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我也认得。
我愣了两秒,手指还有些发软,但还是拧开了门锁。
门外,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架着一个男人的胳膊。
他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眶凹陷,整个人像好几天没睡过觉。
看见我开门,他猛地挣了一下,没挣开。
是我分手不到半个月的前男友,许辉。
“林夏,”他嘴唇哆嗦着,“你怎么不去上班?”
警察回头看我:“他说是你男友。”
“前男友,”我纠正的声音还带着点抖,但已经在往回稳,“我们已经分手了。”
那时刚谈没多久,许辉就要退掉他原本的房子搬进来,要和我同居,早点结婚。
我实在不愿意,及时止损分了手。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撬锁。”我说。
“我就是担心你!”许辉红了眼眶,“我给你发消息你全不回,我能不担心吗?”
警察面无表情地把他往旁边带了带,转身问我事情经过。
我把今早的西瓜、耳环、门锁异响一一说了。
说到一半,一个念头忽然劈进脑子里。
钥匙!
交往的时候,许辉住过我家。
那次他出门买早餐,我顺手把钥匙塞给他过。
“是你!”我盯着他,声音骤然拔高,“你是不是配了我家的钥匙?”
“这几天偷偷来我家作妖!”
“什么?”许辉瞬间愣住了。
“因为我不想让你住在这,你就要报复我。”我越说越快,“我提分手的时候,你还说‘你迟早会后悔的’,你——”
“你放屁!”许辉的脸瞬间涨红,“我什么时候配过你钥匙?我要是有钥匙,还用撬锁吗?”
“行了!”警察一抬手,“都跟我们回去一趟。”
在派出所里,许辉下巴抵着胸口,不再看我了。
他的出行记录和公司打卡记录被调了出来。
只有今早来过这,其余没有作案时间。
全身上下更没有耳环,他清白得不能再清白。
许辉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停了一步。
“你看见了吧?”他哑着嗓子说,“不是我。”
我没说话。
“我早就跟你说过,一个女孩子自己住不安全,你就是不听,非要跟我分,”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一种古怪的得意,
“现在知道怕了?我看你还是——”
“跟你复合,让你搬进来保护我,”我白了一眼,替他把话说完了,“免房租的那种,是吧?”
他表情一僵。
我冷笑着说了声滚,转身走出了派出所。
直接约了换锁师傅上门。
师傅拆下旧锁时,跟我说:
“你这锁根本没坏,换它干啥?”
“换吧。”
我站在门口,脑子里循环播放的是上辈子胸口那个黑洞,是后脑那一记闷响。
重生一次。
我明白了,如果抓不住这个人,就算搬去别的地方,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宁。
新锁装好之后,我又买了针孔摄像头。
这一次,我没有在家睡。
我住进了两条街外的快捷酒店。
躺在床上盯着手机上的监控画面看了三个小时,直到眼皮撑不住,才沉沉睡过去。
但第二天清晨六点,手机就响了。
还没开口,那头就炸过来一个高亢到破音的女声。
“你个死丫头终于肯接电话了!赶紧给我开门!”
“里面动静我们都听见了!你装什么死呢!”
她的语速快得像放鞭炮:
“你弟弟要病死了你知不知道?赶紧开门,别逼我闹!”
我手指瞬间僵住了。
一年没联系,我妈居然还是找到了我家。
明明上一辈子,他们甚至没能进去小区。
但此刻我脑子里反复回响的,是她那句“里面动静我们都听见了”。
我直接挂断电话,点开手机上的监控后台。
画面加载的那几秒,心脏快要撞破肋骨。
昨晚我睡着前的录像还一切正常。
可凌晨三点整,画面猛地一黑,电路跳闸了,什么也没有录到。
电话不断在响,我抓起外套冲出了酒店。
到了家门口,我远远地就喊:
“不管你们怎么进来的,我劝你们赶紧走,这是高级公寓,保安会立刻上来。”
继父听了我的话,猛地朝我撞过来。
我侧身一让,他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贱货!”他恶狠狠地瞪着我,“再高级,我们不是照样进来了?你还能翻了天?”
我妈阴恻恻道:
“废话少说,只要你拿出三十万,或者给你弟弟找到移植的心脏,我们马上走,再也不来烦你。”
三十万,找心脏?
我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冰水。
上辈子,我的胸口破了一个洞。
会不会就是他们要钱不成,偷偷进了我的房子,挖走我的心脏?
但我妈刚刚说听到了“动静”。
我盯着她,声音冷得像冰:“你说我房间里有动静,是什么动静?”
我妈愣了一下:
“那是听错了,你少岔开话题,赶紧给钱!”
我眼睛一转,心想他们已经是重大嫌疑人。
“钱我没有。”我退后一步,故意激怒他们,“有本事,你们自己开门进去拿。”
继父脸憋得通红,忽然拽住我的衣领,把我狠狠掼在墙上。
好在保安终于赶来,把他拉开。
他们被架住胳膊往外拖的时候,一直在骂。
保安听烦了,直接提溜着他们的行李袋往外扔。
但旁边掉下了两张远途汽车票。
我瞳孔一缩,发车时间,是今天。
我家里的东西,已经丢了几天了。
不是他们。
两人出了小区门口,我妈扯着嗓子冲我喊:“你等着!给你机会你不要,你会后悔的!”
我没应,我现在只想回房间。
可进去后,我整个人僵住了。
那条新买的裙子,昨天还挂得好好的,此刻不见了。
而柜门内侧,又多了一摊白色的污迹。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位置,已经半干了。
我脑子嗡地一声炸开,再次拨通了报警电话。
这次来的还是那几位警察,但阵仗比之前大得多。
我靠在玄关墙上,两只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不是精斑,”技术员摘下口罩,声音带着一丝困惑,“是酸奶。”
我愣在原地。
闯进独居女性家里,偷走内衣裙子和耳环,在衣柜上留下的是酸奶?
警察们的表情也变得凝重:
“林女士,我们建议你暂时不要住在这里。这个案子我们会成立专案组。”
“还有没有别的东西丢了?”年长警察问。
技术员翻了翻清单:
“除了西瓜、内衣,还有连衣裙,一副珍珠耳环。另外次卧有一些杂物不见了,别的没有。”
“真不明白,偷这些有什么用?”
我猛地抬起头。
无数碎片在脑子里飞旋,碰撞、拼接。
为什么房间里只有我的脚印?
为什么换了锁、封了落地窗,还是进得来?
为什么只偷一些女生用的东西?
还有我胸口那个洞。
我全都想通了。
“我今晚回来睡。”
几个警察同时转头看我,我说出了我的计划。
夜里的公寓比白天更安静。
我像往常一样关了灯,躺在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再一次的凌晨三点。
全屋跳闸,我听见了。
从次卧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
我猛地坐起来。
与此同时,次卧里爆出一声尖利的痛喊。
紧接着是沉重的撞击声和警察的暴喝。
“别动!警察!”
我赤着脚走到次卧门口,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灯已经亮了。
我慢慢蹲下身,一字一顿开了口。
“果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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