不开,她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我的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空荡奢华的客厅里突兀地回荡。

“你给我看清楚了,他是南辰,不是南星!”

我本就极度虚弱,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溢出一丝血腥味。

手上的力道被迫松懈下来,那个自称沈南辰的男人瘫坐在台阶上,捂着脖子大口喘着粗气。

他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躲在林语嫣身后,用一种恐惧的眼神看着我。

可是我分明看到,在林语嫣视线的死角处,他的嘴角不可察觉地勾起了一抹极其阴毒挑衅的弧度。

林语嫣心疼坏了,转过身张开双臂死死护着他,然后用一种看狂躁症精神病患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陆景渊,你在监狱里到底学了些什么下三滥的暴力手段?”

她愤怒地指着我的鼻子,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和厌恶。

“你当年害死了他哥哥还不够,现在刚出来,还要对一个无辜患病的人下毒手吗?”

我半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她像护犊子一样护在那个男人身前的背影,忽然觉得荒唐到了极点。

三年了,岁月什么都没改变,在我和那个男人之间,她永远都是这样义无反顾地选择偏袒和背叛。

03

夜幕彻底降临,半山别墅里的气压低得让人感到窒息。

重新坐在曾经无比熟悉的宽大餐桌前,眼前的一幕幕景象却让我如坠冰窟。

长条红木餐桌的两端,林语嫣和沈南辰亲昵地挨在一起坐着,两人有说有笑,谈笑风生。

保姆流水般端上来的菜肴,全都是沈南辰爱吃的三分熟神户牛排、法式奶油浓汤和各种昂贵的海鲜。

而放在我面前的,只有一碗冷透的白米饭和一盘连油星都看不见的清水煮青菜。

“景渊哥刚出狱,听嫂子说肠胃极度虚弱,吃点清淡的对身体恢复有好处。”

沈南辰放下切牛排的刀叉,笑容满面地看着我,语气里满是通情达理的“关怀”。

林语嫣闻言,极其赞赏且温柔地看了他一眼。

“还是南辰懂事细心,你确实该好好养养胃,别总是不识好歹。”

我紧紧握着筷子,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微微发抖的指尖几乎要将木质的筷子折断。

三年前那个雷电交加的暴雨夜,如同挥之不去的梦魇般再次强行席卷我的大脑。

那天我为了给她一个结婚纪念日的惊喜,提前结束了海外的重要出差,连夜赶回家。

当我满心欢喜地推开主卧的门时,却看到我视若珍宝的妻子,正和那个叫沈南星的男人在我们的婚床上疯狂翻滚。

那种信仰崩塌的绝望感让我彻底失去了理智,我冲上去和沈南星疯狂地厮打在一起。

我们一路从卧室纠缠到别墅外的半山公路上,又打到了江边的观景栈桥上。

在暴雨中,沈南星突然停止了还手,他根本没有失去平衡,而是站在边缘,对我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得逞的笑。

接着,他当着我的面,自己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翻身跳进了波涛汹涌、深不见底的江水里。

警察赶到现场的时候,林语嫣衣衫不整地哭着扑进我的怀里,我以为她是来寻求安慰的。

可她转头就对着警察痛哭流涕,指认是我因为嫉妒发狂,蓄意将沈南星推下江谋杀。

监控被毁,所有的物证和人证,甚至连保姆的口供,都被她完美无缺地捏造好了。

我百口莫辩,在这个我最爱的女人天衣无缝的指控下,被冠以故意杀人的罪名锒铛入狱。

“景渊哥,你一直低着头在想什么呢?”

沈南辰清朗的声音,将我从那段冰冷刺骨的回忆中猛地拉扯回现实。

他站起身,亲手端起一盅刚从厨房端出来、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滚烫砂锅炖鸡汤,无比殷勤地走向我。

“这汤保姆用老母鸡炖了整整六个小时,非常滋补,你赶紧尝尝。”

就在他走到我身边,端着砂锅靠近我的那一瞬间,他脚下突然极其夸张地一崴。

整盅足有一百度的高温滚烫鸡汤,连汤带肉,不偏不倚地全部倾倒在了我毫无防备的手臂和胸口上。

“啊!”

钻心剜骨的剧痛瞬间炸裂,传遍全身每一根神经,我的手臂上立刻泛起一大片可怖的深红斑块,皮肤迅速皱缩。

“哎呀!景渊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地上太滑了。”

沈南辰手忙脚乱地扔掉砂锅,惊呼出声,满脸都是无辜、惊吓和深深的自责。

我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痛呼,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如瀑布般涌出,浸透了后背单薄的衬衫。

透过模糊的视线,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里分明跳跃着极其病态的戏谑和复仇般的得意。

这种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还要装无辜的招数,和当年沈南星跳江时的神态简直如出一辙。

“沈南辰,你他妈就是故意的!”

我再也无法忍受这无休止的折磨,忍着被烫掉一层皮的剧痛猛地站起身,一把死死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半提了起来。

“陆景渊你放开他!你又发什么疯!”

林语嫣见状,发疯一般地冲过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开我。

我本就营养不良虚弱至极,被她这拼尽全力的一推,整个人失去重心,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餐边柜上,然后摔在满是汤汁的碎瓷片里。

本就严重烫伤的手臂直接摩擦在尖锐的瓷砖碎片上,鲜血混合着汤汁流了一地,痛得我眼前发黑,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

林语嫣根本没有看我一眼,满脸紧张地捧着沈南辰的手,翻来覆去地检查他有没有被热气烫到。

确定他连一根汗毛都没伤到后,她才转过头,居高临下地冷冷俯视着我。

“你闹够了没有?”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对丈夫受伤的心疼,只有无尽的冷漠和嫌恶。

“南辰好心好意亲自给你端汤,自己差点摔倒,你不仅不领情,还要动手打一个病人?”

我瘫坐在冰冷刺骨的地上,看着手臂上迅速鼓起的无数个巨大的水泡和渗血的伤口,心底的绝望开始像毒藤一样疯狂蔓延。

在这个曾经属于我的家里,原来我才是那个罪大恶极、十恶不赦的外人。

深夜,我独自蜷缩在阴冷狭窄的杂物间里,没有药,只能任由烫伤的伤口化脓发炎。

高烧让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我再次被监狱里那些不堪回首的噩梦狠狠扼住喉咙。

那些带着钉子的皮鞋踢在肚子上的剧痛,那些被按在满是粪便的便池里的窒息感,化作无数只漆黑的手,要将我彻底拖入无间地狱。

我痛苦地大口喘息着,像一条濒死的鱼,冷汗湿透了发霉的床垫。

就在我的精神即将彻底崩溃的边缘,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个极其阴冷、沙哑却又充满暴戾的声音。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把身体交给我吧,让我替你杀光他们。”

那是“阿渊”。

这三年里,我在无数次濒临死亡和精神崩溃时衍生出来的,那个只知道杀戮和仇恨的第二人格。

我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死死抱住头,将嘴唇咬得鲜血淋漓,拼命抵抗着那种想要拿刀冲上楼毁灭一切的恐怖冲动。

不,还不是时候,我要清醒着,我要亲眼看着他们,付出千百倍的惨痛代价。

04

那一整夜,我在杂物间里高烧不退,死死咬着破旧的枕头,与脑海中那个暴戾的“阿渊”疯狂搏杀。

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痛我的眼睛,我才像个从水里捞出来的死人一样,虚脱地瘫软在地上。

杂物间的门被粗暴地推开,林语嫣的助理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将一套并不合身的高级西装扔在我身上。

“陆先生,林总吩咐,今晚有一场极其重要的慈善晚宴,需要您配合出席。”

我看着那套散发着樟脑丸气味的西装,扯了扯干裂渗血的嘴角,觉得讽刺至极。

这就是她把我接回来的真正目的。

她需要向外界展示她大度包容的完美人设,需要用我这个“刑满释放的罪犯丈夫”来证明她的不离不弃,以此来稳固公司近期动荡的股价。

我没有拒绝的权利,拖着沉重的步伐换上衣服,用一块破布草草包扎了手臂上惨不忍睹的烫伤。

走出房间时,林语嫣正亲昵地给沈南辰整理着高定礼服的领结,两人看起来才像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沈南辰透过别墅巨大的落地镜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晚宴的现场金碧辉煌,衣香鬓影,充斥着虚伪浮华的气息。

林语嫣挽着我的手臂,像展示一件战利品一样穿梭在名流之间,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优雅笑容。

周围人投来的目光里,夹杂着鄙夷、好奇和看好戏的恶毒,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扎在我的脊背上。

“我去和几个投资人打个招呼,你待在这里,不要乱跑给我丢人现眼。”

林语嫣压低声音警告了我一句,便毫不留恋地松开手,转身走向了人群的中心。

我独自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宴会厅里光怪陆离的灯光,胃里一阵阵地翻涌。

就在这时,沈南辰端着两杯香槟,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旁。

“景渊哥,这三年的牢饭,味道怎么样?”

他把其中一杯香槟递向我,嘴角挂着那副令人作呕的无害笑容。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接,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齿轮。

“滚开。”

沈南辰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凑近了我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吐出一句话。

“景渊哥,你左腿膝盖里那两根钢钉,每到下雨天的时候,是不是还疼得生不如死啊?”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他怎么会知道?!

我在监狱里被三个重刑犯按在厕所里,用生锈的铁棍硬生生敲碎左腿髌骨的事情,就连林语嫣都不知道!

沈南辰看着我如遭雷击的表情,极其享受地深吸了一口气,笑得像个得逞的恶鬼。

“那三个人出狱后,每个人的账户里都多了两百万,你猜,是谁给他们的?”

脑海中那根紧绷了三年的理智之弦,在这一刻,轰然断裂。

05

“沈南辰,我杀了你!”

“阿渊”的暴怒瞬间接管了这具残破的身体,我发出一声绝望而凄厉的嘶吼,猛地伸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带着他狠狠撞向身后的香槟塔,巨大的玻璃碎裂声在寂静的宴会厅里轰然炸响。

晶莹的酒液和尖锐的玻璃碎片飞溅得满地都是,引起周围贵妇们一阵惊恐的尖叫。

“救命……嫂子救我……他又要杀人了!”

沈南辰顺势倒在满地的玻璃渣里,捂着其实根本没有受伤的脖子,演得声泪俱下、惊恐万分。

人群被粗暴地拨开,林语嫣踩着高跟鞋,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一样冲了过来。

她甚至没有问一句为什么,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让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被打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口腔里全是浓烈的血腥味,眼前阵阵发黑。

“陆景渊,你简直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林语嫣将沈南辰紧紧护在怀里,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要被你这个杀人犯连累,你为什么不死在监狱里!”

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嘲笑、指点和闪光灯都仿佛静止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用尽整个青春去爱的女人,看着她为了另一个男人对我恶语相向。

心底那座名为爱情的废墟,终于彻底化为了灰烬,随风飘散,再也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余温。

我没有辩解,也没有反抗,只是用一种看死人一样的冷漠眼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拖着残腿走向洗手间。

冰冷的自来水冲刷着我脸上的血迹,我抬头看着镜子里那个形销骨立、满眼死寂的男人,觉得陌生极了。

洗手间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沈南辰慢条斯理地走进来,脸上那副柔弱惊恐的面具已经彻底撕下,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阴暗与癫狂。

“三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蠢啊,陆景渊。”

他走到我身边,当着我的面,缓缓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在他的锁骨下方,赫然横亘着一条极其狰狞、丑陋的旧疤痕。

“认得这个吗?三年前在悬崖边,你用碎玻璃扎的,真是疼死我了。”

我死死盯着那条疤痕,呼吸瞬间停滞,一个极其恐怖的真相像巨大的铁锤一样砸在我的天灵盖上。

“你是……沈南星?!”

他狂妄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除了我,还有谁能把林语嫣那个蠢女人骗得团团转,还有谁能亲手把你送进地狱?”

他凑近镜子,欣赏着自己那张完美伪装的脸,极尽嘲讽。

“不仅是公司,你的房子,你的床,你的老婆,现在全都是我的了,你拿什么跟我斗?”

06

从洗手间出来后,我没有回宴会厅,而是接到了沈南星发来的一条匿名短信。

“想要我当年假死陷害你的证据吗?来东郊断崖,三年前的那个地方,我们做个了断。”

我知道这绝对是个致命的陷阱,但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深夜的断崖边,海风凛冽得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和三年前那个暴雨夜如出一辙。

沈南星双手插兜站在悬崖边缘,笑意盈盈地看着我拖着残腿一步步走近。

还没等我开口,一辆刺眼的跑车急刹在崖边的公路上。

林语嫣披头散发地从车里冲出来,神色惊恐到了极点。

看到林语嫣出现的瞬间,沈南星立刻换上了一副惊恐绝望的表情,故意向后退了半步,半只脚悬空在崖边。

“嫂子救我!景渊哥他说一定要杀了我替他自己报仇!”

林语嫣发出一声尖叫,毫不犹豫地冲破我们之间的距离,死死挡在沈南星的身前。

“陆景渊,你到底要纠缠到什么时候?你非要把我们逼死才甘心吗!”

我站在离他们三米远的地方,看着这对令人作呕的男女,突然觉得无比的滑稽。

“林语嫣,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你护在身后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

我的话还没说完,沈南星突然在林语嫣背后猛地推了她一把。

林语嫣失去平衡,尖叫着朝我扑了过来,为了不让自己摔倒,她的双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肩膀,借着惯性猛地一推。

我本就站在崖边湿滑的碎石上,被她这拼尽全力的一推,整个人瞬间失去了重心。

身体向后仰倒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林语嫣错愕的眼睛,也看到了沈南星站在她身后,露出的那个阴毒至极的冷笑。

失重感瞬间包裹了我,冰冷刺骨的海水咆哮着将我彻底吞没。

在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秒,过去的那个温柔隐忍的陆景渊,彻底死在了这片冰冷的海里。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是被一个老渔民在几十海里外的礁石上救起的。

肺里的海水被挤压出来,我看着头顶惨白的天空,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一丝人类的情感,只剩下冷漠狂野的死寂。

五个月后。

地下赛车场的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劣质橡胶燃烧和荷尔蒙的味道。

我穿着黑色的机车夹克,靠在一辆改装过的重型机车旁,冷冷地抽着烟,看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林语嫣挺着已经五个月大的孕肚,站在乌烟瘴气的赛道旁,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在这五个月里,她意外发现了沈南星的秘密保险箱,看到了那些买凶伤人的转账记录,也终于知道了那个假死顶替的恐怖真相。

她被悔恨和恐惧日夜纠缠,带着腹中那个恶魔的孩子,发了疯一样在城市的每个角落寻找我的下落。

当她终于把那份我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书递到我面前时,眼泪已经彻底决堤。

“景渊……对不起……我全都知道了……求求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圈,声音比这地下车库的风还要刺骨。

“滚,别脏了我的地盘。”

林语嫣脸色煞白,周围投来的戏谑目光让她如芒在背。

她习惯了陆景渊的顺从,无法接受这当众的羞辱。

林语嫣心中怒火中烧,紧握双拳,把来找陆景渊的初衷抛诸脑后。

“跟我比一场。” 她转向陆景渊。

“比什么?”

“跟我比一场,如果我赢了,你立刻跟我回家。”

林语嫣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忘了自己身怀六甲,决心要挽回面子。

以前和陆景渊去游乐园,他连过山车都不敢坐。

现在为了气她,居然找来这种地方。

林语嫣等着他拒绝,没想到陆景渊挑了挑眉,答应了。

“行啊,但出了事我可不负责任。”

周围立刻响起欢呼声,簇拥着他们走向赛车。

林语嫣愣住了,没想到陆景渊会答应,还放了狠话。

但话已出口,不能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