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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岁替兄顶罪脸上刺字,25场血战8处箭伤换来3封要命奏折,49岁被活活吓死的北宋战神!
从贼配军到国防部长用了20年,从巅峰到被吓死只用了6个月,这个武将死得比岳飞还憋屈!
打遍西夏无敌手,平了侬智高叛乱,结果抵不过一句“太祖当年也是忠臣”,一纸调令把他活活吓死!
狄青
仁宗年间那场最阴的奏折,把一个身经百战的大将吓死了?
咱们中国历史上,有这么一个特别邪乎的故事:一个文臣,跟一个武将,没仇没怨,甚至算得上是同僚关系,结果三封奏折下去,一个好好的大将就被吓死了。
这故事发生在北宋仁宗年间,主角是一个是大宋文坛的扛把子,一个是大宋西北边境上让西夏人闻风丧胆的战神。
这两人的恩怨到底是怎么回事?里头有什么猫腻?来,咱们掰开了揉碎了,把这个事从头到尾好好说道说道。
从罪犯到战神,这么一个铁打的汉子,是怎么崛起的?
咱们先说说狄青这个人。狄青,字汉臣,山西汾阳人,打小家里就穷得叮当响,兄弟姐妹一大堆,吃了上顿没下顿。十六岁那年,他哥哥跟人打架,失手把人给打死了。狄青一看,这还得了,哥哥要是被抓进去,那还不得偿命啊?他二话不说,就跑官府去了:“人是我打的,跟我哥没关系。”
就这么着,他替哥哥顶了罪。衙门的人可不管你冤不冤,抓来就打,打完就在脸上刺了字,直接发配京师充军去了。脸上一刺字,这人一辈子就定性了——在宋朝那会儿,这叫“贼配军”,属于最低贱的一类人,谁见了都得绕着走,抬不起头来。
可狄青这人不简单。他到了部队,不但没被打趴下,反而一天比一天厉害。骑马射箭,样样精通,很快就当上了皇帝近卫军的骑兵。宝元初年,西夏李元昊反了,宋夏战争爆发。朝廷要从前线调人,狄青就在这时候被派到了西北战场。
到了前线,狄青打仗那叫一个猛。他有个特别出名的习惯,每次上战场,必定披头散发,戴上一个铜面具,一马当先就冲进敌阵里去。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地狱里钻出来的煞神。西夏兵远远一看,铜面具底下闪着寒光,头发乱飘,冲过来就跟一阵黑旋风似的,吓得魂都没了,管他叫“狄天使”。
他在西北打了四年仗,大小战斗二十五场,身上中了八箭,没有一场败仗。从一个小小的延州指挥使,一路升到了马军都指挥使、彰化军节度使,成为了大宋军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更让人佩服的是,他打仗的时候士兵吃什么,他就吃什么。冷了,士兵没棉袄穿,他也不穿。行军的时候,队伍走得整整齐齐,没有人敢掉队,因为大家都知道,狄将军在后面看着呢。这人的人缘和威信在部队里是什么样,就不用我多说了。
到了皇佑四年,南边的侬智高叛乱了,占了广西好几个州,吓得地方官连夜跑路。朝廷派了好几个将领去平叛,结果一个比一个怂,不是打了败仗,就是不敢出门,搞得朝廷上下人心惶惶。
这时候狄青站出来了。他主动请缨,说要去平叛。宋仁宗赵祯很高兴,准备给他派个宦官做监军——这是宋朝的老规矩,怕武将自己说了算。结果谏官李兑言上奏反对,说:“让宦官去监军,这不是走唐朝的老路吗?唐朝怎么失天下的,陛下难道不知道?”仁宗一听这话,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狄青带着大军南下,到了前线第一件事,就是整肃军纪。之前有将领打了败仗,被狄青直接推出辕门斩首示众。一下子,全军上下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再说什么了。然后,他玩了一手特别漂亮的——上元节那天晚上,大张旗鼓地搞宴会,摆出一副要过三天三夜的架势,暗中却趁着夜色急行军,一举拿下了昆仑关,打了侬智高一个措手不及。叛军大败,侬智高逃到了大理,这场持续两年的叛乱就这么被平息了。
消息传到京城,仁宗高兴坏了,说狄青是“朕之关张”,亲自下令把狄青的画像挂在宫中。更要紧的是,仁宗要提拔狄青当枢密使——这可是大宋的最高军事长官,跟宰相平起平坐的职位。
一个枢密使,怎么会让整个文官集团炸了锅?
这里头就得说说宋朝的老规矩了。
你们想想,大宋是怎么建立起来的?赵匡胤当年是后周的大将,手握重兵,一个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就把江山给夺过来了。这种事,谁不害怕啊?赵匡胤当了皇帝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杯酒释兵权”,把那些大将们叫来喝酒,说你们赶紧交出兵权回家享福去吧,省得咱们哥俩到时候脸上不好看。
打这以后,宋朝就定下了一个铁规矩:重文抑武。枢密使这样的军事要害职位,一般都是文官来当。曹彬是武将当过枢密使,但那也是开国年代的事了,后来多少年了,都是文臣当家。
可是狄青不但是武将,还是个行伍出身、脸上有刺字的“贼配军”。这就好比什么呢?好比一个体制内最低贱出身的人,一路靠着本事,爬到了最核心的权力圈里。文官们看见他坐在那里议事,心里那个难受劲儿,就跟吃了一只苍蝇似的。
最早跳出来反对的,居然是一直比较赏识狄青的宰相庞籍。庞籍说:“当年慕容延钊带兵打下了荆南、湖南那么大的地盘,也不过是升个官、给点赏赐。曹彬平了江南,太祖也就是赏了他二十万贯钱。狄青这点功劳,跟人家比起来,差远着呢。”意思就是,给点钱打发一下就行了,你还真要让他当枢密使啊?
仁宗一开始被说动了,把这事暂时搁下了。可后来在梁适的劝说下,仁宗还是力排众议,坚持任命狄青做了枢密使。据说当时仁宗“声色俱厉”,在大殿门口等着大臣们商议,说今天不当场定下来,你们谁都别想走。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本来狄青当枢密副使的时候,就有人阴阳怪气地说闲话。现在升到枢密使了,整个文官集团就跟炸了营似的。
御史贾黯直接上书,说得很难听:“国初武臣宿将,立下那么大的功劳,从来没有一个行伍出身的人能进中枢的。”言下之意,你狄青凭什么?就凭你会打仗?这可是大宋朝的决策核心,你一个大老粗坐在这儿,像什么话?
刚开始的时候,仁宗还比较硬气。文彦博找仁宗谈话,请求把狄青调离中央、削弱他的兵权。仁宗说:“狄青是忠臣啊,你们怎么就不信他呢?”
文彦博冷冷地回了这么一句:“太祖当年,难道不是周世宗的忠臣吗?可后来呢?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不就是因为手握重兵、深得军心吗?”
这句话一说出口,大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了。仁宗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这句话,可以说是字字诛心。你没法反驳,因为这就是大宋开国皇帝干的同样的事。忠臣两个字,在兵权面前,算得了什么?谁能保证永远不变心?谁敢拍这个胸脯?
仁宗沉默了。他的心里,那颗猜疑的种子,已经在悄悄地生根了。
嘉祐元年那场大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话分两头。咱们刚才说的是文彦博、庞籍这些人反对狄青。可欧阳修呢?欧阳修是什么时候卷进来的?
欧阳修,字永叔,号醉翁,是当时公认的文坛领袖,一代文宗。他平时在朝廷里,最出名的就是爱才。曾巩、苏轼、王安石这些后来名震天下的人物,都是他一手提拔举荐的。按常理说,这么一个爱惜人才、眼光独到的人,不该跟一个打仗立了功的武将过不去才对。
可偏偏就是他,成了弹劾狄青最厉害的那个人。
事情是从嘉祐元年开始失控的。这一年,京城汴梁遭遇了一场特大暴雨,连着下了好多天,洪水泛滥,大街小巷都泡在水里。老百姓苦不堪言,很多人家房子都塌了。
狄青他们家也遭了水灾。没办法,一家人只好暂时搬到地势比较高的大相国寺去住。大相国寺是当时大宋的皇家寺庙,地位特殊。你要说平时谁去住,那倒也没什么。可问题是,狄青是枢密使,是手握军权的人物。
这时候,就有人开始传闲话了。有人在街头巷尾议论,说看见狄青穿着黄颜色的衣服,在大相国寺的大殿里走来走去。黄颜色代表什么?皇帝专用的颜色啊。还有人说,狄青家里半夜冒出红光。更离谱的是,有人说他家的小狗头上长了角。
这些谣言,在今天看来简直是胡扯八道,可在当时,却是非常厉害的杀手锏。古代人信天象、信符谶,你家冒红光,那不就是说你要当皇帝吗?狗长角,这叫什么?这叫灾异之兆。
殿中侍御史吕景初抓住这个机会,上书说:“这是阴盛阳衰的征兆啊。权臣有虚名,兵众都依附他。更关键的是,陛下现在还没有立太子,社稷有这么大的隐患。要赶紧处理此事,人心才能稳定下来。”
紧接着,知制诰刘敞也上书了。他说:“天下有大忧者,又有大可疑者。现在陛下身体康复了,大忧是去掉了。可是大可疑的人还在。陛下要是真爱护狄青,不如把他外放出去,让他保全个善终。”
这些话的意思都一样:陛下你身体不好,又没个太子,狄青手里有兵权,又深得军心,万一你哪天出点什么事,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欧阳修的那三封奏折,到底说了些什么?
就在这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中,欧阳修出手了。
嘉祐元年七月初六,身为翰林学士的欧阳修,向仁宗提交了一封弹劾报告。这封报告是绝密级的,只有皇帝一个人能看。后来,他又连续上了两次,一共三封。
咱们来说说这三封奏折到底写了些什么。这些话,今人读起来,都能感觉到一股凉意从后脊梁骨冒上来。
欧阳修一开头,就拿捏住了皇帝的心理。他写道:“臣闻人臣之能尽忠者,不敢避难言之事;人主之善驭下者,常欲闻难言之言。然后下无隐情,上无壅听,奸宄不作,祸乱不生。”
意思是说:当忠臣的,不能回避那些难说出口的话。一个好皇帝,应该愿意听别人不敢说的那些话。只有这样,隐患才能提前消灭,国家才不会生乱。
紧接着,他又说:“今臣之所言者,乃天下之人皆知,而唯陛下未知也。今士大夫无贵贱,相与语于亲戚朋友,下至庶民无愚智,相与语于闾巷道路,而独不以告陛下,其故何也?盖其事伏而未发,言难于指陈也。”
这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陛下啊,您知道吗?现在满朝文武、大街小巷的老百姓,都在议论同一件事。可偏偏没有一个人告诉您。为什么?因为这件事还没爆发出来,大家不敢明说。可我欧阳修,今天偏要当那个说真话的人。
你说仁宗读到这儿,心里能不紧张吗?全天下都知道的秘密,就自己蒙在鼓里?那得多大的祸患啊?
欧阳修接着就开始点名了。他说:“臣切见枢密使狄青,出身行伍,号为武勇,自用兵陕右,已著名声,及捕贼广西,又薄立劳效。”
注意,欧阳修用了“薄立劳效”四个字来概括狄青的战功。薄是什么?微薄。打西夏、平侬智高,这么大的功劳,在欧阳修的笔下,就是“微薄的小功劳”。这一手,非常高明,直接把狄青的功劳抹掉了三分之二。
然后他又说,狄青当枢密使这三四年里,倒也没犯过什么明显的错误。但是——这个“但是”用得特别毒——“不幸有得军情之名”。
什么叫“得军情之名”?就是说他深得军心,士兵们拥护他。
欧阳修接着分析这个“得军情”是怎么来的:“军士本是小人,面有黥文,乐其同类,见其进用,自言我辈之内出得此人,既以为荣,遂相悦慕。”
欧阳修说,那些士兵都是贱民,脸上也跟你狄青一样有刺字,看见同类里头出了你这么个大官,就觉得脸上有光,特别崇拜你。再加上狄青“事艺实过于人,比其辈流,又粗有见识,是以军士心共服其材能”。
一个得军心的武臣掌握着军事机密,这在欧阳修看来是非常危险的:“武臣掌机密而得军情,不唯于国家不便,亦于其身未必不为害。”——不但对国家不方便,对你狄青自己,也未必是好事。
这话说得非常有道理,也非常可怕。他等于是说:狄青得军心这事儿,就算他自己没别的想法,可那些居心叵测的小人,难道不会拥立他吗?
他还举了一个历史典故:“且唐之朱泚,本非叛者,仓卒之际,为军士所迫尔。大抵小人不能成事而能为患者多矣。泚虽自取族灭,然为德宗之患,亦岂小哉?”
朱泚这个人,本来不是想造反的,结果被手下的士兵们一拥,稀里糊涂就当上了叛乱的首领。最后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这事要说起来,朱泚自己也可怜,可害得唐德宗狼狈出逃,国家的损失又岂能算小?
欧阳修
欧阳修把狄青跟朱泚这个典故扯到一块儿,意思非常明显:狄青现在跟朱泚处境是一样的。就算他自己是个忠臣,可架不住底下的人要拥立他啊。等到生米煮成熟饭的时候,谁来收场?
他还提到了当时的流言蜚语:“近日以来,讹言益甚,或言其人应图谶,或言其宅有火光,传说以为常谈矣,而唯陛下犹未闻也。”——这些谣言满天飞,到处都是,可就是陛下您还没听到。我是冒着被杀头的危险,来给您说这些别人不敢说的话。
最后,欧阳修给出了处理意见:狄青这个人,也没什么显赫的功绩,就是个普通人才。现在京城里流言蜚语这么多,他就是想干下去也干不下去了。不如把他外放到地方上去当个官,给他享受宰相级别的待遇。这样既能保全狄青的善终,又能消除国家的隐患,一举两得。
这封奏折的立意是那么的堂皇正大,语气是那么的情真意切,道理是那么的无可挑剔。欧阳修的文笔,那在大宋是一等一的好,这篇奏折,说它是文臣弹劾武将的典型范本都不为过。任何一个皇帝看完这封奏折,心里恐怕都得打个寒颤。
不过,客观地讲,欧阳修这么做倒还真不是为了泄私愤。有学者分析说,他可能是在保护狄青。因为当时弹劾狄青的人很多,有些话说得更难听、更直接。欧阳修抢先一步,用比较温和的措辞,建议把狄青外放,给他保留体面,这其实是变相地保住了狄青的性命。如果让那些更激进的人来弹劾,说不定狄青就不是外放的问题了。
可是,欧阳修到底是个文人,他不知道这篇奏折对一个在刀尖上滚了大半辈子的武将来说,是多大的伤害。那奏折里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在狄青的心头。一个在刀光剑影中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打汉子,在文字狱的面前,却显得那样脆弱,简直不堪一击。
宋仁宗赵祯,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仁宗这个人,可以说是大宋历史上少有的仁厚之君。他不随便杀人,不随意发怒,性格温和宽厚,对待大臣们就跟对待自家人一样。也正因为他性格好,狄青才能在他的庇护下,一路从底层爬到了枢密使的位置。
可也正是这个性格,让他最终撑不住了。
咱们把当时的局势理一理:仁宗到了嘉祐元年,已经四十五六岁,身体一直不太好。更要命的是,他到现在还没有儿子,太子之位悬而未决。这件事,是大宋朝廷当时最大的心病。
一个身体多病的皇帝,一个膝下无子的君主,再加上一个手握重兵、深得军心的外姓大将,文官们的担忧并不是完全没道理。就算狄青自己绝无二心,可万一皇帝哪天突然驾崩,朝局一片混乱的时候,底下的人要推狄青出来,他到时候还能怎么办?就算他不愿意,还能由得了他吗?
仁宗一开始是极力维护狄青的。当文彦博第一次提议罢免狄青的时候,仁宗亲口说:“狄青是忠臣。”文彦博一句话就顶了回去:“太祖岂非周世宗忠臣?”仁宗的脸色马上就变了。
从那以后,他对狄青的信心的那道墙,就裂开了一道缝。谣言越来越多,弹劾的奏章越堆越高,仁宗的心,被一点一点地动摇了。等到欧阳修那封文采飞扬、逻辑周密的上书一摆到案头的时候,仁宗终于顶不住了。他长叹一声,准了。
嘉祐元年八月,狄青被罢免了枢密使之职,授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虚衔,出判陈州。说白了,就是给了一个宰相级别的荣誉称号,然后让你离开京城,滚得远远的,别在这儿碍眼。
狄青接到诏书的那一刻,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殿外面,回头望了望那座他曾经在这里做出过无数军事决策的枢密院,眼里头写满了不甘、委屈,还有深深的无奈。
在陈州,那个战神是如何被活活吓死的?
狄青到了陈州,名义上是去当地方长官,实际上跟流放也差不了多少。
朝廷对他还是不放心。每半个月,朝廷就会派一位“中使”,也就是宦官,到陈州来探望狄青。说是“抚问”,其实就是来监视的,看看你有没有跟旧部联系,有没有发牢骚,有没有不臣之心。
狄青每次听到“中使来了”这四个字,就吓得心惊肉跳,一整天都不得安宁。你说他是怕什么呢?他怕的是,万一哪一次使者带来的不是慰问品,而是一壶御赐的毒酒。
这种日子是人过的吗?一个曾经统帅千军万马、杀敌无数的战神,现在每天都活在恐惧和不安之中。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他更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一道圣旨下来,直接就把他满门抄斩。
他做噩梦,梦里头常常看到有人在追捕自己。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个人憔悴了一大圈。一双曾经在战场上冷静杀敌的眼睛,慢慢变得暗淡无光。
不到半年,狄青的嘴上就长出了毒疮。古人说,急火攻心,毒气上涌,就体现在嘴唇和脸上。这毒疮发展得很快,没多久就发作了。嘉祐二年三月,狄青在恐惧和抑郁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年仅四十九岁。
他死的时候,窗外的桃花开得正旺,满世界都是春光灿烂。可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硬汉,死的时候连眼睛都没闭上。
消息传回京师,仁宗也哭了。他追赠狄青为中书令,谥号“武襄”,亲自发哀,给了狄青身后最高的哀荣。
讽刺吧?人活着的时候,猜忌他,排挤他,把他吓死。人死了以后,又开始怀念他的好,给他的子孙封官加爵。后来到了宋神宗的时代,神宗皇帝更是把狄青的画像挂在宫中,亲自写祭文悼念他。
这就像一个人活着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挑他的毛病,恨不得把他往死里整。等他咽气了,大家又开始说:“哎,其实这个人也挺不错的,可惜了啊。”可惜?早干什么去了?
欧阳修,他到底后没后悔?
欧阳修是坏人吗?肯定不是。他是北宋最出色的政治家、文学家之一,一生爱才惜才,举荐了无数贤能,他在历史上的名声,基本上是光明磊落的。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整狄青呢?
说白了,不是欧阳修跟狄青有什么私人恩怨,而是他们两个,本来就是对立面的。欧阳修代表的,是大宋几代人累积起来的文官集团的集体意志,是“重文抑武”的祖宗家法。而狄青代表的,是那个时代所有武将无法摆脱的宿命。
在欧阳修看来,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着想,是出于公心,是履行一个臣子的本分。他可能从没想过要害死狄青。他认为,把狄青外放出去,给个体面的退路,已经算是很客气的处理方式了。
但他没有想过的是,对于一个把尊严看得比命还重的军人来说,剥夺他的荣誉,剥夺他的兵权,让他不明不白地苟活着,这比杀了他还难受。那种日复一日的精神折磨,那种无处诉说的冤屈,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足以摧毁任何一个钢铁般的意志。
欧阳修写的那些文字,在今天看来,依然文采飞扬,逻辑严密,环环相扣。可就是这些华丽的文字,这些说得天花乱坠的大道理,把一个不会舞文弄墨、只会骑马打仗的硬汉,逼入了绝境。
说句公道话,宋朝不信任武将,防范武将,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欧阳修不过是充当了那个最会说话的代言人而已。没有欧阳修,也会有别人。可偏偏是欧阳修这么个一言九鼎的文坛领袖出手,才让这件事成为了一桩铁案,让狄青再无翻身的机会。
从历史故事中总结出来的智慧金句和格言:
人言可畏这四个字,是用血写出来的教训。
回过头来看狄青一生的命运,我觉得有三句话,值得我们好好琢磨琢磨,每句话都带着血和泪的分量:
刀子能砍断骨头,却不一定能砍断流言;流言不流血,却能让血流干。
当所有人觉得你会背叛的时候,你忠不忠心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只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
最坚固的铠甲可以挡住刀剑,却挡不住猜忌。最锋利的武器可以斩断敌人,却斩不断人言。
这就是狄青一生最大的悲剧所在——不是他做错了什么事,而是他什么错都没有,却成了别人眼中不得不除掉的隐患。
写到这里,心里实在堵得慌,就用一阕小词,来祭奠这位从罪犯到战神,最后又死于人言的名将吧?
《浪淘沙·狄武襄公旧事》
铁马踏冰河,百战犹多。昆仑夜雪斩星罗。面涅将军终不掩,侠骨嵯峨。
天地尽消磨,人语偏讹。半生戎马换蹉跎。月落陈州人未寐,何处风波。
资料来源:
1. 欧阳修《上仁宗乞罢狄青枢密之任》全文,见《宋名臣奏议》古籍版本。
2. 百度百科“狄青”词条,关于狄青生平、战绩、被贬经过及去世时间。
3. 《宋史·狄青传》相关记载,包括狄青行伍出身、宋夏战功、平侬智高叛乱等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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