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一个18岁的台湾女孩登上了飞往非洲的航班。
没人告诉她,那架飞机飞向的,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地狱。
林碧春,1950年生,祖籍山东,随父定居台湾高雄。家里兄妹四个,日子过得很紧,高中还没毕业就辍学去圆山大饭店端茶倒水。每天起早贪黑,工资微薄,偶尔还要忍受客人的毛手毛脚。望着酒店里那些非富即贵的面孔,年轻的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什么时候能有人把她带离这个地方。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的会听见你的心声。只不过它送来的,未必是你想要的那种答案。
1968年,中非共和国总统博卡萨应邀访台,下榻圆山大饭店。这位比林碧春大了整整29岁的非洲强人,后宫已经摆着八个老婆,却在宴会人群中一眼相中了这个漂亮条顺的东方少女,当场魂不守舍。
访问结束回国后,博卡萨茶饭不思,直接打来跨洋电话,邀林碧春赴非洲游玩,开出的条件诱人至极。
林碧春的父母起初坚决反对,这人太不靠谱了。偏偏当时日渐势微的台湾国民党当局正愁在国际上没朋友,一看有这种攀高枝的机会,立刻在背后推波助澜,疯狂做林家人的思想工作。被爱情和富贵冲昏了头的林碧春,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
于是,她飞了过去。
刚到中非首都班吉,她确实以为自己命运逆转了。豪车开道,总统府晚宴,博卡萨大笔一挥专门给她建了一座宫殿,天价珠宝和名牌包包堆满房间。林碧春不仅自己享福,还把父母兄妹全接了过来。博卡萨出钱出力帮林家人开中餐馆、办酒店,生意红火,林家从台湾的穷苦人家一跃成了中非的大土豪。
林碧春甚至写信回台湾大肆炫耀,庆幸自己当初没听爸妈的话。
1969年到1970年,她先后为博卡萨生了两个女儿。但博卡萨是个极度重男轻女的颜控,娇妻生不出儿子,容颜又随着岁月渐渐憔悴。1970年,罗马尼亚送来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模特,博卡萨眼睛都直了,当场上演"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收回财富,打入冷宫,派卫兵24小时监视,零花钱大幅削减。
林碧春彻底从王妃变成了囚徒。
但真正让她崩溃的,是她终于看清了枕边人的真实面目。
博卡萨在国际上被公认为非洲三大暴君之一。林碧春亲眼目睹,一个年轻人仅仅因为偷了一只鸡,博卡萨连审问都懒得问,直接下令当场处决。皇宫里养着狮子、老虎和尼罗鳄,谁敢不听话,谁敢反对,就直接扔进池子里喂鳄鱼。
更令全世界震惊的是,坊间流传博卡萨会将政敌尸体处理后冻在特制冰箱里,有时拿出来做成肉馅招待外宾,自己也跟着享用。
林碧春吓得魂飞魄散。她这才明白,自己嫁的根本不是霸道总裁,是一个食人恶魔。用后来人的话说:你以为在飞上枝头,其实人家只是在屯备用口粮。
被打入冷宫的林碧春每天以泪洗面,那九年的光阴,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这句话彻底踩穿了林碧春的底线。
她可以忍受失宠,忍受软禁,忍受一切屈辱,但她没办法把亲生妹妹也推进这个吃人的火坑。她死活不答应,甚至以绝食抗议,换来的是博卡萨的一顿毒打和更严密的关押。娘家人见势不妙,哥哥的生意早就黄了,赶紧收拾行李逃回台湾,只剩林碧春一个人被困在非洲的魔窟里。
1976年,经过多方秘密斡旋,林碧春狠下心,抛下了骨肉,仓皇出逃。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她望着窗外渐渐缩小的非洲大地,眼泪决堤而出。那是她用九年青春换来的代价,也是贪恋虚荣的苦果。
回到家乡后,她改名换姓,深居简出,再也不提王妃这段黑历史。后来彻底看破红尘,皈依佛门,在无尽的悔恨和对女儿的思念中,度过了余生。
有人说她可怜,也有人说她咎由自取。但无论如何,这个故事留下的教训足够清醒——捷径的尽头,往往是悬崖。那些看起来一步登天的机会,背面常常写着你看不见的代价。
18岁的林碧春不懂,那些在圆山大饭店端茶倒水的平淡岁月,其实才是她人生里最安全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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