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菜根谭》有云:“岁月本长,而忙者自促;天地本宽,而鄙者自隘;风花雪月本闲,而扰攘者自冗。”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过的便是这倏忽而过的岁月,看得便是这宽广无垠的天地。

可人活在世,总有诸多看不透的玄机,想不明白的道理。

尤其是清明时节,烟雨迷蒙,连接着阴阳两界,更是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讲究。

四十八岁的李为民,以前从不信这些。

他只信人要凭良心做事,要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长眠于地下的父母先人。

可就在今年清明前,一连串的怪事,和一个诡异的梦,让他坚信了半辈子的东西,开始动摇了。

他隐隐觉得,今年的清明,似乎真的和以往,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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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李为民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他在城里开着一家不大不小的五金店,靠着诚信经营,童叟无欺,也攒下了一份不错的家业。

街坊邻里提起他,都得竖个大拇指,夸一句“好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好人,最近却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盯上了一样,接二连三地走霉运。

先是前两个月,谈了小半年的一笔大生意,眼看合同就要签了,对方老板却突然变了卦。

李为民打电话去问,对方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个让他哭笑不得的理由。

“李老板,不瞒你说,我前两天找大师算了算,大师说我今年不宜和姓李的合作,犯冲。”

李为民拿着电话,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做生意十几年,头一次碰到因为姓氏丢了单子的。

这事过后,店里的生意也莫名其妙地淡了下来。

以前一天到晚客人不断,现在经常一整个下午,都听不到一声“老板”。

更邪乎的是家里的怪事。

晚上睡觉,总能听到天花板上传来弹珠落地的声音,嗒、嗒、嗒,一声声敲在人的心上。

他上去看过,楼上那户人家早就搬走两年了,空空如也。

妻子陈雪被吓得不轻,非要拉着他去庙里拜拜。

李为民嘴上说着“别自己吓自己”,心里也直发毛。

上个星期,他给儿子李浩打电话,电话刚接通,还没说两句话,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然后就是一阵忙音。

他吓得魂都快飞了,疯了一样往回拨,可怎么也打不通。

他急得满头大汗,差点就要报警,过了十几分钟,儿子的电话才打了回来。

“爸,我没事,刚才手机没拿稳,掉地上了,屏幕摔碎了,按不了了。”

李为民这才松了一口气,可那一声尖叫,却像是刻在了他脑子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问儿子,刚才是不是喊了一声。

儿子在那头莫名其妙:“没有啊,我一句话都没说,手机就掉了。”

李为民挂了电话,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日子一天天临近清明,李为民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重。

父亲去世五年了,每年的清明,无论生意多忙,他都会带着妻儿回老家上坟。

这是他身为儿子,雷打不动的规矩。

今年,他总觉得,这趟老家,非回不可,仿佛只有到了父亲的坟前,他这颗悬着的心,才能找到一点安宁。

02

出发前三天,李为民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

梦里,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四周都是灰蒙蒙的浓雾。

他一个人走在一条望不到头的石子路上,路两旁开满了红得滴血的彼岸花。

他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只是机械地往前挪动着脚步。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出现了一座石桥。

桥下不是水,而是翻滚的灰色雾气,桥头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古朴的篆字——奈何桥。

李为民心里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桥上缓缓走来两个身影。

一个身材高瘦,白衣白帽,脸色惨白,舌头拖得老长。

另一个身材矮胖,一身黑衣,面目黝黑,手里拿着一根铁链。

黑白无常。

李为民从小听着这些神话故事长大,此刻亲眼见到,吓得双腿发软,想跑,却发现脚下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那白无常飘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又尖又细,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样。

“李为民,阳寿未尽,为何擅闯阴司?”

李为民吓得浑身哆嗦,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在走路,就走到这里来了。”

黑无常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像打雷。

“算了,看他一身正气,不像奸恶之徒,许是梦中误入。”

白无常点了点头,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为民,让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也罢,既然你我有缘在此相见,便提点你一句。”

李为民一听,赶紧竖起了耳朵。

“今年清明,非比寻常。”

白无常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阴阳之气交汇,界限最为薄弱,许多往年安分的游魂野鬼,今年都会出来作祟。”

黑无常接话道:“尤其是那些心有怨念,或是客死他乡的,更是凶煞。”

“你阳气虽足,但近期运势低迷,印堂发黑,正是这些阴魂最喜欢纠缠的对象。”

李为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脱口而出:“那……那我该怎么办?”

白无常缓缓说道:“清明上坟,祭奠先人,本是天经地义。但今年,你切记,有三样东西,万万不可带去坟前。”

“这三样东西,在往年看来,并无不妥,甚至还是敬祖的一片孝心。”

“但今年,气运不同,这三样东西带去,便如同在黑夜里点燃了明灯,会招来无数的阴魂与你争抢,与你的先人争抢。”

“轻则,分了你先人的福报,让你家运继续衰败。”

“重则,恶鬼缠身,祸及子孙,让你家破人亡!”

白无常的话,字字诛心,听得李为民冷汗直流。

他急忙追问:“敢问二位上仙,究竟是哪三样东西?”

白无常却只是摇了摇头,和黑无常对视一眼,转身便向桥的另一头走去。

“天机不可尽泄,届时,自有人会点化于你。”

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浓雾之中,只留下李为民一个人,呆呆地站在桥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喂!等等!是哪三样东西啊!”

他大喊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窗外,天已蒙蒙亮。

原来是个梦。

可那梦里的场景,那黑白无常的警告,却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李为民摸了摸自己的后背,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03

接下来的两天,李为民彻底失魂落魄了。

那个梦,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

他在店里盘货,拿着账本,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某一处,半天都翻不了一页。

妻子陈雪看他不对劲,关心地问他怎么了。

“没事,就是最近有点累。”

李为民不想让妻子跟着担心,含糊地搪塞了过去。

可他骗得了妻子,却骗不了自己。

黑白无常那句“祸及子孙”的警告,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意,不在乎自己会不会穷困潦倒,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儿子。

李浩是他的全部希望,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如果因为自己上坟时带错了东西,而连累了儿子,那他死了都无法原谅自己。

不行,他必须搞清楚,那三样东西,到底是什么。

可谁能告诉他呢?

去问庙里的和尚?还是去找个算命的先生?

李为民想起之前那个骗了他五万块钱的“大师”,心里就一阵犯堵。

这些人,大多都是骗子。

他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目光扫过准备带回老家的祭品——香烛、纸钱、几样父亲生前爱吃的点心,还有一瓶好酒。

这些都是每年上坟必带的东西,难道问题出在这里面?

可到底是哪一样?

还是说,三样都在这里面?

李为民越想越头疼,越想越害怕。

他甚至产生了一个念头,要不,今年清明就不回去了?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不行。

父亲生前最疼他,他怎么能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就不去给父亲扫墓了呢?

那也太不孝了。

就在他左右为难,坐立不安的时候,堂弟李强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哥,清明的东西准备好了吗?咱明天几点出发?”

李强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咋咋呼呼。

李为民叹了口气,说:“准备得差不多了,明天早上八点吧,老地方见。”

“好嘞!”

李强在电话那头爽快地应着,“我今年买了辆新车,明天开过去,正好让我大伯在天之灵也看看,他大侄子出息了!”

听着堂弟炫耀的语气,李为民心里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他才是整个家族里最出息的那个,现在却……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出脑海。

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吧。

或许,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

04

清明节一大早,天就阴沉沉的,飘着细密的雨丝。

李为民提着一个大竹篮,和妻子陈雪一起,在约好的路口等堂弟李强。

竹篮里放着准备好的祭品,李为民出门前反复检查了好几遍,香烛、纸钱、元宝、糕点、水果、白酒……全都是最常见的东西,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陈雪看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劝道:“为民,你别想那么多了,就是一个梦而已,当不得真的。”

李为民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

很快,一辆崭新的黑色越野车嚣张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李强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哥,嫂子,上车!”

李为民把竹篮放进后备箱,和陈雪一起坐了进去。

车里一股浓郁的皮革味和香水味混合在一起,让李为民有些不适。

“怎么样,哥,这车不错吧?全款提的!”

李强一边开车,一边炫耀着。

李为民敷衍地应了两声,目光却一直看着窗外。

老家的墓地在村子后山,车子开不上去,只能停在山脚下,然后步行上山。

雨后的山路有些湿滑,李为民提着沉重的竹篮,走得有些吃力。

李强两手空空,跟在后面,嘴里还不停地抱怨。

“这破路,年年走,年年都这么难走。哥,你以前不是说要捐钱把这路修修吗?”

李为民的脚步一顿,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以前确实有这个打算,可现在……他连店都快开不下去了,哪还有钱修路。

他没有理会李强的风言风语,只是闷着头往上走。

山上的墓地很安静,稀稀拉拉地散落着一些坟冢。

父亲的坟就在半山腰的一棵老松树下。

李为民走上前,看着墓碑上父亲慈祥的照片,眼眶一热,积压在心里多日的委屈和不安,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爸,我来看您了。”

他把竹篮放下,和陈雪一起,开始清理坟头上的杂草。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年轻人,来给你爹上坟啊?”

李为民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破旧蓝色中山装的老人,正佝偻着腰,在不远处的一座新坟前烧着纸。

老人看起来至少有八十岁了,满脸皱纹,身形瘦小,像是山里管护墓地的守墓人。

李为民以前从未见过他。

他礼貌地点了点头:“是啊,大爷。”

那老人慢悠悠地直起身子,一双浑浊的眼睛,却直勾勾地落在了李为民放在地上的那个竹篮上。

他的目光在篮子里的祭品上扫了一圈,然后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孝心是好的,只可惜……带错了东西,反而要害了他。”

李为民心里猛地一震,手里的杂草都掉在了地上。

这话,是什么意思?

05

李强在一旁听到了,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我说大爷,您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们带的都是香烛纸钱,哪样不是该带的?怎么就带错了?”

守墓的老人没有理会李强,那双浑浊的眼睛,只是深深地看着李为民。

那眼神,平静,却又仿佛能洞穿一切。

李为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就想起了梦里白无常说的那句话——“届时,自有人会点化于你。”

难道……眼前这个老人,就是那个“点化”自己的人?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疯长的野草,再也按捺不住。

他顾不上拔草了,也顾不上堂弟和妻子诧异的目光,几步走到老人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大爷,您……您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人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看向他身后父亲的墓碑,轻轻叹了口气。

“你父亲是个有福之人,生前积德,死后本该庇佑子孙。”

“可惜啊……”

老人又摇了摇头,“你这几年,是不是做什么都不顺?”

李为民的瞳孔猛地收缩。

“大爷,您……您怎么知道?”

“我不但知道你不顺,我还知道,你今年清明之前,做了一个不该做的梦,梦见了不该见的人,对不对?”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道惊雷,在李为民的耳边炸开。

他彻底惊呆了。

梦里的事,他连妻子都没告诉,这个素未谋面的老人,是怎么知道的?

他真的是神仙?

李为民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泥水里。

“大爷!不,老神仙!求您救救我!求您指点迷津!”

陈雪和李强都看傻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哥,你疯了!他就是个看坟的,你跪他干嘛!”

李强想去拉他,被李为民一把甩开。

“你别管!”

李为民此刻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抓住眼前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对着老人,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老神仙,求您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那三样不该带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守墓老人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满脸急切和惶恐的李为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变得异常严肃而郑重。

“痴儿,你起来吧。”

“那个梦,不是假的。那句警告,也是真的。”

“今年的阴阳之气,确实凶险异常。你带来的这些东西,若是放在往年,是孝心,是福报。可放在今年,就是催命符,是祸根!”

老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那个竹篮上,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他伸出一根枯瘦如柴、微微颤抖的手指,指向了篮子。

“你不必问是哪三样。”

“因为第一样,也是最要命的一样,现在……就已经在你的篮子里了。”

李为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失声问道:

“是什么?!大爷,我求求您,告诉我,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