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一套的《主角》,大家都看了吧?开播前,有人担心“秦腔”题材太冷门,会曲高和寡;开播后,收视率一路狂飙,观众直呼“真香”。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在一群老戏骨扎堆的陕派大戏里,谁才是真正撑起全场的“演技之王”?
很多观众追《主角》,追到第十集左右,发现一个“问题”——刘浩存还没出场。女主角忆秦娥的童年和少年时期,由小演员王少熙饰演。
过去国剧对天才小演员的理解,重点是“灵气”——角色要机灵、可爱、讨喜。而王少熙的特别之处,是她完全不符合这个标准。
小青娥刚出场时,完全不机灵、不可爱,也不讨喜。她生在农村,每天只会放羊,在家也完全不被重视,胡三元一开始看中的是她姐。因为姐姐太“灵”了被太多人看中、去不了县城,她被硬顶上,突然被扔进一个全新的世界里,整个人都是懵的。
初到剧团时,她灰扑扑的脸上缀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低着头、攥紧手、不敢与人对视,说话怯生生,有种把自己缩起来的感觉。
这份“怯”,恰是角色最真实的特质。但小青娥不是石头。人物第一次放开自己,是拿到白面馒头后大口啃馍的样子,吃得满嘴都是,让人觉得可爱又心疼。
最精彩的一场,是剧团考场。周围的孩子都亮出看家本领,轮到她时,她憋红了脸,吼出一段胡三元送她来路上教的关中童谣:“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高桌子,低板凳,都是木头。”
那一嗓子,吼出了黄土风骨,也吼出了角色的命运转折。从眼神、肢体到唱腔,王少熙把那股不认命的韧劲演得入骨。就这份死心眼的专注和沉浸,足以支撑她成为日后的秦腔主角。
小演员的“灵”,不是能表演即时性的哭泣,而是把角色诠释得无比准确。从易来弟、易青娥到忆秦娥——名字在变,人也在变,但始终没变的,是那股极强的生命力。排第一,实至名归。
凭胡三元这个角色,张嘉益终于找回了一位国剧顶级男演员的状态。在国剧男演员中,张嘉益是生活流演技的天花板,演戏就跟胡三元吃馍一样自然。
从《蜗居》里深沉老练的宋思明,到《白鹿原》中沉稳固执的白嘉轩,再到《装台》里刚硬善良的刁大顺,他的表演永远沉稳扎实、极具生活质感。
本剧中饰演胡三元,无论什么时候出现在镜头里,观众都会相信这个人物。这位西北鼓王,手艺硬,手腕活。台上为艺痴狂,台下是个油滑老江湖。
送小青娥进剧团这一段,人情世故被他懂完了。先找朱副主任疏通,再请几位老师傅吃饭,全程笑脸相迎,说话句句到位。
可胡三元的聪明中,又带着些鲁莽胡闹——为了买粮喊地震那次,这头一声喊,那头粮食局有人跳楼了。他给受伤女子做了骨头汤送进去,还不忘求人家开后门提高小青娥的粮食定量,结果对方说自己不是粮食局的,是来相亲的。
胡三元既有圆滑和痞气,也有善良和坚守。花彩香和他说要离婚,问他能不能接得住她,胡三元说“接不住扛着”。这两人无论是台上唱戏,还是台下过日子,都是互相给对方兜底的存在。
张嘉益演出的,是时代局限和善良本心共存的混沌底色。就是这种矛盾,让胡三元成了整部剧最动人的存在之一。
内娱有两位年代剧“女王”——一个是收视不败的梅婷,一个就是口碑不败的秦海璐。从《红高粱》里隐忍爆发的淑贤,到《白鹿原》中温柔贤惠的仙草,再到《装台》里泼辣带劲的手枪,她的年代剧角色从不翻车。
这次有戏曲功底的秦海璐演花彩香,又是教科书式的表演。花彩香,人如其名,性格浓烈,活得活色生香。在台上面对观众,长得好,唱得好,一嗔一笑都有万千韵味。下了台面对剧团领导,脾气暴,性格傲,有火当面发。
面对竞争对手米兰抢角,一个斜眼的眼神,几句夹枪带棒的揶揄,就把同行之间的较劲、自尊与不服输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是个输不起的女人。唯有面对胡三元,她认输了。秦海璐跟张嘉益拌嘴那几场戏,简直就是从那个年代直接穿越过来的。
听胡三元还惦记着别人,她使劲搓起小青娥的胳膊,生气他答应了自己的事却没做到,“胡三元,王八蛋”就成了隔天小青娥学唱歌开嗓的开口音。
这样泼辣恣意的女人,走到哪里都是视线与八卦的中心。可她漫天刀光剑影都不在乎,活得跟风儿一样自由——结婚怀孕生子离婚全自己说了算,原本说不生,可都上手术台了又下来,“好歹是条命,认了”。
可你说她真不在乎?院子里偷偷哭的那段,把观众都看哭了。花彩香就是大俗大雅的集合体。秦腔不在演员嗓子里、身段里,而在她们的命里。秦海璐的表演拿明年各大奖项的女主提名足够有余,排第三是因为前两位实在太神。
姬他饰演的黄正经,是剧中最让人牙痒痒的角色。过去姬他的代表角色多半是硬朗正直的人物,比如《装台》中憨厚仗义的大雀儿、《白鹿原》里野性倔强的黑娃。没想到演黄正经这样的伪君子,竟然浑然天成。
黄正经作为剧团一把手,开会永远正气凛然,可私底下那点小心思,姬他全用眼神和微表情交代了。他不是“坏”,是真的以自己的那套逻辑运转,觉得规矩就是铁板一块、容不得胡三元乱闯。这种双重的荒诞,姬他用最朴实的表演,演出了最真实的重量。
王晓晨饰演的米兰,有实力、有野心、更有不甘。过去她的代表角色是开朗直爽的王小米,这次却演出了米兰在暗处偷偷发育的“拧”劲。
半夜跑去排练室唱戏,想象台下坐着黑压压一片观众,胡三元凑巧看到觉得瘆得慌,她却淡定地说:“只要有人听戏就行,鬼也行。”
王晓晨有戏曲基础,一上舞台就起范儿,唱功与身段都十分在线。这个角色跟花彩香是一辈子的竞争对手,可她们之间的“敌对”是职业造成的,而非针对个人。生活中,她们都是自己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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