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呢?”
我站在医院缴费窗口,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
2000.00。
我妈的手术费要三万。我记得很清楚,这张卡里应该有五百多万。是我爸妈老宅拆迁的钱,婚后我全交给陈浩打理。
我又刷了一遍。
余额:2000.00。
手在抖。我给陈浩打电话,响了八声才接。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平淡。
“卡里的钱呢?五百万,怎么只剩两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回家说。”
他挂了。
我站在缴费窗口前,后面的人开始催。我让开位置,靠在墙上,心跳很响。
五百万。
我爸妈一辈子的积蓄。我的全部家底。
没了?
1.
我赶回家的时候,陈浩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钱呢?”我站在他面前,声音在抖。
他抬头看我一眼,又把目光移回屏幕。“急什么,不就是钱吗。”
“五百万,陈浩。我妈要做手术,账户里只剩两千。”
“我用了。”
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用了?用在哪了?”
“投资。”他终于关了电视,站起来,“我开了个餐饮店,前期投入大,周转不过来。”
我愣住了。
投资?餐饮店?他从来没跟我提过。
“你没经过我同意就动那笔钱?”
“你是我老婆,那是夫妻共同财产,我用怎么了?”他皱起眉头,像是我在无理取闹。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结婚五年。我辞掉工作,照顾他妈,打理家里。他说“我养你”,我信了。五百万拆迁款,我全数交给他,因为他说男人管钱天经地义。
我信了。
“那我妈的手术费怎么办?”我问。
“找你娘家借呗。”他说得理所当然,“你爸不是还有退休金吗?”
我看着他。这是我丈夫。枕边人。我把一切都交给他的人。
他现在让我找娘家借钱。借我爸妈拆迁的钱。被他花掉的钱。
“陈浩,那是我爸妈的养老钱。”我的声音很低,“我给你,是信任你。”
“行了行了,别上纲上线。”他不耐烦地摆手,“等我餐饮店赚了钱,加倍还你。你先想办法把手术费凑了。”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
“你去哪?”
“有事。”
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五年婚姻。五百万积蓄。一句“我用了”。
我掏出手机,翻开银行流水。一笔一笔往下看。
转账,50万。转账,80万。转账,100万。
流水记录密密麻麻,从半年前开始。收款人不是什么餐饮店。是一个私人账户。
户名:刘媛。
刘媛是谁?
我不知道。我从没听陈浩提过这个名字。
我往下翻。还有更多。珠宝店消费,38万。奢侈品店消费,15万。高档酒店,每月两三次。
我的手越来越冷。
那不是投资。
那是另一个女人。
我坐在沙发上,从下午坐到天黑。陈浩没有回来。我没有打电话。
我妈还在医院等手术费。
我翻遍所有的卡,找出8000块私房钱。那是我瞒着陈浩存下的,每个月几百块,存了两年。
第二天,我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凑够了手术费。
我没有告诉我妈真相。她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说:“晚晚,嫁了个好人家,妈放心。”
我说:“妈,你安心养病。”
我没说的是——那个“好人家”,把我们一辈子的积蓄,花在了另一个女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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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陈浩回来了。
不是一个人。
他妈周芳跟在后面,一进门就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妈,您怎么来了?”我倒了杯水递过去。
周芳没接,眼皮都没抬。“浩浩跟我说了,你最近老是闹。”
闹?
我看向陈浩。他站在旁边,不说话。
“妈,不是我闹。是陈浩把我的拆迁款——”
“什么你的?”周芳打断我,“你嫁到陈家,就是陈家的人。那钱进了你们的账户,就是陈家的钱。分什么你我?”
我愣住了。
“妈,那是我爸妈老宅拆迁的钱。五百万。”
“五百万怎么了?”周芳冷笑,“浩浩投资做生意,是为了你们小家好。你不支持就算了,还闹?你娘家没人没势的,嫁到我们家是你的福气,你知道吗?”
我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这句话,她说过很多次了。
从我嫁进来那天开始,她就在说。说我配不上她儿子,说我家里穷,说我运气好。
我忍了五年。
“妈,五百万不是小数目。我——”
“行了。”陈浩开口了,“别说了。”
他看着我,眼神很陌生。
“林晚,我们离婚吧。”
客厅很安静。周芳在喝水,像是早就知道这句话会来。
“你说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
离婚。”他重复了一遍,“我们不合适。你太爱计较了。”
我计较?
我把五百万交给你管,你偷走给别的女人,我计较?
“钱呢?”我问,“离婚可以。钱呢?”
陈浩笑了。那个笑容很刺眼。
“什么钱?那是夫妻共同财产,我投资亏了,谁也没办法。你要告我?告啊。你有证据吗?”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以为会过一辈子的人。
“陈浩,那是我爸妈的房子。”
“现在是我的钱。”
周芳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晚晚,浩浩说得对。你们不合适。趁早离了,你也好找下家。算嫂子给你个忠告——下次找男人,别嫁得太高,你够不上。”
她拉着陈浩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离婚协议我让浩浩拿来了,在茶几上。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茶几上那份离婚协议。
净身出户。
没有财产分割。没有补偿。没有提那五百万一个字。
只有一句话:双方自愿离婚,财产各自承担。
这是我五年婚姻的结局。
3.
办完离婚手续那天,我回了一趟老房子收拾东西。
我以为陈浩不会来。
他来了。还带着一个女人。
年轻,漂亮,化着精致的妆。她挽着陈浩的胳膊,站在门口看着我。
“这就是你前妻?”她上下打量我,“长得挺普通的。”
陈浩笑了笑。“媛媛,别这么说。”
媛媛。刘媛。
银行流水上的那个名字。
我没说话,继续收拾我的东西。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大学时的设计作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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