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四年多在前线的战斗，乌克兰军官基里洛·邦达连科终于感受到了变化。“我们可以看见并感受到前线俄军情绪正在发生变化。他们疲惫不堪，”邦达连科告诉美媒。
“我们成功扭转了局势，”在乌克兰“拉扎尔小组”无人机部队服役、目前正在扎波罗热附近作战的邦达连科对美媒说。
有这种感觉的不止他一人。
根据美国冲突监测机构战争研究所（ISW）的分析，上个月，乌克兰解放的领土超过了俄军占领的领土——这是自2024年8月乌克兰攻入俄罗斯南部库尔斯克地区以来，莫斯科首次出现领土净损失。
虽然乌克兰解放的领土规模仍然非常小——俄罗斯仍控制着乌克兰近20%的领土——但就目前而言，基辅似乎占据了上风。
这对莫斯科及其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来说是个问题。普京一直坚称，俄罗斯在战争中必将获胜，因为俄军正在不断夺取更多乌克兰领土，迟早会占领整个乌克兰东部的顿巴斯地区。
这种说法一直存在缺陷，因为自2022年全面入侵以来，俄军的推进速度极其缓慢且代价高昂，但它确实对乌克兰的事业造成了一定损害。有时，就连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似乎也相信了这一说法，宣称俄罗斯正在赢得战争，并曾在去年对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说过一句著名的话：他“没有筹码”。
“普京谈判策略的整个前提，就是利用这种认知战来说服西方，认为支持乌克兰毫无意义，应该迫使乌克兰现在就向俄罗斯的所有要求让步，”ISW俄罗斯事务副主任克里斯蒂娜·哈沃德告诉美媒。
“这实际上正在戳破整个叙事，”她补充道。
乌克兰国防部长米哈伊洛·费多罗夫周二表示，过去几个月在基辅前线取得的成功方面是“破纪录的”。
“我们在4月和3月分别消灭了3.5万名俄军……俄罗斯缺乏继续进攻行动的力量。乌克兰军队正在消耗俄军，”他说。
西方官员援引情报数据称，俄军每月伤亡人数约为3万至3.5万人。
乌克兰近期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其当前的无人机优势。在将大部分精力集中在沿前线对俄军阵地进行短程攻击以及深入俄罗斯领土进行远程打击之后，乌克兰近期加大了中程打击力度，目标是俄军的后勤补给。
“我们观察到乌克兰人实施此类打击的数量出现了戏剧性的增长，”哈沃德说。“这正在影响俄罗斯的后勤。如果他们现在不断面临乌克兰无人机打击的威胁，那将严重威胁、迟滞并阻碍他们的后勤。”
泽连斯基上周在一次夜间讲话中表示，对俄罗斯军事后勤（从仓库、指挥所到防空系统）实施中程打击是该国的首要任务，乌克兰正在增加合同和产量以维持这一努力。
在前线作战的士兵证实，中程打击正在发挥效果。
乌克兰安全局（SBU）一名代号“银行家”的高级官员告诉美媒，尽管俄罗斯在扎波罗热方向进行了“持续”的攻击，但乌克兰已成功重新部分控制了俄军几个月前占领的地区。
“在我们的防区部署了许多不同的部队。前线的这一部分之所以能守住，要归功于所有防御力量的协同努力——从坚守阵地的步兵到不断作战并打击敌人的无人机，”他对美媒说。
目前前线已充斥着无人机，双方几乎都无法采取任何行动。虽然乌克兰难以像希望的那样解放大量土地，但对于无法像过去那样缓慢向前推进的俄军来说，无法移动更具破坏性。
分析人士称，相反，他们现在正试图渗透到乌克兰控制的地区，制造不断推进的假象。他们或许能在当前前线的无人地带升起俄罗斯国旗，但无法长期守住阵地。
“俄军不断向指挥官报告他们占领了各个村庄，但实际上他们并不在那里。我们不断把他们赶出去。我们持续进行的中程打击在这方面帮了大忙，”邦达连科说。
这一策略在竞争最激烈的前线地区最为明显——包括曾经具有重要战略意义的乌克兰交通枢纽波克罗夫斯克。当俄罗斯最终在去年12月攻占该市时（距其首次尝试近两年），基辅担心这可能导致进一步推进。但俄军一直停滞不前，无法向前推进。
乌克兰近期的成功不仅限于前线。
基辅一直试图限制俄罗斯从伊朗冲突导致的油价上涨中获益，在俄罗斯领土纵深进行打击，瞄准石油和天然气基础设施及其他关键资产。
这有助于限制莫斯科从高油价中获得的暴利，但也让战争更加接近俄罗斯公民的家园。
在乌克兰第79旅担任无人机操作员的德米特罗（只要求透露名字）告诉美媒，前线的日常现实是“情绪过山车”。他说，每当基辅取得战术胜利时士气就会提升，但前线作战的士兵们一直担心后方的亲人。
去年，俄罗斯大幅增加了对乌克兰全境城市的导弹和无人机袭击，目标是能源设施和其他民用场所。根据联合国数据，2025年是自2022年以来乌克兰平民死亡人数最多的一年，超过2500人遇难。联合国数据显示，今年头四个月甚至更加致命——每月平民死亡人数均高于去年同期。
这些袭击没有减弱的迹象。截至周四上午的24小时内，莫斯科发射了超过1400架无人机和56枚导弹。仅基辅一地，防空警报就持续了约11个小时。
德米特罗说，当深入俄罗斯境内的打击让战争现实更贴近俄罗斯人时，许多乌克兰人感到了一种正义感。
“当我们袭击俄罗斯城市及其建筑和工厂时……俄罗斯人承认存在战争，”他说。“而那天晚些时候，我们又在多个地方遭到猛烈打击，造成大量伤亡……这只是一场无休止的战争乱局。”
尽管乌克兰近几个月取得了一些战术胜利，但俄罗斯也采取了一些看似阻碍自身努力的举措，例如禁用社交媒体，前线士兵广泛用于军事通信的加密即时通讯应用。
这发生在乌克兰成功说服埃隆·马斯克的SpaceX公司拒绝向俄罗斯提供星链卫星互联网服务后不久。就连最支持战争的俄罗斯军事博主也对禁用Telegram的决定提出了批评。
俄罗斯观察人士表示，战争在俄罗斯国内越来越不得人心。经济陷入困境，人们对网络中断感到沮丧，乌克兰对俄罗斯境内目标频繁发动的袭击也让一些人感到担忧。
人员伤亡每天都在增加。上周，俄罗斯反对派媒体Mediazona和Meduza发布了俄军在乌克兰损失的最新估计，称自莫斯科发起全面入侵以来的四年里，多达35.2万名俄军阵亡。克里姆林宫未对该数字作出评论。
自战争开始以来，乌克兰估计已有10万至15万人阵亡。双方均未公布官方伤亡数字，美媒也无法独立核实死亡人数，但大多数国际专家对这些估计数字基本认同。
对乌克兰来说，迹象似乎不错，那里的士气肯定比几个月前要高——但许多人仍持谨慎态度。春天已全面到来，人们担心新长出的植被可能会遮挡乌克兰无人机操作员的视线，并为俄军渗透者提供更多掩护。
基辅此前也曾取得过成功——例如2022年夏秋季的大规模反攻，或攻入库尔斯克地区——但这些并未让乌克兰赢得战争。
就目前而言，乌克兰也许没有在赢——但它的损失远小于俄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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