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发言人5月13日在社交平台发表声明，用戏谑的语言建议泽连斯基求助叶尔马克的算命师来“叫停”俄军对乌克兰的打击，并使用“班科夫大街的近乡夜话”描述乌克兰当下的政治生态。“算算命”这句话出现在外交部发言人的口中，乍一看似乎让人感到疑惑。但是犀利的讽刺除了戳中乌克兰政府当前深刻的政治危机之外，也解构了乌克兰当局在国际互动中营造的严肃形象。
叶尔马克的“算命治国”案
叶尔马克在泽连斯基政府中长期担任总统办公室主任，掌控国家安全、对外协调和核心人事任免，一度被视为乌克兰政坛的二号实权人物。2025年11月，叶尔马克因卷入腐败案辞职，5月11日，法院正式裁定对其羁押两个月。令人大跌眼镜的是，根据检方调查，叶尔马克在人事任免问题上反复征询一位算命师的意见，根据出生日期排出的吉凶决定用人事项。扎哈罗娃在消息公开后立刻引用果戈里的讽刺作品《狄康卡近乡夜话》以“班科夫大街近乡夜话”定性了当前乌克兰的权力生态。
扎哈罗娃的文化引用，包含了了一套完整的指控逻辑：乌克兰西方盟友宣称的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怎么延伸到了基辅的班科夫大街，就变成了算卦和占星？乌克兰本身不是正在以各项明规则的名义推动反贪、司法改革与政府治理现代化吗？那么在乌克兰政府内部，动用占卜来进行防务与核心官员的人事决策，该怎么解释？
面对泽连斯基，俄罗斯绕过了军事上的讨论，直接指出对方决策体系在底层的逻辑断裂。这样的表述意在使西方陷入一种叙述上的自噬：所有以共同价值观为名的援助，都建立在一个最基本的预设之上，即受援方是一个内部运行符合理性标准的现代政治体。如果这一点本身出现动摇，援助的道义前提就要重新评估。乌克兰试图在西方框架内把自己描述为受国际法保护的受害者——遵守规则、理性决策、值得帮助。而叶尔马克案暴露的事实彻底打乱了这套叙事的连贯性。莫斯科不需要回应战争指控是假的，只需要证明发出指控的那个人不值得被严肃对待。
问题的另一个要害在于，乌克兰目前正处于加入欧盟的准入程序中，反腐机制和司法独立是核心评估指标，而叶尔马克案正在危及乌克兰加速入盟的承诺。欧盟内部必然面临这样一个质疑：一个核心高层依靠占卜决策人事的国家，其治理体系是否具备入盟所需的最低制度化水平。
俄军的“战场语言”，比外交部更直白
但这套修辞要想真正产生战略效果，还需要第二个条件：对方在国际体系中的位置已经出现松动。如果乌克兰的防空系统弹药充足、西方援助源源不断、泽连斯基的幕僚体系稳定运转，那么扎哈罗娃的调侃不过是一场外交口水仗的边角料。然而事实恰好相反，5月13日至14日，俄军发动了俄乌冲突爆发四年多来规模最大的空中打击，发射56枚导弹和1560架无人机，打击了大量重要的军事和工业设施。
俄军空袭规模的持续扩大与乌克兰防空能力的持续衰减是同步发生的，关键是“爱国者”导弹的供应问题。美国打击伊朗产生的效应已经严重影响了俄乌的态势，战前美军约有2330枚“爱国者”导弹库存，与伊朗交战后消耗过半。当前美国国内军工年产能仅能达到600余枚，生产出的导弹也优先补充美军自身库存。与此同时，美国政府批准向海湾国家出售4250枚拦截弹，与此相比，乌克兰在四年冲突中总共获得的“爱国者”拦截弹仅仅600枚。
防空能力的持续衰减直接导致了俄军空袭效费比的提升。俄军大规模空袭不追求单一目标的精确打击，而是用弹药量持续消耗乌克兰的防空资源。当乌克兰只能拦截四成来袭目标时，俄军每一批次空袭中至少有六成弹药可以命中目标或产生压制效果，造成的损失远超拦截成功的收益。泽连斯基对此没有有效的反制手段。乌克兰依赖美国及其盟友的军事援助来维持战争能力，当援助的优先级被其他国家用现款采购取代时，基辅只能接受。这是援助模式的结构性缺陷：受援方没有定价权，分配优先级取决于援助方的战略利益排序。
真实的班科夫大街：泽连斯基权力的流失
在叶尔马克之后，乌克兰当局的风波并没有结束。2025年11月，前能源部长格林丘克因挪用公款案辞职，同期，司法部长马柳斯卡和叶尔马克相继去职。1月，国防部长什米加尔被议会去职，泽连斯基提名的新国防部长的方案也被否决。这种连续的人事挫折指向同一个事实：泽连斯基对议会投票的控制力已经减弱，核心幕僚体系的崩解正在加速，基辅权力结构的稳定性在持续下降。
扎哈罗娃的“算命师”言论恰好出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她的声明不是对战争是非的辩论，也不是对空袭事实的否认，而是一个外交策略的选择：当对方在战场上承受最大压力、在内部政治上最脆弱、在国际援助上最不确定的时候，把对话降级为嘲讽，从而在第三方观察者眼中彻底贬低对方作为对话主体的资格。
莫斯科的新手段：脱离战争责任辩论
从信息战的角度分析，正式辩论意味着承认对方有值得驳斥的论据，等于是对等的对话关系。而“去找算命的”这种回应方式，一步跨越了所有实质性议题——边界、停火、人道走廊、战俘交换——直接把对方归类为可以调侃的对象。当外交部发言人可以不讨论战争本身而讨论对方的认知能力时，说明她已经判定对方在当前的力量对比中不再构成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
这个判断有对应的战场事实作为支撑。2025年，乌克兰未能实施过与俄军同等规模的地面攻势，俄方在多个方向上取得战役级成果。俄军的战略推进方式是持续缓慢的消耗，不追求速度而追求稳定性。与此相对，乌克兰在经济层面的压力同样显著。乌克兰贫困率居高不下，公共债务高企，预算赤字不断扩大，依当局只能靠借款和外部援助维持运转。战争的长期消耗不可能仅靠外部输血维持。当援助方的弹药供应因中东战事而被分流，当本国经济赤字迫使政府只能依赖外债运转，当核心幕僚体系因为腐败和内部权力斗争不断坍塌，基辅事实上已经进入了多线失守的状态。扎哈罗娃拿算命师说事，真正的目标不是泽连斯基本人，而是乌克兰政府的整个决策体系。
“班科夫大街近乡夜话”这个比喻的精妙之处在于，它把乌克兰的权力核心描绘成了一个果戈理笔下的荒诞舞台——在这里，理性决策让位于超自然迷信，现代国家治理被中世纪巫术取代。这种叙事一旦在国际舆论场站稳脚跟，对乌克兰的伤害是长期的。因为无论是争取欧盟候选国地位、获得IMF贷款、还是维持北约的军事援助，前提都是国际社会对这个政府的治理能力有基本信任。如果“乌克兰高层靠算命治国”成为一种广泛接受的印象，那么西方国家每一次为乌克兰提供支持的国会辩论中，反对派都会拿这件事做文章——“我们为什么要为一个连人事任免都要靠算命的国家买单？”
扎哈罗娃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不去争论谁先开火、谁违反了国际法、谁的无人机炸了谁的居民楼。放弃加入打不完的嘴仗，只用一句直接的讽刺，就拆解掉了对手的政治合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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