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菜根谭》有云:“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此言真乃处世之良言,为安身立命之法宝。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谁都想做个坦荡荡的君子,与人为善,落个好名声。

可这世道人心,深如幽谷,有时候,你掏出的是一颗真心,换回的却可能是一把暗地里捅过来的刀子。

家住江城的张诚安,今年四十五岁,他前半辈子都想不明白这个道理,直到清明那天,在父亲坟前烧纸,被一股诡异的青烟扑了满身之后,他的人生,才算真正开了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张诚安是个老实人。

这是整个江城建设集团,从上到下,公认的。

他在集团的工程部干了二十多年,从一个戴着安全帽跑工地的毛头小子,干到了现在技术总负责人的位置。

论资历,他最老;论技术,他最硬。

按理说,今年集团新成立一个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怎么看都该轮到他了。

可张诚安心里,却没底。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他这个“太老实”的性子。

他不懂得怎么跟领导套近乎,每次集团聚餐,别的部门负责人早就端着酒杯,把董事长、王总围得水泄不通,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说。

只有他,默默坐在角落里,埋头吃菜。

别人问他怎么不去敬酒,他总是憨厚地笑笑,摆手说:“我酒量不行,去了也是给领导添乱,还不如多吃两口饭,下午好有力气干活。”

他也不懂得怎么拒绝人。

部门里的年轻人,谁家里有点事,或者想偷个懒,只要跟他开口,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把活儿自己揽过来了。

时间长了,人人都知道,张工是个大好人,是个没脾气的“老黄牛”。

可“好人”跟“能人”,在领导眼里,有时候不是一回事。

尤其是在他那个新来的副手,李伟面前,张诚安愈发觉得自己像个跟不上时代的老古董。

李伟比他小十岁,名牌大学毕业,能说会道,一张嘴像抹了蜜。

人前,他总是“诚安哥”、“诚安哥”地叫着,亲热得不行。

“诚安哥,您这个技术方案做得太完美了,简直是业内的标杆,我得好好跟您学习。”

“诚安哥,王总刚才还夸您呢,说您是咱们集团的定海神针,离了您不行。”

可人后,张诚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有好几次,他都无意中撞见李伟单独在王总的办公室里,两人相谈甚欢。

而他自己做的项目报告,交上去之后,隔天李伟就会拿着一份“优化版”的方案给王总看,里面的核心思路,百分之九十都是他的,但偏偏在一些关键数据和图表上,做得比他的更漂亮,更符合领导的审美。

一来二去,王总看他的眼神,也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虽然还是客气,但那份独有的器重,似乎淡了许多。

妻子陈静不止一次提醒他:“诚安,你那个副手李伟,我看着不像个省油的灯,你可得长个心眼。”

张诚安却总是不以为意。

“你想多了,小李就是年轻人,有冲劲,爱表现,人还是不错的。”

他觉得,自己一辈子没算计过别人,别人应该也不会来算计他。

只要自己把活干好,身正不怕影子斜。

马上就到清明节了,公司放假三天。

张诚安早就跟妻子说好了,第一天,回乡下给父亲上坟。

他父亲去世三年了,这是第三个年头。

他想好好跟父亲说说话,也顺便,把工作上这些烦心事,在心里跟老人家念叨念叨。

02

清明这天,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张诚安开着车,载着妻子陈静,一路往乡下的公墓驶去。

车后座,放着满满当当的祭品,黄纸、元宝、香烛,还有父亲生前最爱吃的几样点心。

张诚安的父亲,也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把张诚安拉扯大,供他读完大学,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每次回家,父亲总会拉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就那么一句话:“诚安啊,在外面工作,别学人家那些歪门邪道,咱人可以穷,但心不能黑。”

这句话,张诚安记了一辈子。

到了公墓,山间飘着若有若无的薄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青草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妻-子陈静负责摆放祭品,张诚安则熟练地清理着墓碑周围的杂草。

他跪在父亲的墓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爸,儿子来看您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点燃香烛,插在香炉里,然后开始烧纸。

他一边烧,一边在嘴里低声念叨着。

“爸,您在那边还好吗?钱够不够花?我给您多烧点过去。”

“家里都好,您别惦念。小宇今年上大三了,学习很努力,还拿了奖学金。”

“我……我工作也挺好,领导很器重我,同事们也都很照顾我……”

说到工作,张诚安的话,顿了顿。

他不想跟父亲说那些烦心事,怕老人家在那边担心。

可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一件怪事发生了。

那燃烧的火盆里,升腾起的浓浓青烟,本来是笔直地往上窜,可突然之间,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一样,猛地一拐弯,直直地朝着张诚安的脸上扑了过来!

“咳!咳咳!”

张诚安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可那股烟,就像是长了眼睛,认准了他一样,他也往左,烟就往左;他往右,烟就跟着往右。

无论他怎么躲,那股呛人的青烟,始终萦绕在他周围,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烟灰和火星子,不断地往他身上、脸上吹。

山里一丝风都没有,周围其他坟前烧纸的烟,都是笔直地升空。

唯独他这里,烟雾缭绕,诡异至极。

妻子陈静也发现了不对劲,她跑过来,拿手在张诚安面前扇着。

“诚安,你怎么回事啊?这烟怎么老是追着你跑?”

张诚安也觉得邪门,他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寒意,那不是天气的冷,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一种不安。

“我……我也不知道啊。”

他强忍着不适,想赶紧把剩下的纸钱烧完。

可越是着急,那烟就越是浓烈,最后,甚至把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一整袋的黄纸总算烧完了。

张诚安狼狈地从烟雾里退出来,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全是黑色的烟灰,整个人像是在火堆里滚了一圈。

他回头看了一眼火盆,火焰已经渐渐熄灭,只剩下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空中打了个旋,然后才慢慢散去。

陈静拿纸巾帮他擦着脸,嘴里埋怨道:“真是怪了,今天这风,怎么就跟你过不去呢?”

张诚安没有说话。

他看着父亲墓碑上那张黑白的照片,照片里的父亲,依旧是那副憨厚朴实的笑容。

可张诚安的心,却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沉甸甸的,堵得慌。

他隐隐觉得,这绝不是巧合。

这股烟,好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03

从乡下回来,张诚安一连好几天都精神恍惚。

清明节那天坟前的怪事,像一根刺,扎在了他心里。

他上网查了很久,有人说,这是逝去的亲人钱没收够,有怨气。

也有人说,这是好事,是祖宗显灵,要赐福后人。

众说纷纭,张诚安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心神不宁,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周三早上,他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李伟就一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诚安哥,早啊!放假休息得怎么样?”

李伟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一杯放在张诚安桌上,一杯自己拿着。

“王总特意从国外带回来的蓝山咖啡,我磨了半天,您快尝尝,提提神。”

看着李伟那张热情的笑脸,张诚安把心里的疑虑压了下去,觉得自己或许真是想多了。

“让你费心了。”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李伟顺势坐在他对面,看似随意地聊了起来。

“诚安哥,咱们上个月提交的那个‘滨江花园’三期项目的最终技术方案,您还记得吧?”

张诚安点点头:“记得,怎么了?”

那是他熬了好几个通宵,带着整个部门一起做出来的方案,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数据,他都了然于胸。

李伟的脸色变得有些为难,他压低了声音说:“方案好像出了点小问题。昨天王总开会,被甲方集团的陈总监,当着所有人的面,给驳回来了。”

“什么?”

张诚安手里的咖啡杯一晃,差点洒出来。

“怎么可能?那个方案我反复核对过,不可能有问题!”

李伟叹了口气,把手机递了过来。

“哥,您自己看吧,这是昨天开会的纪要,王总发在核心群里的。”

张诚安接过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会议纪要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关于‘滨江花园’三期项目技术方案,其中关于‘高强度抗震结构’的承重数据,存在严重计算错误,与国家最新颁布的标准不符,予以驳回,限三日内整改。”

“计算错误?”

张诚安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这不可能!

那个数据,是他亲自带着两个最得力的技术员,用专业软件模拟演算了上百遍才得出的结果,怎么可能会错?

李伟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诚安哥,您也别太着急。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谁都有犯错的时候。王总虽然生气,但也没多说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甲方那个陈总监,话说得有点难听,他说我们江城集团的技术水平,也就这样了,连最基本的数据都会搞错。王总当时脸都绿了。”

张诚安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对于王总这样好面子的人来说,在甲方爸爸面前丢了脸,比亏钱还让他难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诚安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李伟眼神闪烁了一下,凑得更近了些。

“诚安哥,我多句嘴,您别不爱听。您说……会不会是底下那帮年轻人,办事不牢靠,把数据给弄错了?您也知道,现在的小年轻,心都野,没几个能踏踏实实干活的。”

“您对他们太好了,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他们反而不当回事。依我看,您就该把犯错的人揪出来,给王总一个交代,不然这黑锅,不都得您一个人背吗?”

李伟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合情合理”。

可张诚安听着,心里却更乱了。

他了解自己手底下那几个兵,虽然年轻,但做事都极其认真,绝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如果不是他们,那问题……出在哪儿了呢?

04

一整天,张诚安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反复核对着那份方案的原始数据。

他把所有的计算过程,又重新推演了一遍。

结果让他更加震惊。

原始数据,没有错。

计算过程,没有错。

那错的……是最终提交上去的那份报告!

他立刻调出了提交给王总的最终电子版文件,仔细对比后,他发现,只有那一个关键的承重数据,被人为地修改了。

修改的痕迹很隐蔽,不是专业人员,根本看不出来。

是谁干的?

张诚安的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能接触到这份最终报告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一个人——他的副手,李伟。

因为当时张诚安赶着去处理另一个工地的紧急事务,最后的排版和打印,是他交代给李伟去做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张诚安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他不敢再想下去。

下午,王总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一进门,张诚安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低气压。

王总坐在大班椅上,面沉如水,手里夹着一根雪茄,却没有点燃。

“诚安,你跟我说句实话,‘滨江花园’的方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总的声音很平静,但张诚安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怒火。

张诚安深吸一口气,说:“王总,方案的数据,被人动了手脚。”

他没有直接说出李伟的名字,他觉得,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能冤枉一个“上进”的年轻人。

这是他做人的原则。

王总听了,冷笑一声。

“动手脚?你的意思是,我们集团有内鬼?”

他把雪茄重重地按在烟灰缸里。

“张诚安,你跟我多少年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敢作敢当的人。出了问题,不想着怎么解决,不想着怎么承担责任,反倒把锅往别人身上甩?”

“你太让我失望了!”

王总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锥子,扎在张诚安的心上。

张诚安百口莫辩,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他有什么证据呢?

说李伟干的?李伟为什么要这么干?图什么?

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

王总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失望地摇了摇头。

“行了,你出去吧。这个项目,你暂时不用管了,我会让李伟全权负责善后。”

“新公司总经理的位置,你也别想了。你这个工作态度,担不起这个责任。”

从王总办公室出来,张诚安感觉天旋地转。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回自己的办公室。

走廊里,他迎面撞上了李伟。

李伟一脸关切地迎上来:“诚安哥,王总没批评您吧?都怪我,当时我要是再多检查一遍就好了。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帮您跟王总解释清楚。”

看着李伟那张“真诚”的脸,张诚安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他第一次,没有回应李伟的热情,而是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那个晚上,张诚安有生以来第一次,喝得酩酊大醉。

他想起了父亲,想起了清明那天,那股扑了他满身的,诡异的青烟。

冥冥之中,他觉得,那不是意外。

那是警告。

是父亲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告诉他:

儿子,你身边,有小人。

05

接下来的日子,张诚安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自从项目被李伟接手后,他这个技术总负责人,就被彻底架空了。

王总不再找他开会,重要的文件也不再经过他的手。

部门里的同事们,眼神也都变得躲躲闪闪。

以前那些围着他,一口一个“张工”、“老师”叫着的年轻人,现在看到他,要么低头假装玩手机,要么绕道走开。

只有李伟,还和以前一样,每天笑呵呵地给他端茶倒水,汇报工作。

“诚安哥,滨江那个项目,我已经跟甲方沟通好了,问题都解决了。您放心,功劳还是您的,我跟王总都说清楚了,主要还是您的技术底子好。”

他说得越是漂亮,张诚安的心就越是冰冷。

他终于明白,最恶毒的算计,不是明面上的刀枪,而是笑脸背后的这把软刀子。

杀人不见血。

他整个人都憔-悴了下去,失眠越来越严重,常常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一晚上的烟。

妻子陈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天晚上,张诚安又是喝得醉醺醺地回家。

他一进门,就倒在沙发上,嘴里胡乱地念叨着:“爸,是我错了……是我太傻了……”

陈静心疼得直掉眼泪,她给张诚安盖好被子,又去厨房给他煮醒酒汤。

而躺在沙发上的张诚安,只觉得头痛欲裂,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在酒精和连日疲惫的侵袭下,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梦里,他仿佛又回到了清明那天。

周围是白茫茫的雾,他一个人走在一条望不到头的黄土路上。

路的尽头,站着两个模糊的人影。

一高一矮,一黑一白。

随着他走近,那两个人影也越来越清晰。

高的那个,身穿白袍,头戴一顶写着“一见生财”的高帽,面带微笑,手里拿着一根哭丧棒。

矮的那个,一身黑衣,头戴写着“天下太平”的方帽,面无表情,手里拎着一条冰冷的铁链。

黑白无常!

张诚安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就要跪下。

他以为,是自己阳寿已尽,他们是来勾魂的。

可那个白无常却笑着摆了摆手,声音并不像传说中那般阴森,反而带着一丝暖意。

“张诚安,莫怕,我等并非来勾你魂魄。”

张诚安壮着胆子,颤声问道:“那……那二位上仙,是为何而来?”

黑无常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白无常则叹了口气,说道:“你父张老实,在世时勤恳本分,虽无大富大贵,却也积了阴德。他见你近来被小人缠身,阳火衰微,恐有大祸,心急如焚,特到我主神案前,求了一个恩典,让我兄弟二人,前来点你一梦。”

张诚安一听,顿时泪流满面。

原来,父亲在天有灵,一直都在看着他,护着他。

“上仙,那清明那天的烟……?”

“不错。”白无常点点头,“那便是你父给你的第一次警示。青烟扑身,阳气盖脸,是为‘阴侵阳位’之兆,预示你将被小人蒙蔽,地位不保。可惜啊,你悟性太低,至今才明白过来。”

张诚安悔恨交加,他对着二人重重磕头。

“求上仙明示,我父亲到底要提醒我什么?求二位上仙救我!只要能躲过此劫,诚安做牛做马,结草衔环,定当报答!”

白无常看着他,手中的哭丧棒在地上轻轻一点。

“痴儿,你父心忧,见你有祸,特来点醒。那日青烟扑身,正是他在告诫你,需立刻警醒三件事,方能自救。”

张诚安连忙追问:“三件事?究竟是哪三件事?”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黑无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终于转向了他,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却字字如千钧重锤,狠狠砸在张诚安的心上。

“你且听好,这第一件,便是关于你‘饭桌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