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山口原本觉得自己做得够好了,拿金牌没问题,在1992年法国阿尔贝维尔冬奥会上。

就连她当晚穿的那条裙子也缀有金色装饰。

但直到山口坐在奥林匹克大厅冰边的等分区,听着自己的分数时——身旁是多年的教练克里斯蒂·内斯——一切才变得真实。首先是在旧6.0评分系统中获得稳固的技术分,随后艺术分几乎全线接近5.9,一下子把山口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她激动地向观众挥手。

“那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时刻,”她回忆道。

等分区之所以存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展现这样的时刻——自然流露的兴奋和毫无保留的喜悦。同样还有那些可爱、温馨的瞬间,比如山口不小心一屁股坐回一个大泰迪熊毛绒玩具上。

然后是竞争的另一极端:展现选手最失意那面。这就是伊利亚·马利宁周五晚的遭遇,他灾难性的自由滑毁掉了夺金机会。全世界看着这位米兰-科尔蒂纳冬奥会的夺冠大热门,在沮丧中熬过了痛苦的几分钟。

这引发了一个问题:随着对运动员心理健康的日益重视,花样滑冰是否还应继续这种看热闹式的做法——把分数——好的当然,但尤其是差的——以这么赤裸裸的方式公开告诉他们?

“我觉得这本来就是这项运动的一部分。没有它我反倒不习惯了,”山口对美联社表示。“等分数出来的时候,紧张感一直都在。电视就是要制造精彩镜头,为啥不创造一个展现运动员当下情绪的地方呢?”

展现最好和最差

展现最好和最差

纯粹幸福的时刻,这么做挺合理的。

2010年温哥华冬奥会上,加拿大冰舞组合泰莎·沃尔图和斯科特·莫伊尔在得知自己于主场夺冠时,分享了一份宁静的喜悦。多年来,法国选手凯文·艾莫兹以其在等分区的庆祝方式出名,比如2023年日本世锦赛上,他暂列第一时情绪崩溃,泪流满面。

html

“这太刺激了,”艾莫兹说,“看到分数出来那一瞬间。”

然而,花样滑冰中也有不少让人看了直呼尴尬的瞬间。

在2014年索契冬奥会上,韩国的金妍儿得知自己卫冕失败只拿到银牌时,整个人都蔫了。四年后,在2018年平昌冬奥会上,加拿大选手加布里埃尔·达勒曼自由滑表现不佳后只能双手捂脸,痛苦的表情通过镜头传遍了全球。

分数公布的时候,她肯定更想躲在后台。

在成年组,选手基本都算职业的,所以“等分区”这事儿没啥好争议的。他们明白,这一刻带来的戏剧效果对这项运动和个人品牌都是好事。这让现场或电视机前的粉丝觉得他们更有人情味,拉近了感情,这种感情能带来长期的好处。

保护运动员

保护运动员

但对于青少年和初级水平的滑冰者——包括那些甚至还不是青少年的选手——他们可能在听到好成绩时欣喜若狂,但也不得不承受听到差成绩时备受打击的低谷,那又该怎么办呢?

毕竟,国际滑冰联盟在2022年北京奥运会后就说心理健康是主要原因之一,所以他们把成年组参赛年龄从15岁提到17岁,赶在米兰-科尔蒂纳奥运会前实行。

“在2018年的代表大会上,这是一个话题,一场激烈的辩论,正反双方——‘我们是想要最好的选手,还是想更在意运动员的身心健康?’”国际滑冰联盟主席金在烈说道。“然后,在2024年的最近一次代表大会上,我们邀请了格雷西·戈尔德,并专门用了一整场会来探讨如何守护年轻运动员。”

戈尔德是前两届美国冠军,她一直是积极为滑冰运动员的心理健康发声。她在2024年的回忆录《身材走样、一文不值、失败者:花样滑冰、搞砸与然后搞明白回忆录》中详细讲述了自己的挣扎。

然而,国际滑冰联盟很少去讨论“等分区”是否合适,毕竟它已经在花样滑冰中根深蒂固了。

相反,它反而变本加厉,搞得更戏剧化了。

高压“热座”

高压“热座”

在去年的世锦赛上,国际滑冰联盟引入了“热座”机制,让当前领先的人坐在观众看得见的地方,直到有人超过他们。在奥运会上,不仅有热座,还有“领奖席”,第二名和第三名也得坐那儿。

“这是一个高压环境,”安珀·格伦说,她在本届冬奥会早些时候帮美国队拿了团体金牌,并将于下周参加个人项目。“我觉得我们慢慢开始想找一个平衡点,既对运动好,也对运动员好。”

与此同时,“等分区”仍然是奥运会上最激动人心时刻的焦点。

“有好有坏吧,”山口说。“我想大家都已经接受了,这就是这项运动的一部分。”

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