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我老实窝在静月阁不出门。
金色文字时不时出现,我慢慢摸出了规律一一它像一群旁观者在点评我的人生,不会直接给指令,但会透露关键信息。
靠着这些碎片,我拼出了几件事。
一是,容皇后并没有那么爱皇上。
二是,皇上试药伤身这件事,只有太医院院正知道,严格保密。
三是,那个给皇上开错偏方的“游医”,是容家的人引荐进宫的。
第三条最可怕。
如果那味药不是意外开错,而是故意的呢?
容家让皇上绝嗣,图什么?
我还没想明白,麻烦先到了。
容皇后单独召我去凤仪宫请安。
按例,我这种小答应初一十五随大流请安即可,单独召见,只怕来者不善。我换了最宽松的棉袍,层层裹了三件厚褂。一月天穿多点,说得过去。
到了凤仪宫,容皇后端坐在凤椅上,鹅蛋脸,柳叶眉,三分笑意盛在杏眼里。
那笑意暖不到眼底。
“苏答应来了?坐吧。”
我行了礼,坐在最末的绣凳上。
“听说你身子近来不舒服?”她端着茶盏,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猫。
我心里一紧:“回娘娘,水土不服,江南人到了北边总有些不惯。”
“是吗?”她放下茶盏,“本宫还听说,你在御花园晕倒了?”
消息传得真快。
“没吃早膳闹的,让娘娘挂心了。”
容皇后笑了笑,侧头吩咐侍女:“去传高太医,给苏答应诊个脉。”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高太医是容家的人。
他一搭脉就能摸出喜脉,然后第一时间报给皇后。我不能让他碰我的手腕。
“娘娘不必劳烦太医,臣妾当真已经好了......”“身子要紧,别逞强。”
她的语气依然温柔,但不容拒绝。
我的脑子飞速转动。
老天爷大约还没打算收我。
凤仪宫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娘娘!淑妃娘娘在猗兰殿摔了,见了红!”
容皇后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是皇后,后宫出了事她必须第一时间到场,否则就是失职。
犹豫了两秒,她站起身。“苏答应的脉改日再诊。”
我恭恭敬敬地起身相送,表情不变,走出凤仪宫时腿软得差点摔在台阶上。逃过一劫。
但“改日”两个字悬在头顶,像一把随时落下的刀。下次她不会再给我任何走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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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静月阁,我让杏儿去打听太医院有没有跟容家无关的太医。
而后开始想怎么在纸面上洗掉我的孕期痕迹。
两天后杏儿带回消息,太医院有个叫沈青云的年轻太医,出身寒门,没有后台,在太医院被排挤得连正经差事都捞不到。
我以“偶感风寒”为由请他来诊治。
沈青云进门时,二十出头,斯文瘦弱,眼神带着几分局促。
我屏退杏儿,关上门。
“沈太医,我要你替我保密。“什么?”
“诊脉吧。”
他的指尖搭上我的脉搏,不到十秒,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这.....您这是!
“你知道了。”
他猛地抽回手,椅子往后蹭了半尺:“龙、龙脉!”“坐下。”
他被我的语气镇住,愣了一下,慢慢坐了回去。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需要一个太医帮我保胎,瞒过所有人。帮我,等孩子出生,你就是从龙之功。”
他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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