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3日中午,韩国首尔仁川国际机场。
当地时间中午,中美两国经贸团队在韩国首尔仁川国际机场正式开始举行经贸磋商。
地点选在机场,耐人寻味。这不是两国代表坐下来慢慢聊的场合,而是掐着时间节点做最后确认。因为就在磋商结束后不到24小时,特朗普的专机就要降落北京了。
中美经贸中方牵头人、国务院副总理何立峰与美方牵头人、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在韩国举行经贸磋商,双方以两国元首重要共识为指引,秉持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的原则,就解决彼此关注的经贸问题和进一步拓展务实合作进行了坦诚、深入、建设性的交流。
这是继去年日内瓦、巴黎之后的第七轮经贸磋商,也是特朗普访华前最后一次高层经贸对接。两边都清楚,这场谈不是为了谈,是为了把之前已经谈好的东西,做个最后的收尾校对。
很多人注意到地点的微妙之处。
自2018年中美贸易战开打之后,两国从未在韩国举行任何高层会晤,直到去年10月的釜山领导人会晤打破了这个惯例。而这次磋商再次落地韩国,在体感上有些出乎预料——日韩在外交上显然更靠近美国,中美高层通常更倾向于在东南亚碰面。
这种变化,跟李在明上台后韩国的外交转向密切相关。过去几年,首尔在中美之间玩的是两面倒,现在开始有意识地寻求平衡。两次中美高层选择在韩国落地,说明首尔的平衡外交确实打出了效果。
贝森特出发前确认,他于5月11日启程,12日在东京会晤日本首相,13日才在首尔与何立峰见面。 整个行程节奏之紧凑,几乎是马不停蹄,这种安排本身就说明美方对这次访华的重视程度,也说明时间已经不够他们从容布置了。
时间卡得这么死,背后只有一个解释:该谈的早谈完了,这次不过是走完最后的程序确认。
3月15日至16日,何立峰与贝森特、贸易代表格里尔在法国巴黎举行的第六轮磋商聚焦稀土出口管制、美国农产品与能源对华出口、关税稳定性等核心议题,双方同意研究建立"促进双边贸易投资的合作机制"。
4月30日,何立峰与美方经贸代表举行视频通话,为特朗普访华进一步铺路。
前面铺了这么多垫脚石,首尔这一脚是最后一块。
贝森特这个人,在欧盟、日韩、印度的谈判桌上一贯是强势姿态,要价明确,条件摆得很硬,对方基本处于被动接招的位置。
但在中美的谈判桌上,这套路数用不上。
经历过去一年的经贸博弈,包括贝森特在内的美国政治精英越来越意识到,中国并不是他们想压就能压住的,尤其是在制造业、供应链、稀土、新能源、人工智能这些领域,美国内部已经出现了一种明显的焦虑感。
美国原本希望通过限制脱钩和供应链重组逐步削弱中国的优势,但现实是美国自己反而越来越离不开中国制造。
这个判断,已经在华盛顿内部悄悄形成共识。
特朗普政府嘴上依旧喊着"美国优先",但行动上早就越来越谨慎。
这次贝森特来首尔,用的词是"期待会谈富有成效",没有提任何强硬条件,没有摆任何施压姿态——这和他面对欧盟时的那副趾高气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特朗普来北京,不是带着底牌来收割的,更像是带着一堆急需处理的问题来寻求配合的。
南京大学国际关系研究院院长郑安光教授分析指出,本届美国政府在地缘政治方面成就并不理想,国内经济社会领域也没有显著建树,在中期选举即将进入活跃阶段的背景下,对华关系的突破将对稳定特朗普民意基础、助力共和党中期选举发挥重要作用。
意思就是:特朗普来北京,一半是为了国际形势,另一半是为了11月的选票。
通胀还没压下去,债务问题没有缓解,制造业回流进展缓慢,中东消耗还在继续,稀土管制带来的供应链压力已经开始影响美国国防和科技产业——这些问题叠在一起,美国承受不起在这个时候再和中国硬抗一轮。
美国的逻辑已经很清楚:现在主动降温或许还能从中方拿到一些订单,给自己的经济回口血,局势越往后拖,休战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多,以后连这个机会都可能没有了。
中方表态简洁有力,愿同美方一道,本着平等、尊重、互惠的原则,不断拉长合作清单,压缩问题清单,推动中美经贸关系健康、稳定、可持续发展。
拉长合作清单,压缩问题清单——读懂了就知道中国的谈判风格:我们不是来争输赢的,但底线是平等互惠,不是单方面让步。
贝森特坐在首尔的谈判桌上,对面的何立峰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中方来不是为了求和,而是为了把已经谈好的东西落地,顺便看看美方在最后时刻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确认的。
特朗普发现了什么?他发现中国早不是那个可以随意用关税棒打压、然后等着对方求饶的对手了。从稀土到芯片材料,从制造业到新能源产业链,中国在每一个关键领域都在稳步建立自己的主动权。
首尔机场里的那一场磋商,不过是这个现实的一个小小注脚。真正的分量,等特朗普落地北京之后,才会全部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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