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云:“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易经》里也讲:“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这世间万物的成败兴衰,似乎冥冥之中都绕不开一个“时”字。
有人才高八斗,却一生蹉跎,郁郁不得志。
有人资质平平,却能平步青云,富贵逼人。
这其中的门道,老百姓喜欢把它归结为“命”。
特别是这出生的时辰,在老一辈人的嘴里,那是定了一辈子吉凶祸福的铁律。
都说“男怕子夜出生,女怕正午艳阳”。
可这十二个时辰里,真就有那么三个时辰,被称作是“天赐麒麟骨”。
凡是这三个时辰落地的人,那是自带光环,哪怕前半生摔得头破血流,后半生也定能遇水化龙,贵人踏破门槛。
张富贵一直不信这个邪。
直到他四十八岁那年,家财散尽,妻离子散,站在冰冷的桥头准备一了百了时。
那个疯疯癫癫的守庙人,只看了他一眼,就说出了一番让他毛骨悚然的话。
01
张富贵这名字,起得太大了。
老话讲,命薄的人压不住大命。
四十八岁的张富贵,如今看来,确确实实是个笑话。
就在半年前,他还是县城里响当当的人物。
手里攥着两家酒楼,一个建材铺子,出门也是夹着包,开着那辆黑色的小轿车。
那车漆黑锃亮,映得人脸都发光。
可如今,他身上那件名牌西装,袖口都磨起了毛边。
脚下那双曾经擦得甚至能当镜子用的皮鞋,如今沾满了泥点子,后跟都磨偏了。
他蹲在马路牙子上,手指头被烟熏得焦黄。
深秋的风像是带着哨子,直往脖领子里钻。
张富贵缩了缩脖子,狠狠吸了一口手里那根只剩屁股的香烟。
烟屁股烫手,他猛地一哆嗦,扔在地上,又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指去碾灭。
这一碾,就像是碾碎了他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
半年前,他听信了一个所谓“大老板”的话,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了一个矿山项目上。
老婆当时哭着拦他,抱着他的腿不撒手。
“富贵啊,咱这日子过得不错了,别贪那个心了行不行?”
张富贵那时候意气风发,哪听得进去这个。
他一脚踹开老婆的手,指着那娘们儿的鼻子骂。
“头发长见识短!等我这矿开了,咱家就是县城首富!到时候给你换大别墅!”
结果呢。
矿是空的,手续是假的,那大老板卷着钱跑得比兔子还快。
债主上门,封了酒楼,扣了车子。
就连那套住了十几年的老房子,也被贴上了封条。
老婆没闹,也没骂。
只是在一个清晨,留下了一张离婚协议书,带着正在读高中的女儿回了娘家。
那一刻,张富贵觉得天塌了。
但他还是不服气。
他觉得自己是运气不好,是被人坑了。
他甚至觉得,只要再给他一点本钱,他还能翻身。
于是,他开始四处借钱。
以前那些围着他转,一口一个“张总”、“张哥”叫着的朋友。
如今见了他在电话上的来电显示,就像见了鬼一样。
有的直接挂断。
有的接起来,打着哈哈说自己在国外。
还有的,话说得更难听。
“富贵啊,不是哥不帮你,是你这人啊,命里没那个财库,强求不来的。”
命?
张富贵最恨听这个字。
他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带着血丝的唾沫砸在水泥地上,像是一朵炸开的烂花。
这时,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那是那种老式的老年机,声音大得刺耳。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小舅子赵得利打来的。
张富贵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毕竟,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指望借出钱来的人了。
“喂,得利啊……”
他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卑微。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麻将声,还有赵得利那那阴阳怪气的声音。
“姐夫啊,今晚家里给老太太过寿,你……来不来啊?”
这问话里藏着刺。
以前这种场合,张富贵那是坐主位的。
现在,成了“来不来”。
张富贵咬了咬牙。
“去,妈过寿,我肯定去。”
“那行,就在‘聚贤楼’,你自己过来吧,我就不派车接你了,你知道的,我这新买的大奔,怕脏。”
嘟——嘟——
电话挂断了。
张富贵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聚贤楼。
那曾是他名下的酒楼,如今,换了招牌,成了别人的产业。
而他,要像个乞丐一样,去那曾经属于他的地方,受尽冷眼。
02
傍晚的聚贤楼,灯火通明。
门口那两尊石狮子,还是张富贵当年专门去南方请回来的。
如今看着,却像是在咧着嘴嘲笑他。
张富贵紧了紧身上的旧西装,尽量让自己走得直挺一些。
包厢里,热气腾腾。
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赵家的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他的小舅子赵得利。
赵得利比张富贵小五岁,以前就是个混混。
是张富贵拉了他一把,给他本钱做生意,这小子才发了家。
如今,赵得利手腕上戴着金表,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油光满面。
看到张富贵推门进来,包厢里的笑声稍微顿了一下。
但很快,大家就像没看见他一样,继续聊着天。
只有岳母,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这个前女婿,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位置。
“来了就坐吧。”
那个位置,正对着上菜口。
以前,那是司机或者跟班坐的地方。
张富贵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但他没得选。
他默默地走过去,坐下。
桌上没人给他倒茶,甚至没人给他递一双筷子。
赵得利喝得红光满面,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来来来,大家静一静。”
众人都停下了筷子,一脸讨好地看着他。
赵得利晃了晃手里的大半杯茅台,眼神却瞟向了角落里的张富贵。
“今天妈过寿,咱们得讲究个福气。”
“这人呐,哪怕再怎么折腾,也是这一命二运三风水。”
“就像我,那是丑时生的牛,勤勤恳恳,这才有今天的家业。”
说到这,赵得利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不像某些人,听说是什么‘亥时猪’,那是懒猪,吃饱了就睡,早晚得被人宰了吃肉。”
“就算一时发了财,那是老天爷打盹,醒了还得给收回去。”
包厢里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几个亲戚附和着。
“是啊是啊,得了这命相,那是真的好。”
“你看那谁,以前多风光,现在连双好鞋都穿不上了。”
张富贵死死地攥着桌布。
指甲都要抠进肉里去了。
他是亥时生的。
当年他妈生他的时候,难产。
村里的神婆就说,这孩子生在夜里,又是属猪的。
“猪拱槽,一场空。”
这句谶语,像是一根刺,扎了他几十年。
他拼了命地赚钱,拼了命地对人好,就是想拔掉这根刺。
证明给所有人看,他张富贵不是“一场空”。
可现在,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难道,真的是命?
张富贵突然觉得喉咙发干。
他颤抖着手,拿起桌上没人喝的半瓶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仰头,一饮而尽。
酒很苦,像是胆汁一样。
“得利……”
张富贵站了起来,声音有些发抖。
“姐夫这……想求你个事儿。”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赵得利夹了一块海参放进嘴里,嚼得吧唧响,连眼皮都没抬。
“求我?求我什么?借钱?”
张富贵咬着牙,点了点头。
“我想东山再起,只要十万……不,五万就行。”
“只要五万,我保证半年……不,三个月就还你!”
赵得利停下了筷子。
他慢条斯理地拿过纸巾,擦了擦那流油的嘴。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
“当啷”一声。
硬币在玻璃转盘上旋转着,发出清脆的声音。
最后,停在了张富贵的面前。
是一块钱。
“姐夫,不是我不帮你。”
赵得利笑嘻嘻地说。
“你这亥时猪的命,是个无底洞。”
“五万块钱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这一块钱,你拿去坐个公交车回家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轰——
张富贵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看着那枚孤零零的一块钱硬币。
那是对他半生尊严的践踏。
他猛地抓起那枚硬币,狠狠地砸向了赵得利那张油腻的脸。
“赵得利!你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当初你赌钱输得裤衩都不剩,是谁帮你还的债!”
“是谁给你出的本钱!”
硬币砸在赵得利的额头上,弹了出去。
赵得利愣了一下,随即大怒。
“给我打!把这个疯子给我轰出去!”
几个年轻力壮的晚辈冲了上来。
那一晚,张富贵是被像死狗一样拖出聚贤楼的。
他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剧痛。
但他没哭。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夜空。
天上没有星星,只有无尽的黑暗。
就像他这操蛋的人生。
03
张富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那个出租屋的。
那是个地下室。
只有五平米大,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放不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还混杂着下水道的臭气。
他躺在床上,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赵得利的话,像是一把刀子,在他脑子里来回搅动。
“亥时猪,一场空。”
“命里没财库。”
难道,这真的是命吗?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第二天一早,张富贵没去洗脸,也没吃饭。
他揣着兜里仅剩的一百多块钱,去了城郊的一座道观。
这道观香火很旺,听说里面的老道士算命很准。
以前张富贵从来不信这些,路过都要骂一句“封建迷信”。
可现在,他就像是个溺水的人,哪怕是一根稻草,他也得死死抓住。
道观门口,排着长队。
张富贵排了整整一上午,才轮到他。
坐在案台后的道士,留着山羊胡,眼神有些浑浊。
张富贵恭恭敬敬地把自己的生辰八字递了上去。
那道士眯着眼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张富贵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大师,我这命……还有救吗?”
道士叹了口气,把八字推了回来。
“施主,你这八字,四柱纯阴,又生在亥时。”
“正如古书所云:‘亥时一孤舟,漂泊无定所。’”
“你前半生的富贵,那是透支了后半生的运。”
“如今运势已尽,犹如大厦将倾,难啊,难!”
张富贵一听,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大师,求您指点迷津!怎么才能破解?”
道士捻了捻胡须,指了指旁边的功德箱。
“要想逆天改命,需得积大功德。”
“施主若是诚心,可捐个金身,贫道自会为你做法事,祈福消灾。”
“多少钱?”张富贵颤声问。
“三千六。”
张富贵摸了摸兜里那皱巴巴的一百块钱。
那是他接下来半个月的生活费。
他苦笑了一声。
原来,连神仙救人,也是要看钱的。
他默默地转身,走出了道观。
身后的道士摇了摇头,嘴里念叨着:“无缘,无缘啊。”
下了山,天色已经阴沉了下来。
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一样。
张富贵走在山路上,心里一片死灰。
连大师都说没救了。
看来,他是真的完了。
他想起了还在娘家受苦的老婆,想起了因为没钱交资料费而被同学嘲笑的女儿。
他是个男人。
可现在,他连个男人的尊严都没有了。
与其这样像条狗一样活着,拖累她们娘俩。
不如……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地滋长。
死。
死了就解脱了。
死了,也许还能有点保险赔偿金,留给她们娘俩过日子。
04
张富贵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不觉,他来到了一座废弃的老石桥边。
这桥有些年头了,桥下的河水湍急,黑漆漆的,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等着吞噬一切。
此时,已经是深夜。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枯草发出的沙沙声。
这种声音,听在人耳朵里,像是无数个鬼魂在窃窃私语。
张富贵站在桥栏杆边,看着下面翻滚的河水。
只要跳下去。
一切烦恼,一切痛苦,一切债务,就都结束了。
他爬上了栏杆,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冷风吹在他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寒意。
就在他闭上眼睛,准备纵身一跃的时候。
突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桥洞下传了上来。
“喂!那条鱼!你别动!”
张富贵被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差点直接栽下去。
他慌忙抓住了栏杆,心脏狂跳。
定睛一看,只见桥洞下的阴影里,竟然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老头。
穿着一身破旧的中山装,戴着一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毡帽。
他手里拿着一根竹竿,正优哉游哉地在那钓鱼。
这么黑的天,这么急的水,他在钓鱼?
张富贵觉得这老头不是疯子就是鬼。
“你……你是人是鬼?”
张富贵颤声问道。
老头没回头,只是嘿嘿一笑。
“我是人,你倒是快成鬼了。”
“好好的阳关道不走,非要往这鬼门关里跳,你是不是傻?”
被老头这么一打岔,张富贵那股求死的劲儿,莫名其妙地散了一半。
他慢慢地从栏杆上下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不懂……”
张富贵抱着头,痛苦地说道。
“我活不下去了。”
“我命不好,亥时生的,注定是一场空。”
“活着也是受罪,不如死了干净。”
老头听了这话,突然把手里的竹竿往地上一扔。
“啪”的一声。
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老头转过身来,借着微弱的月光,张富贵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胡子拉碴,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像是两把刀子,能直接插进人的心里。
“放屁!”
老头骂了一句。
“谁告诉你亥时生就是穷命?”
“谁告诉你时辰能定死人的一生?”
张富贵被骂懵了。
“道……道观的大师说的,还有我小舅子……他们都说……”
“他们懂个屁!”
老头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张富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子,你给我听好了。”
“这老天爷造人,那是公平的。”
“一天十二个时辰,那是气运流转的规律。”
“没有绝对的坏时辰,也没有绝对的好时辰。”
“但是!”
老头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神秘莫测的味道。
“在这十二个时辰里,确实有那么三个时辰,藏着天机。”
“这三个时辰出生的人,那是带着‘通天纹’下来的。”
“只要不开窍,那就是烂泥一摊,比谁都惨。”
“可一旦开了窍,悟透了这其中的玄机。”
“那就是潜龙出渊,猛虎下山!”
“这辈子的福气,那是用斗量都量不完,贵人那是排着队往你家门槛上踏!”
张富贵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感觉这老头虽然穿得破烂,但这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高人的味道。
比那个要钱的道士,靠谱多了。
一种强烈的求生欲,突然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地抓住了老头的裤脚。
“大爷!不,大师!”
“求您告诉我,是哪三个时辰?”
“我……我还有机会吗?”
老头低头看了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缓缓蹲下身子,那张满是沟壑的脸,凑到了张富贵的面前。
两人的距离极近,张富贵甚至能闻到老头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和土腥味。
老头伸出枯瘦的三个手指头,在他眼前晃了晃。
05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飞过桥头。
张富贵的心脏,随着那三根枯瘦的手指,剧烈地跳动着。
仿佛那不仅仅是手指,而是开启他命运大门的钥匙。
他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惊扰了这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高人”。
老头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戏谑,又似乎藏着某种深深的悲悯。
“小子,你想知道?”
老头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直接钻进了张富贵的脑子里。
“想!做梦都想!”
张富贵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我这辈子,上半场拼了命,结果输了个精光。”
“我不怕穷,不怕苦,我就怕这命真的是定的,怕我再怎么扑腾也是个死局!”
“大爷,您行行好,给我指条明路吧!”
他说着,眼圈又红了,那一跪,跪的是这半生的委屈,求的是那一线生机。
老头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他把那三根手指头慢慢收了回去,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杆老旧的旱烟袋。
“借个火。”
老头淡淡地说道。
张富贵一愣,赶紧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
他摸出了那个只有一点气的打火机,哆哆嗦嗦地打了几次,才勉强冒出一点火苗。
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给老头点上了烟。
吧嗒,吧嗒。
老头吸了两口,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
烟雾在两人中间散开,模糊了老头的面容,让他看起来更加神秘莫测。
“这世上的人啊,都盯着那‘子午卯酉’四正时,觉得那是大富大贵的命。”
“却不知道,真正的天机,往往藏在那些不起眼的角落里。”
老头眯着眼睛,看着远处漆黑的河面,缓缓开口。
“这三个时辰出生的人,生来就是‘承重’的命。”
“什么叫承重?”
“就是天塌下来,得他们顶着;地陷下去,得他们填着。”
“所以,这三个时辰的人,前半生往往多灾多难,六亲缘薄,甚至众叛亲离。”
张富贵听得浑身一颤。
多灾多难,六亲缘薄,众叛亲离……
这说的,不就是他吗?
“但是!”
老头突然加重了语气,手中的旱烟袋在栏杆上轻轻磕了一下。
那一磕,发出清脆的“当”的一声,像是在张富贵的心头敲了一记重锤。
“正所谓‘宝剑锋从磨砺出’。”
“这三个时辰的人,受的苦越多,积攒的福报就越厚。”
“就像是一根弹簧,被压得越狠,反弹起来就越高!”
“只要熬过了那个坎儿,那就是否极泰来,势不可挡!”
张富贵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他死死地盯着老头的嘴唇,等待着那个最终的答案。
“大爷,到底是哪三个时辰?”
“是不是……是不是有亥时?”
他满怀希冀地问道,声音都在发抖。
老头转过头,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缓缓地竖起了一根手指。
“你且听好了,这第一个时辰,便是……”
张富贵瞪大了眼睛,身体前倾,耳朵几乎要贴到老头的嘴边。
就在这时,一阵刺骨的寒风突然从桥洞下刮了上来,卷着水汽,扑面而来。
老头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但他还是清晰地吐出了那句话:
“这第一个时辰,叫做‘鬼门开,天光现’,它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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