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赵德厚今年五十八,在河南周口种了一辈子地。他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唯一的爱好是攒钱。村里人都说:老赵家的存折,比村支书的脸还干净。但就是这样一个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人,在五十六岁那年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他把十六万养老钱全部取出来,交给了他最信任的那个人。半年后,那个人消失了。赵德厚跪在镇上的银行门口,对着玻璃门看见了自己。他愣了一下,抬手抽了自己三个耳光。
赵德厚这辈子只信三样东西:存折上的数字,碗里的白米饭,还有王建国这个人。
王建国是谁?核桃湾村干了二十年的老村长。说他是村长其实不准确——三年前换届他退下来了,但村里红白喜事照样得请他坐主位。谁家婆媳吵架找他评理,谁家分地闹纠纷找他划线,谁家孩子上大学凑不齐学费找他借钱。他有一句口头禅全村人都知道:乡里乡亲的,能帮就帮一把。这话赵德厚听了二十年,从来没怀疑过。
赵德厚和王建国的交情,能追溯到四十年前。那年赵德厚十八岁,爹得急病走了,家里连棺材都买不起。王建国当时是生产队的会计,拍着桌子跟队长吵了一架,硬是从队里支了二十块钱给赵德厚爹买了口薄棺材。这件事赵德厚记了一辈子。他在心里给王建国立了一块碑:恩人。从那以后,王建国说什么他都信。
赵德厚的老伴叫马秀兰,比他小两岁,一辈子跟着他土里刨食。两人只有一个儿子叫赵鹏,在郑州一家电子厂打工,一个月到手四千五,娶了个河南信阳的媳妇叫周敏,生了个女儿叫甜甜,今年六岁。赵鹏每个月往家里打两千块,让老两口存着。赵德厚把这些钱一笔一笔记在一个破旧的笔记本上,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清清楚楚。
事情要从去年秋天说起。那天王建国提了两桶油和一袋米,敲开了赵德厚家的门。赵德厚受宠若惊:建国哥你这是干什么?王建国坐下来,点上烟,开始说话。他说他在县城跟人合伙搞了一个养殖场,养的是黑山羊,专供省城的大酒店,销路不用愁。现在想扩大规模再进一批种羊,手头差点周转资金。建国哥,你在外面有门路还能缺钱?赵德厚问。王建国叹了口气:老弟啊,门路是有,但银行放款太慢了,等审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王建国把烟掐灭,压低声音:德厚,我跟你说实话,这事我只跟几个人说过。县城那边有个大老板投了两百万,人家有钱但是没空管,让我负责日常运营。我现在缺的就是周转——等第二批羊出栏,钱就全回来了。到时候不光利息照给,本金还你,我再送你十只羊羔。赵德厚眼睛亮了。十只羊羔,养大了又能卖好几千。
他开出了条件:赵德厚投一万块,每个月给两百利息。一年就是两千四,年化百分之二十四。赵德厚愣住了:这比银行高太多了吧?王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银行是什么?银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咱自家兄弟做生意,挣了钱分你一份,天经地义。再说了,我在村里活了大半辈子,还能坑你?赵德厚看着王建国的眼睛,心里那块恩人的碑又亮了。
马秀兰在旁听着不对劲。等王建国走了她拉住赵德厚:德厚,这事我看不靠谱。
哪有那么高的利息?别是骗子。赵德厚不耐烦地挥挥手:你个老娘们懂什么?建国哥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他帮过咱家,那可是救命的大恩!马秀兰还想说什么,赵德厚已经不想听了。
她不是信不过王建国——她在村里住了三十年,王建国的为人大体是知道的。但她活了五十六年,从来没听说过钱能自己生出那么多钱来。她晚上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忽然想起她爹临终前跟她说过的一句话:秀兰啊,这世上最害人的不是刀子,是甜头。第二天她把这句告诉赵德厚,赵德厚说你爹那是穷怕了。马秀兰不再说了。
赵德厚没有一下子把钱全投进去。他这个人抠了一辈子,对钱的本能警觉还是有的。他先从存折上取了一万块给了王建国。给钱的时候手都在抖。一万块!够买多少袋化肥,够孙子甜甜上多久幼儿园。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马秀兰背对着他,冷冷地说了一句:睡不着了吧?
赵德厚没吭声。他给自己设了一道防线:可以信人品,不能拿命去信。取钱前他去了后山,坐在爹的坟前抽了三根烟。他在心里问:爹,你说这事靠谱不?风把烟灰吹散了,没人回答。他对自己说:就一万,就算赔了,一万块就当还当年那口棺材的人情。
一个月后,王建国准时上门了。手里拿着两千两百块现金——两千是利息,两百是红利。王建国把钱拍在桌上:德厚,这个月效益不错,多给你两百,算分红。赵德厚看着桌上红彤彤的票子,心怦怦跳。他种一亩麦子,风调雨顺一整年,也就挣个一千来块。这一万块放出去一个月,顶他种两亩地。他不信也得信了。
马秀兰还是不信。她趁着赶集专门去了趟镇上的农村信用社,问柜台里的小姑娘:现在存一万块一年利息多少?小姑娘说:两百来块。马秀兰心里咯噔一下——人家一个月给的利息,抵得上银行一年。出来的时候她站在信用社门口愣了好半天。回去的路上碰见了村里的刘婶,刘婶神神秘秘地拉住她:秀兰,你家德厚也投了王建国那?我家老头子投了三万,上个月拿了六百!马秀兰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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