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剧团里真正心思深沉、看透世事的狠人,是一直低调沉稳的朱继儒。或许很多人只看到黄正大处处打压胡三元,却忽略了藏在人群里不动声色的朱继儒,这才是最真实的人情世故。
当初剧团的那场舞台爆炸事故,意外闹出了人命,现场除了遇难者之外,受伤最重的就是鼓手胡三元。事后相关部门仔细核查,没有找到任何胡三元故意惹事的证据,他从头到尾都只是无辜受害者,本来完全不用承担牢狱责任。
可偏偏以黄正大为首的一众剧团领导,早就看胡三元不顺眼。出事之后不仅没人站出来为他辩解,还纷纷落井下石,一口咬定是胡三元的过错。最后在一位正直老公安的公正判定下,胡三元以重大过失罪名,被判入狱五年。
好在胡三元一身敲鼓本事实打实,在监狱里靠着敲鼓名气越来越大,还参加劳改系统文艺汇演,接连获得减刑,早早走出了监狱大门。出狱的时候,劳改场和当地派出所的领导都十分赏识他的手艺,特意叮嘱黄正大,希望他能给胡三元安排一份安稳工作。
可心胸狭隘的黄正大,始终记恨胡三元,把旁人的叮嘱当成耳旁风,自始至终都没有过问过胡三元的生计。等到黄正大被调离剧团,这件事也彻底搁置,走投无路的胡三元只能去食品公司干体力活,最后还丢了工作。
其实黄正大死揪着胡三元不放,理由直白又现实。首先胡三元性格耿直脾气火爆,是剧团里出了名的硬性子,当初易招弟被众人嘲讽欺负,全靠胡三元出面撑腰护住对方,也因此得罪了不少同事。其次黄正大本身没有专业戏曲功底,在业务上压不住众人,只能靠着手里的职权树立威严,而不服管束、能力出众的胡三元,自然成了他掌权路上的阻碍。
最后就是赤裸裸的嫉妒,胡三元才华出众,在剧团深受大家认可,身边人缘也好。反观黄正大平日里在家事事被妻子管束,在外又没有拿得出手的本事,满心羡慕慢慢变成嫉妒,最后全都化作针对胡三元的恶意。两人水火不容,矛盾积攒了整整多年。
善恶自有定论,常年在剧团仗势欺人的黄正大,最终被平调到县城食品公司任职,彻底离开扎根多年的戏曲圈子。这个消息最先知晓的人,并不是剧团里的老员工,而是平日里低调内敛、从不掺和是非的朱继儒。
得知消息后,一向不爱下厨的朱继儒特意出门买菜包饺子,被旁人追问消息时,还特意叮嘱对方不要外传,处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消息传开后,整个剧团人人暗自欢喜,大家早就受够了黄正大的所作所为。
等到黄正大夫妇收拾行李离开剧团当天,压抑许久的胡三元做出了所有人都不敢做的举动。他举着长竹竿绑上长串鞭炮,一路跟在二人身后点燃燃放,热闹的鞭炮声响彻整个剧团。原本躲在家里不愿露面的众人纷纷出门,现场响起阵阵欢呼喝彩,足以看出黄正大早已彻底失去人心。
身边人都说胡三元爱出风头,可谁都清楚,这一挂鞭炮,是所有人藏在心底许久的心里话,送走专横跋扈的黄正大,是全剧团所有人的心愿。
黄正大走后,朱继儒顺理成章接任剧团团长,所有人都以为心地善良、热爱戏曲的他,会大力提拔有真本事的艺人,好好整顿剧团风气,可事实远比大家想的更现实。
刚上任朱继儒就迅速召开内部会议,敲定剧团各项发展事宜,还以临时调动的名义,把身在炊事班的易青娥调回演员训练班。恰逢剧团筹备新戏排练,原定鼓手实力不足,众人全都举荐实力顶尖的胡三元出山助阵。
面对众人的提议,朱继儒迟迟不肯松口,哪怕胡三元多次上门求助,都被他用各种理由委婉推脱。几经周旋之下,朱继儒才勉强答应让胡三元登台敲鼓,还特意定下五条规矩严加约束,并且明确告知只是临时聘用。
不管是调回易青娥学习唱戏,还是启用胡三元敲鼓,朱继儒全都用上临时二字,这两个字也彻底暴露了他内心的盘算。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刚刚接手剧团,根基还不稳定,前任领导留下的人脉关系依旧存在。
如果刚上任就全盘推翻以往的安排,大肆提拔被打压的人,不仅会落得不近人情的名声,还会给自己树立不少敌人。所以他做事留足余地,表面顾及前任颜面,不得罪老一派人员,暗地里悄悄扶持有潜力、有实力的新人,默默推动剧团向好发展。
为了稳住内部人心,他一边安抚原有老员工的情绪,一边合理任用人才,两边都不得罪,稳稳稳住了剧团大局。
论心肠歹毒,朱继儒远比不上直白蛮横的黄正大,可论为人处世、审时度势,十个黄正大也比不上一个朱继儒。朱继儒出身书香门第,原本有着安稳顺遂的仕途之路,可他满心热爱秦腔戏曲,甘愿舍弃大好前程,扎根剧团深耕多年。
他懂唱戏、懂编曲、更懂人情世故,心里始终怀揣着振兴戏曲的初心,做事沉稳内敛,从不张扬争抢,默默积攒实力等待时机。他懂得隐忍退让,也懂得顺势而为,从不会因为一时意气冲动行事。
后来岁月流转,黄正大晚年生活平淡清闲,几经波折组建新的家庭,安稳度过余生。而胡三元看透世俗纷争,回归家乡组建皮影戏班子,继续坚守自己热爱的敲鼓事业,二人各自安稳度日,也算圆满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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