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来的时候,是从院墙翻进来的。它先是在墙头上露出橘红色的额头,然后轻轻一跃,整个落在了院子里。院子里晾着一件白衬衫,干干净净的,在绳子上被风吹得轻轻摆动。黄昏的风吹过来,鼓起了衬衫的胸口和袖子——衬衫像被注入了生命,鼓胀着,飘动着,变成了一张白色的帆。绳子是桅杆,院子是大海,晾衣绳上的衬衫真的像一艘正要远航的船。风越来越大,帆越鼓越满,衬衫好像在拼命挣脱绳子的束缚,要飞向远方。但它终究只是一件衬衫,被夹子牢牢固定在绳子上。黄昏慢慢退去,暮色涌上来,风也小了。帆瘪了,衬衫重新软塌塌地挂在那里,像一个做了梦又醒来的人。但就在刚才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是一面帆,要去看海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