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和文字均不涉及真实人物和事件。

媳妇刚生完娃第六天,丈母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红白编织袋上了门,袋子里八只老母鸡扑腾得地板咚咚响。

我撸起袖子正打算抓一只下锅,媳妇从卧室探出半个身子,扶着门框冲我喊:「先别杀,半小时内你妈准来电话。」我笑她想多了,我妈这点儿正午睡呢。

话音没落五分钟,手机就在灶台上震得跳起来,屏幕上「妈」那个字晃得我手一抖,姜片掉了一地。

我接起来,那头第一句不是问外孙女,是问我:「听说亲家母拎了八只鸡过去?」

事情还得从一年多前说起。

01

我叫陈卫东,今年三十一,在城南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一个月到手八千出头。媳妇姓林,叫林晚秋,比我小两岁,原先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怀孕七个月才回家养胎。

我们俩是同事介绍认识的,处了一年半就领了证。婚房是我和媳妇一起付的首付,三十二万,她爹妈出了十五万,我爹妈出了三万,剩下的十四万是我们俩自己攒的。装修又花了八万,刚还完没两个月,孩子就出生了。

剖腹产,女儿,六斤二两。

媳妇出院那天,我妈来过一趟。提了一袋苹果,五个,在沙发上坐了二十分钟,看了看孙女,丢下一句「眼睛不像咱们家」,就走了。临走还跟我念叨,月子餐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喝点小米粥就行,省点钱。

我妈走后没俩钟头,丈母娘从老家坐了四个小时大巴赶过来,拎了两大包东西。一包是红糖小米,一包是自己缝的小棉袄,针脚密密麻麻。

丈母娘姓周,五十六了,瘦瘦小小一个人。来的当天就把厨房接管了,每天变着花样给媳妇炖汤,鲫鱼汤、猪蹄汤、排骨汤,轮着来。

我妈那边,一个礼拜没再打过电话。

媳妇生完第六天,丈母娘说要去趟菜市场,去了一上午没回来。我正想打电话问,门铃响了。

我开门一看,丈母娘满头大汗,肩上扛着一个大编织袋,袋子里头咕咕叫。

「妈,您这是、、、」

「老母鸡。」丈母娘把袋子往门口一放,喘着气说,「托老家亲戚帮忙弄的,跑山鸡,八只。养了一年多,下蛋的母鸡,最补。」

我蹲下去解开袋口,八只鸡挤在里头,红冠子,黄爪子,眼睛黑亮,一只伸出脑袋啄了我手一下。

「八只?这得多少钱啊。」

「钱不钱的不打紧,晚秋身子虚,得补。」丈母娘摆手,「我打听过了,月子里头一只鸡顶一副药。」

媳妇从卧室慢慢挪出来,腰还弯着,看见那一袋子鸡,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妈,你这、、、」

「行了行了,回去躺着。」丈母娘把她往卧室推,「我跟卫东说,今晚先杀一只,红枣枸杞炖。」

我应了一声,把袋子拎到阳台,拿了一个大盆,准备先抓一只出来处理。

水龙头刚拧开,媳妇又扶着门框出来了。

「卫东,先别杀。」

我抬头看她,她脸色还是有点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眼神却特别清楚。

丈母娘也愣了:「咋了闺女?」

「妈,您先去歇会儿,坐了四个小时车了。」媳妇把丈母娘往客房推,回头看我,「卫东,鸡先放阳台养着,半小时内你妈准来电话。」

我笑了:「不能吧,我妈这会儿正睡午觉呢。」

「你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可这点儿她雷打不动要睡到两点半的。」我看了眼墙上的钟,下午一点二十五。

媳妇没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那眼神我太熟了,认准了的事,谁也别想绕过去。

丈母娘在旁边瞧瞧她又瞧瞧我,嘴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客房。

我把编织袋拎到阳台角落,找了个旧纸箱垫着,给鸡撒了把小米。八只鸡咕咕地啄起来。

回到客厅,我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我弟陈卫国半小时前发了条朋友圈,定位在城西一家金店,配图是一个红丝绒盒子,里头一只金镯子,闪得人眼晕,配文就四个字:媳妇喜欢。

我点了个赞,没评论。弟媳在下面回了一句:哥真好。

我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往后一靠,闭上眼睛。

一点三十。一点三十五。一点三十八。

我起身往阳台走,打算还是把鸡处理了。媳妇这身子等不得,红枣枸杞汤得炖足三个小时。

刚走到阳台门口,灶台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不是微信,是电话。

我心里咯噔一声,回头看了眼卧室。媳妇的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

我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跳着两个字:妈。时间是下午一点三十分。

不多不少,从丈母娘进门算起,刚好过去三十五分钟;从媳妇说那句话算起,刚好过去五分钟。

我按下接听键,喉咙有点干。「喂,妈。」

那头我妈的声音特别快,几乎没缓冲:「卫东啊,听说亲家母拎了八只鸡过去?」

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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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您、您怎么知道的?」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我妈干笑了两声:「咱们一个小区住着的张婶,刚才在楼下碰见你丈母娘扛着袋子上楼,里头鸡叫得老远都能听见。张婶跟我一说,我就琢磨着是给晚秋送的。」

我没接话。我们家在城南,我妈住城北,中间隔了二十多公里,哪来的张婶在我们楼下?

「卫东,妈跟你说个事儿。」我妈那头清了清嗓子,语气一下子热乎起来,「你弟跟弟媳,下个月二十六办酒。」

「啊?」我愣了,「不是已经办过了吗?去年五月办的。」

「那不是登记摆了两桌嘛,这回是正经办酒,请亲戚朋友,要面子的。你弟媳娘家催得紧,说当时彩礼少给了三万八,这回得一次性补齐,要不娘家不让人。」

我捏着手机,靠在灶台边上。阳台上的鸡咕咕叫了两声。

「妈,弟弟手头不是挺宽裕?我前两天还看他朋友圈,给弟媳买了金镯子。」

「那镯子是弟媳娘家陪嫁的,挂他名下罢了。」我妈很快接上,「卫国手头这点钱,全压在车上了,剩不下几个。」

「那、、、」

「妈知道你刚生完娃花销大。」我妈语调放软,「这三万八,妈也不是让你全出。你弟手里能凑一万,妈这儿挤一挤拿八千,剩下两万你出,行不?」

我没说话。阳台上那八只鸡,一只接一只地咕咕。

「卫东?你听着没?」

「妈,晚秋剖腹产才第六天,月子中心尾款还欠着一万二,孩子的奶粉一罐三百八,喝得快。我卡里就剩两万出头,这两万要是给了,下个月奶粉钱都没着落。」

「哎呦你这孩子,妈跟你张口容易吗?你弟办酒是大事,丢人就丢一辈子。你当哥的,眼睁睁看你弟在岳家抬不起头?」

「妈,去年办酒、、、」

「去年那叫什么办酒,就两桌。」我妈打断我,「卫东,妈跟你讲,这事就这么定了。后天你休息,过来一趟,妈把卫国和弟媳也叫上,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商量。」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厨房,水龙头还在哗哗流。

卧室门被推开,媳妇扶着门框慢慢挪出来。她没问什么,就那么看着我。

我把手机递过去。

媳妇没接,直接问:「她要多少?」

「两万,补彩礼。」

媳妇笑了一下,那种笑我以前没见过,嘴角往上抬,眼睛没动。

「卫东,你信不信,你弟那金镯子,不是弟媳娘家陪嫁。」

「你怎么知道?」

「弟媳的微博。她前天晒了一张去金店挑镯子的照片,配文是『老公疼我』。我截图了,你要看吗?」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塌了一下。

丈母娘从客房出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媳妇,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把水龙头关了。

「卫东。」丈母娘背对着我,洗手,「晚秋说话别老不信,她比你看得清。」

我没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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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那天晚上,红枣枸杞鸡汤还是炖上了。

丈母娘坚持要我杀一只,说不能因为这点事坏了媳妇的口粮。她自己动手处理的,烫毛、开膛、收拾内脏,一气呵成。我在旁边打下手,递剪刀递盆。

汤炖了三个小时,端上桌的时候,奶白色,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

媳妇喝了一碗半,吃了两块鸡腿肉。丈母娘看着她喝,自己一筷子没动鸡肉,只夹了点青菜。

吃完饭,丈母娘把碗收了,进厨房洗碗。我陪媳妇回卧室。

媳妇靠在床头,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一张截图,弟媳的微博,配图是一只红丝绒盒子,里头一只金镯子,跟我弟朋友圈那只一模一样。配文:陪我逛了一下午,挑了最重的那只,老公疼我。时间是三天前。

我又往下翻,前一条是:婚礼定在下个月二十六,期待。再往下,是一张去某品牌4S店的定位,配图是一辆白色SUV的方向盘,配文:新提的,等过户。发布时间是半个月前。

我把手机放下,闭了闭眼。

「卫东,我不是要跟你妈过不去。」媳妇的声音很轻。

「我知道。」

「这三年,你给你弟多少钱了?」

我没说话,自己心里有数。

我弟换工作那回我给了两万,他买房凑首付我给了五万,他结婚登记摆两桌我出了一万二,他媳妇生了第一胎我给了八千红包,上回我妈说他车出了事故修车我又转了一万五。加起来快十一万,这十一万里头,没有一分钱是我妈出的。

「卫东,咱闺女才六天,下个月奶粉钱不能没着落。」媳妇拉着我的手。

「我知道。」

「你后天去不去你妈那儿?」

我想了想:「去,但是钱我不能给。」

媳妇看着我,没说话。

我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晚秋,这次我不软。」

媳妇眼圈红了一下,没让眼泪掉下来。

夜里十二点多,孩子哭了。我起来冲奶粉,丈母娘也起来了,从客房出来要接手。

「妈,您睡,我来。」

丈母娘没听,把奶瓶抢过去:「你明天还得上班,我白天能补觉。」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试温度,把奶瓶斜过来一点对着手腕。

那一刻我突然鼻子有点酸。我妈这辈子,没给我冲过一次奶粉。我弟小的时候,倒是冲过不少。

04

第二天我没去我妈那儿,跟单位请了半天假,陪媳妇去医院复查。伤口恢复不错,医生说还得静养二十天,不能下床走太多,更不能提重物。

从医院出来,我妈打了三个电话。第一个我没接。第二个接起来,是催我后天过去。第三个是晚上七点多,电话那头换成了我弟。

「哥,妈说你后天不一定来?」

「我没说不来。」

「那你来不来?」

「来,但是钱我没有。」

我弟那边沉默了几秒:「哥,你别为难妈,妈这两天血压都高了,整宿睡不着。」

我嗤笑了一声:「卫国,你那金镯子多少钱?」

电话那头一下子安静了。

「你别听晚秋瞎说、、、」

「不是晚秋说的,是你媳妇自己发的微博。」我打断他,「还有那辆白色SUV,提了多久了?」

「哥,那车是分期、、、」

「分期首付多少?」

「、、、十二万。」

我笑了:「你能拿十二万付首付,拿不出三万八补彩礼?卫国,你跟妈一块儿当我是傻子?」

「哥!」我弟提高了声音,「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是你亲弟弟!」

「亲弟弟更得把账算明白,后天我过去,咱们当面把这账算清。」

我挂了电话。媳妇在沙发上看着我,没说话,眼神里有一点光。

第二天一整天,我妈没再打电话。

到了星期六,我准备出门。临走前丈母娘把一个小布包塞我手里。

「这是啥?」

「晚秋这三年给你妈买东西的发票,我让她翻出来的。」丈母娘说,「卫东,过日子得清醒。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别揽。但你揽过去的那些,得让人看见。」

我捏着那个布包,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摞发票和银行转账截图。最早的一张是三年前,媳妇给我妈买的羽绒服,一千二百八。最近的一张是三个月前,我给我弟修车转的一万五。整整三十七张。

我把布包揣进兜里出了门。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等我开门进我妈家的那一刻,迎接我的不是商量,是一场早就摆好的鸿门宴。更不知道的是,就在我和我妈、我弟、弟媳在客厅吵得最凶的时候,我妈会突然站起身,抓起钥匙,直接打车冲到我家、、、

门帘被一把掀开,婆婆指着月子床上的媳妇,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三万八你今天必须给,不然这个孙女我抱回去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