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起中国军用航空那些响当当的名字,很多人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来的,无非是歼-20、歼-16、运-20这些近些年风头正劲的角色。可有这么一款机型,它既不是隐身的,也不是最新的,甚至被海外军评圈嘀咕过"老旧"、"落伍",但中国军方就是攥着不松手,外销报价单上你也基本看不见它的名字。
它叫歼轰-7,绰号"飞豹",今天我就把它的来龙去脉好好捋一捋,看看这架问世三十多年的老伙计,凭什么被叫做"无价之宝",又凭什么直到今天仍然风采依旧。要把飞豹的故事讲清楚,得回到1974年那段不太好回忆的往事。
彼时西沙海战打响,中国海军是赢了,但赢得并不轻松。在西沙海战中,中国海军取得了击沉击伤敌四艘巡逻艇的战绩,但海军只能孤军奋战,缺乏空中支援,反映出当时中国海航力量匮乏的严重问题。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它结结实实戳到了中国海军的痛处。手里没有能飞得远、打得准的反舰平台,光靠水面舰艇硬扛,吃亏是迟早的事。
那个年代,能挂炸弹往海上飞的国产机型其实是有,可一个个都不太争气。在飞豹诞生之前,中国拥有的两型轰炸机轰-5和轰-6,一个速度慢,一个布防远,都来不及赶到战场,而强-5则受制于航程不足,也无法远距离奔赴前线进行支援。
这就好比家里要出远门干活,开的是辆烧不起油、又跑不动的老车,到底带不带得动事儿,心里没底。海军和空军都急需一款能打、能飞、还能活着回来的新家伙。
1973年,新型超音速歼击轰炸机的研制任务下达。指标不低,新型超音速歼击轰炸机要具有良好的飞行性能、在现代防空兵器对抗下有较强的战场生存能力、在战术战役纵深内完成轰炸任务,达到当时欧洲龙卷风式战斗轰炸机的性能水平。这话听着轻松,干起来要命。那个年代中国航空工业的家底大家都清楚,搞这么一款多用途战机,相当于让一个刚学会用算盘的学生去解微积分。
发动机是最大的拦路虎。中国设计师在研制作战飞机及关键部件(例如发动机)方面缺乏经验,这也是为什么未来的歼轰-7配备了进口的英国罗尔斯·罗伊斯Spey Mk.202发动机。
引进斯贝的过程本身就是一段曲折故事。中国在1975年时曾与英国签约采购50台斯贝涡扇发动机与生产授权,预计自制称为涡扇-9,原本是作为歼-13轻型歼击机的动力,但涡扇发动机需要先进的高温冶金工艺,超过中国当时的工业水平,因此涡扇-9始终未能完成自制,歼-13也因为设计太过先进复杂而放弃。
结果就是发动机买回来了,配套的飞机却没了。要是搁别的国家,这批发动机估计就当废铁堆在库房里慢慢生锈。但中国人办事讲究"物尽其用"。在歼-13计划取消后,50台斯贝原厂发动机就放置在西安的库房中,歼轰-7的设计小组随即提出,与其报废不如移作歼轰-7研制之用。这一拍板,飞豹算是有了"心脏"。听上去有点歪打正着的味道,可那个年代干工业,很多事就是这样一步一步硬挤出来的。
时间到了1988年,飞豹终于要正式登场了。歼轰-7首架原型机于1988年8月出厂,1988年12月14日首飞,1989年11月17日完成首次超音速飞行,共制造了五架试验样机。但首飞成功不等于服役,这架飞机后面还有十年的路要走。
从1988年首飞成功到1998年最终定型列装部队,又经历了整整十年的试飞。十年是什么概念,一个孩子从牙牙学语到能上初中。中国航空工业人就这么一点点把它磨出来,磨得每个螺丝钉都心里有底。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飞豹的真正价值才开始凸显。
飞豹的最大航程达到3650公里,最大作战半径达到1650公里,是中国当年唯一一款可以不进行空中加油就可以往返南海的战机,对于腿短的中国空军和海军航空兵来说至关重要。
换句话讲,那个时候在中国大陆机场起飞,能一口气飞到南沙海域转一圈再回来的国产战机,仅此一家,没有分号。当年台湾省海峡周边局势紧张,南海方向也不平静,没有飞豹,中国海军在远海的拳头基本是空的。
更要命的是反舰能力。数十架战斗轰炸机带着鹰击-8K以及后期的鹰击-83K反舰导弹,其反舰能力比轰-6D搭载老式鹰击-6靠谱得多,九十年代末,飞豹和YJ-8K的组合是为数不多被军迷认为可以有效反制日本海上自卫队"八八舰队"的"杀手锏"。
当时中国海军水面舰艇还没成气候,052型驱逐舰刚刚起步,能拿出来当威慑用的远程反舰利器,飞豹算一份硬核家底。到了世纪之交,飞豹也有过外销的尝试。
冷战结束后,中苏恢复交流,陆续引进苏-27SK和苏-30MKK双发战斗机,这些战机的空战性能达到了第四代水准,并且空对地弹药挂点与载弹量也不逊于歼轰-7,使得歼轰-7的发展再度面临危机;1998年,歼轰-7在珠海航展亮相,并改以FBC-1作为其外销型号。
603所针对部队提出的303条更改意见,对歼轰-7A进行了全面更新设计,率先在国内启用全机三维数字化设计、电子预装配的无纸设计,使用双总线、双余度、集中控制、综合显示与"一平两下"显示系统布局;歼轰-7A于2002年7月1日首飞,2004年10月开始装备航空兵部队。从这时起,飞豹才算真正长出了豹子的样子。发动机国产化的难题也总算松了口。
涡扇-9相比斯贝MK202通过引入多项先进技术对发动机进行了现代化改进,主要改进集中在提升涡轮前温度和减轻结构重量,最大加力推力9.3吨,最大军用推力5.5吨,推重比5.05,重量1842公斤;涡扇-9的成功研制,让歼轰-7A的投产不再受制于人。
这个事儿放今天看好像是小事,可对于一个曾经被人卡住脖子的产业,那是结结实实的底气。挂载能力也跟着翻了番。设计定型后的歼轰-7A机长21米、翼展12.8米、机高6.22米、空重14.5吨、最大载弹量10吨,作为一种遂行中低空和中远程打击任务的战机,可纵深切入,有效打击敌方的军事和经济目标。配套的电子设备和吊舱也跟上来了,雷达、光电、电子战、反辐射一整套打法都能玩转,这才是现代化战斗轰炸机该有的样子。
聊到这儿,可能有朋友要问了,都2026年了,歼-16、歼-20满天飞,飞豹真的还没到该退役的时候吗?这事儿得理性看。作为航空武器平台,歼轰-7A航程远、载弹量大、相对使用成本低的优点依然存在,通过进一步升级其机载设备和武器系统,针对新的作战环境采用契合实际的作战方式与战术,它仍然能够在战场上发挥应有威力。
再往横向看,美国的B-52、俄罗斯的图-95以及中国的轰-6等大型轰炸机,无论其研制年代、机动性能还是在现代战场环境下的隐蔽性都比歼轰-7系列更弱,但这并未影响它们作为战略战役性远程空中打击武器平台继续服役。一款飞机老不老,关键看它能不能干活,而不是看它出生年份。
而且飞豹的家底真不薄。中国空军和海军航空兵中依旧装备着多达200多架歼轰-7/7A战斗轰炸机,在中国军队对地、对海打击体系中具有重要作用。
这么大的存量摆在那儿,随时拉出来就是一支规模可观的攻击机群,遇上中等强度的海空对抗,把它当"炸弹卡车"用,挂上空地导弹、反舰导弹、电子战吊舱,每架都是一份压得住场子的火力。最近一次让飞豹刷屏的,是2025年7月那次拦截事件。
2025年7月10日,日本防卫省统合幕僚监部发布报告,称连续两天在东海上空,日本航空自卫队的YS-11EB型电子侦察机在执行任务时连续遭到中国空军战斗机拦截,令人意外的是,执行拦截任务的是歼轰-7"爆击机"。
至于为什么始终没有真正卖出去,原因其实不止一个。关于歼轰-7可能出口的消息流传过多次,据报道,埃及对中国的FC-31战斗机和PL-15E空空导弹很感兴趣,并就购买PL-15E空空导弹进行谈判,与此同时还就引进歼轰-7同步开展了谈判。
但谈来谈去都没成。西飞曾宣布该机已经停产,没有一定的购买数量是不可能重启生产线的,即使购买中国空军的二手货,也是一时半会无法完成的。再加上飞豹在中国军队体系内的角色还没找到完美替身,自然也就轮不到它去敲外国客户的门。写到这儿,飞豹的形象差不多就立起来了。
一架1973年立项、1988年首飞、1998年定型、2004年改型列装、2026年的今天仍在东海一线值守的老兵,陪着中国海空军走过了三十多个年头。它见证过一穷二白,见证过自力更生,也见证过中国大陆海空力量从近海防御走向远海护卫的全过程。
所谓"无价之宝",并不是它能在国际军火市场上拍出什么天价,而是它在中国航空工业最艰难那几步路上,结结实实地撑住了。飞豹是中国第一个完全自主设计研制的作战飞机,是中国的航空工业最值得骄傲的机型之一;虽然飞豹相比世界一些先进战机尚有差距,但其研制开发工作都由中国独立完成,使中国在某些重要领域不再受制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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