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则安眼神一瞬沉冷无比。
舒辞挑眉:“哥哥有未婚妻,我难道不能有男朋友吗?”
她把手机放到许则安面前。
“宝贝,这是我哥哥。”
电话那边笑了一声:“哦,那我也应该叫哥……”
话未说完,许则安伸手将电话挂断了。
忙音响起,舒辞耸了耸肩。
“你这样挂他电话,他生气了,我可是要哄很久的呀。”
她无奈叹了口气,刚要收起手机。
许则安淡淡开口:“你演得很假。”
舒辞愣了一下。
许则安凑近她,望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
“舒辞,你爱一个人时的样子,不长这样。”
舒辞爱一个人时,眼神会黏在他身上。
会崇拜、会爱护,会想要挡在他的面前。
她怎样都会,唯独不会把他挂在嘴边开玩笑。
她曾经毫无保留的,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了许则安。
舒辞喉咙干涩:“那你呢?演得就很真吗?”
她嗤笑一声:“你又敢说你爱沈佳雪吗?”
“我不爱她。”
许则安语气冰冷到没有任何感情:“但我,也绝不会爱你。”
“所以,收起你的所有招数,舒辞,我们一年前就结束了。”
舒辞的心脏骤然被握紧。
但没等她再说什么。
许则安已经后退一步,朝沈佳雪走去。
只给舒辞留下最后一句:“我和你,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晚上,回到家。
沈佳雪吃过饭,就开始拉着舒辞炫耀着自己的戒指。
“舒辞妹妹你看,这是则安专门给我定制结婚戒指,花了不少心思呢。”
灯光下,戒托上的蓝宝石熠熠生辉。
舒辞出神了一下,不自觉的摸了摸无名指。
许则安曾经,也为她戴上过戒指。
在分手那天,她喝醉了,随手丢进了海里。
沈佳雪看她一眼,笑着问。
“舒辞,你不是珠宝设计的吗?来看看这枚戒指怎么样?”
舒辞回过神,低头去看戒指,意外的发现竟然很有设计。
“3.72克蓝钻,外壁素净,内壁微雕波纹,戴上的时候感受到凹凸的触感,就仿佛被被爱意抚摸……”
说到这里,舒辞忽然顿住了。
这些设计,太眼熟了。
当时她和许则安匆匆定下婚礼时间,一切都很匆忙。
婚纱没有定制,戒指也没有定制。
躺在沙发上,她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对许则安说。
“你以后一定要补给我一个。”
“我要自己亲手设计的,外壁要很干净,内壁微雕……”
此刻,舒辞拿着戒指,声音一点点干涩起来。
“戒托镂空,特定光线穿透戒指投射到墙面或掌心时,会显现出爱心……”
“戒壁设计凹凸的线条,只有当两个人双手交握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完美契合。”
和过往她同许则安说过的,一模一样的戒指。
她把所有的爱和巧思都花在了这枚戒指的设计上。
现在,戴在沈佳雪的手上。
舒辞抿紧唇,在湿润模糊的视线中,她忽然笑了。
“哥哥真是省事,也不重新请一个设计师,万一这枚戒指,对于原设计师来说,很重要呢?”
许则安的声音冰冷淡漠:“佳雪喜欢,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们的曾经不重要、他的承诺不重要、舒辞的心情也不重要。
心底仿佛有把尖锐的刀,在一刀一刀地剜绞着舒辞的心。
她攥紧手,强力克制着,才让声音听起来很淡。
“要是她还想着,和男友结婚的时候戴呢。”
许则安神色平静到毫无波澜:“她会和别人结婚吗?”
舒辞从来只会为爱俯首。
他这么自信。
因为他知道舒辞还爱他,只爱他。
舒辞胸口酸楚涌上鼻尖,她笑着问沈佳雪:“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沈佳雪甜蜜无比:“一周后。”
5月10日。
舒辞回到房间,拨通了备注为‘男朋友’的号码。
电话接通,酒吧嘈杂的音乐声与酒杯的碰撞声从电话中倾泻而出。
谢锦舟声音慵懒随性:“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怎么?他又惹你伤心了?”
舒辞语气温柔:“这么晚还在酒吧,她没惹你难过吗?”
谢锦舟沉默下来。
舒辞也不说话。
空气一瞬间几乎死寂。
几分钟后,舒辞才重新开口。
“来海城。”
她说:“谢锦舟,5月10日那天,我们去领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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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锦舟声音松松懒懒:“你说领就领?问过我了吗?”
舒辞道:“那我现在问你,你要拒绝吗?”
电话那端沉默片刻,传来一声嗤笑。
“你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吗?”
舒辞挑眉:“哪里?”
“我在海城啊。”
谢锦舟尾音微微扬着,嗓音低低缠上来。
“民政局八点开门,我十点有会,宝贝,你明天只有两个小时。”
舒辞勾唇:“足够了。”
第二天,舒辞一早便准备好出门。
刚下楼,却看见许则安在厨房。
听见她的脚步,许则安头也不抬就说:“煮了馄饨,吃完再出门。”
舒辞愣了一下。
她以前很喜欢吃小馄饨
刚离家出走的时候,许则安经常做给她吃。
那时候两个人挤在出租屋逼仄又炎热的厨房里,转身都费劲,却总觉得无比幸福。
到后来……她就被抛弃了。
舒辞坐了下来。
许则安端了一碗馄饨放在她面前。
舒辞拿着勺子的手却僵住了。
馄饨里放了香菜,而她从来都不吃。
沉默地坐了一会,舒辞还是吃了一口。
香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熟悉的令人讨厌的味道。
“你以前不放香菜的。”
许则安淡淡道:“佳雪喜欢。”
舒辞捏了捏勺子:“是吗?”
“嗯。”
许则安语气带了些宠溺:“她不喜欢的味道大的东西,却喜欢榴莲,不喜欢饺子,却喜欢馄饨,口味千奇百怪……”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舒辞接过他的话:“但你都愿意迁就,也愿意去了解。”
许则安不置可否:“她是我的未婚妻,我对她有责任。”
许大少爷一生放不下的就是责任。
十五年前舒母刚去世,舒父就带回来了许母和许则安。
在舒母的灵堂里,舒父告诉她,以后这就是她的新妈妈和哥哥。
舒辞那时候很讨厌许则安。
许则安刚到家时,她不记得丢过许则安的东西多少次,吃饭的时候当着许则安的面摔碗多少回。
最难过的时候,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佣人送进来的东西全部摔出去,独自躲在被子里哭。
许则安来看她,她发疯一样把手边所有东西都往他身上砸。
许则安就站在门口,没说话也没有躲。
直到她砸累了,才踩过一片狼藉,蹲在床边擦干她的眼泪。
他说:“如果你难过,想发泄,做什么都可以。”
“舒辞,你是我的妹妹,我会永远保护你。”
许则安把一个人纳入自己责任的范围时,是真的会对那个人会掏心掏肺的好。
“哒”勺子落入碗中发出清脆的声音。
舒辞看着混着香菜的馄饨,苦涩从喉咙里泛了上来。
她问:“那为什么当初你就能那么轻易的离开我呢?”
声音很轻,许则安没有听清。
“什么?”
舒辞咬紧唇,猛地摔了手里的馄饨,咬牙看着许则安。
“你当初对我就没有责任吗?我们当时不也要结婚了吗?我难道不是你的未婚妻吗?”
“那为什么……你就能那么轻易的和我说分手呢?”
许则安低头看着她,目光如此深邃。
深邃到舒辞几乎以为他就要开口了,可下一刻,他垂下眼睛,神情又重新归于平静。
“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
永远这样,许则安永远都这样!
有些话,不是说不清楚,而是他从来都不愿意说。
舒辞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无力。
她真的累了:“算了吧。”
她松开许则安的衣领,往外走去:“我今晚不回来了。”
许则安眉心微蹙:“去哪里?”
舒辞冷声道:“去民政局,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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