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戴娜丢了帽子的时候,我正坐在我那辆刚刚好的Scamp拖车顶层的台阶上做填字游戏。九号横向的线索卡住了我:"泰国小吃",七个字母。我已经填出了A-空-空-E-空-G-S。正犹豫要不要拿手机查答案,Morris从他那个可爱的小Airstream拖车里出来了,怀里抱着戴娜的婴儿车。

从哈利路亚大道的尽头——那条路尽头是个船坞和一小片沙滩——传来Bob Seger的《Heavy Music》,简直是洗脑神曲。雪上加霜的是,这首歌似乎被设成了单曲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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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Sherry Winfield,Sherry结尾是y不是i,老派拼法。现在我七十多了,体重两百多磅,活像辆卡车。如今穿迷你裙肯定滑稽,但朋友,我当年可是能让你看直眼的。我有的是身段。

那是从前。现在我是快乐港湾拖车公园的寡妇。织毛衣、打桥牌、每周参加悬疑读书俱乐部——但和你一样,读这段文字的你,我也有过去。我衣柜里有件T恤写着句真话:我或许老了,但所有好乐队我都看过。顺便说一句,包括Bob Seger和银子弹乐队,虽然《Heavy Music》从来不是我的菜。我更喜欢《Nutbush City Limits》(对,我知道是Tina Turner写的)。

Morris把戴娜的椅子搬下他那三级水泥砖台阶,又回屋去接女孩。我不记得那天是几号,只记得阴天、闷热,离万圣节近到我已经去Tamiami公路那边的Publix超市买了一堆迷你糖果棒,准备发给小鬼们。

远处传来一群年轻小伙子的喧闹声。你知道的,周五下午就是周五晚上的发射台,他们就这样。换作当年,我肯定也在那儿,穿着红色比基尼。那时候我的晒成古铜色的腹部,硬币弹上去都能弹起来。

我低头继续填字。十号纵向和"泰国小吃"交叉。那条是"康涅狄格河",让我告诉你所有填字老手都知道的事:难题交叉的地方最他妈烦人。我能说出各州首府,非洲大部分国家也认得,"年轻的Guthrie"(Arlo)和"古英语的前缀"(ere)都不在话下,但"康涅狄格河"?得了吧,肉豆蔻州那么多河呢。

不过我没必要挪动我这胖屁股去拿手机。我有Morris啊。

他出来了,小圆帽在头上戴得有点歪,怀里抱着戴娜。要是她再长大些,他就抱不动了,但关于她能长多大、能长多久,答案都是:不会太多。那个阴沉的万圣节前夜,她几岁?我不知道。可能六岁,可能十岁或十二岁。她的肚子在"我爱佛罗里达"船领衫下面鼓着,脸圆圆的,蜡一样苍白。肿胀是类固醇的功劳,类固醇则是一切问题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