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书包带,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教务处里还有别的老师,刚从外面回来,顺口提了一句。
“今天宋总来开家长会,开完又给学校追加了一笔奖学金,说
专门奖励年级前十和竞赛生。校长刚还在夸。”
另一个老师笑着接话:
“人家对那个孩子是真上心,听说连之后留学怎么走都提前规
划好了。”
“孩子也争气,回回年级第一。这样的家长,学校当然欢
迎。”
我站在桌前,没说话。
门口还有几个来交材料的学生,忍不住往我这边看。
有人看了看我手里的退学申请,又看了看我洗得发旧的校
服,小声感叹。
“都是孩子,命真不一样。”
“像宋总这种人,外面名声这么好,既给学校捐钱,又亲自来
家长会,私下里应该也不会亏待亲生儿子吧。”
我抬起头,看了那人一眼。
“会不会亏待,不是看她说了什么,是看她这五年做了什
么。”
那人一愣。
办公室里也静了一下。
老师看着我,像是想问,可到底没问出口,只把退学申请压
在桌角。
我转身走了出去。
教学楼走廊很长,窗外的光照进来,地砖亮一块暗一块。
我从荣誉榜前走过去,看见最中间那张照片。
宋心如站在一边,沈安安拿着奖杯站在中间,两个人都在笑。
照片拍得很好。
体面,光鲜,像一对真正的母女。
谁会把她们和我联系到一起。
放学后,我照常去便利店兼职。
晚高峰过后,我又站到收银台后面,一直忙到夜里快十点。
店长给我接了杯热水,放到我手边。
“学校又催学费了?”
我低低应了一声。
店长叹了口气。
“你爸以前在的时候,最怕耽误你上学。每次发工钱,他先问
的都不是自己够不够用,是你学费单什么时候下来。他总跟我
说,别的都能慢慢熬,孩子读书不能断。”
我手里的扫码枪顿了一下。
视线落在货架上,半天都没动。
爸爸走了以后,我最先断掉的,不是生活费。
是那种有人惦记着我上学的感觉。
以前不管多晚回家,他都会问一句作业写完没有,考试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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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他病得最重的时候,手背上扎着针,嘴里念的还是我的月考
和高考。
现在没人问了。
连提醒我带准考证的人,都没有了。
下班后,我去街口花店买了一小束白花,又去蛋糕店买了块
快打烊的打折蛋糕,坐末班车去了墓园。
今晚风不大,山道上很安静。
我把花和蛋糕放到墓前,蹲下来,看着照片上的爸爸。
“学校今天又催缴费了。”
“我把退学申请交了。”
我顿了顿,还是把白天那一幕说了出来。
“我今天在学校见到宋心如了。”
“她刚给沈安安开完家长会,满面春风。”
“看见我第一句,还是问我平时是不是就穿成这样来学校。然
后给我递名片,说只要你肯低头认错,她马上送我进国际班。”
说到这里,我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笑意淡得连我自己都快感觉不到。
“她还是不知道,你已经死了。”
我把蛋糕拆开,拿小叉子切了一小块,放到供盘里。
“爸,我原本还想再撑一阵。”
“可我真的撑不住了。”
“你别怪我。”
我盯着墓碑,喉咙一点点发紧。
“我知道你最怕我不上学。
“可我已经尽力了。”
风从山上吹下来,掠过墓前的草叶,发出一点细碎的响动。
我在墓前坐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亮起。
班主任发来的消息。
明天来学校一趟,把个人物品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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