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婆媳矛盾,难为的是中间那个男人"。这话听着像句公道话,可真正在婚姻里待过的人都知道——难为是假的,怂才是真的。夹在中间的男人,十个里有九个会选妈不选老婆,因为妈只有一个,老婆可以再找。

可有些东西,失去了才知道找不回来。

我叫陈牧,三十二岁,今天想说一件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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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九点四十七分,我第十四次拨出了林念的电话。

嘟——嘟——嘟——

无人接听。

我把车停在应急车道上,雨刮器疯了一样甩来甩去,挡风玻璃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团黑。暴雨打在车顶上,像有人往铁皮上倒黄豆,密密麻麻,没有停的意思。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九点四十八分。

一个小时前,我把林念一个人扔在了高速公路的应急车道上。

那时候雨刚下起来,还不算大。我摔上车门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站在那儿,穿着那件米白色的薄外套,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她没追车,没喊叫,就那么站着,越来越小,像一个被擦掉的笔迹。

我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嘴硬吗?让你在这儿好好清醒清醒。"

可现在,我后悔了。

雨越下越大。这种暴雨,天气预报说是橙色预警,一小时降水量能到五十毫米。高速公路上没有路灯,两边全是护栏和荒地,最近的服务区在十八公里外。

她一个女人,没有伞,没有外套——那件米白色薄外套根本挡不住这种雨。手机有没有电我不知道,钱包在车上,身份证在车上。

我又拨了一遍。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机械的女声像一根针,扎在我太阳穴上。

"林念,你到底在哪?"

我锤了一下方向盘。

车载导航显示,我已经在距离扔下她的地方二十三公里处掉头往回开了。可高速上不能随便掉头,我绕了一个出口才拐回来,多耗了快四十分钟。

雨大得看不清路。远光灯打出去,全是白花花的水帘。

我的脑子里开始冒出各种不敢想的画面——她被车撞了。她从护栏翻了出去。她在路边晕倒了没人看见。

手心全是汗。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

可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一个月前,我们明明还好好的。

说"好好的",其实也不算好。

我跟林念结婚三年,婆媳矛盾从第一年就开始了。

我妈周桂芳,典型的强势母亲。一辈子要强,把我一个人拉扯大,吃了多少苦我心里清楚。她对我有恩,这恩大到我这辈子都还不完。

林念呢,独生女,从小被家里宠着长大,性格温和但有自己的主见。她不是那种会跟婆婆拍桌子的人,但她也不会无条件低头。

两个都不肯让步的女人,中间夹着一个我。

矛盾是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

做饭放多少盐,孩子什么时候生,衣服晾在阳台还是客厅,过年回谁家……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可每一件小事都是一根刺。刺多了,心就扎烂了。

上个月,矛盾彻底升级了。

我妈搬过来住了。

原因是她老家的房子漏水,要修缮,工期至少两个月。我没跟林念商量,直接把我妈接过来了。

林念当时没说什么,只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现在想起来才读懂——不是生气,是失望。

我妈来了之后,家里的气氛就变了。

两个女人处在同一个屋檐下,说话开始带刺。我妈嫌林念做饭不好吃,林念嫌我妈总是不敲门就进卧室。

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回来很晚。

推开卧室门的时候,林念已经躺在床上了,但没睡着。灯关了,窗帘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她背对着我,身体蜷成一团。

我脱了外套上床,从背后搂住她。她身上穿着那件丝绸睡裙,料子滑得像水。我的手从她腰侧滑上去,她没动,但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绷着。

"怎么了?"我贴着她耳朵问。

她没说话。

我收紧了手臂,嘴唇碰到她后颈。她皮肤上有沐浴露的香味,温热的,柔软的。

"你妈今天说我不会持家,说我买的水果太贵。"她声音闷闷的。

我的手停住了。

"她就那么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林念突然翻过身来面对我。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打在我脸上,带着一点潮湿。

"陈牧,她每天都在'那么一说'。你知道我每天回到家是什么感觉吗?我觉得这不是我的家了。"

"那你想怎样?那是我妈。"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钟。

然后她把我搂住她的手拿开了,翻回去,背对着我。

"你每次都这样。"

那一晚,我们之间隔着二十公分的距离,像隔了一条河。我听见她呼吸不稳,应该是在哭,但我没有伸手过去。

我觉得她小题大做。

现在想想,那二十公分的距离,就是一切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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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炸锅是出事那天。

五一假期第二天,我妈提出要去隔壁市的一个庙里烧香,说年初许的愿要去还。路程不远,开车两个多小时。

林念本来不想去,但我说都是一家人,一起去吧,显得和气。

她沉默了几秒,点了头。

去的路上还算平静。我开车,我妈坐副驾驶,林念一个人坐在后排。我从后视镜里看她,戴着耳机,望着窗外,像一个被安排了座位的陌生人。

到了庙里,我妈拜佛烧香,嘴里念念有词。

出来的时候,她当着好多人的面说了一句:"我刚才求了送子观音,让菩萨保佑我早点抱孙子。"

林念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结婚三年没要孩子这事儿,是我们俩商量好的。林念工作刚有起色,想再拼两年。我同意了。可我妈不知道,或者说,她假装不知道。

"妈,这事儿回头再说。"我打圆场。

"回头回头,都回头三年了。人家跟你同龄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林念咬着嘴唇没说话。

回去的路上,车里安静得可怕。

开上高速之后,我妈又开始了。

"我跟你说,女人这个年纪不生孩子,以后想生都生不出来。你别被她那套什么事业不事业的忽悠了,女人最大的事业就是——"

"妈。"我提高了声音。

"我说错了吗?"

后排突然传来林念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含着碎玻璃。

"妈,生孩子是我和陈牧两个人的事。"

我妈猛地转过头:"你什么态度?我说句话你还不爱听了?我是为了谁?我要不是为了你们好——"

"您为我们好,能不能先问问我们想不想要?"

车里的空气冻住了。

我妈的脸涨得通红。她抬起手,指着后排的方向:"陈牧,你听听,你听听你媳妇说的这是人话吗!我养了你三十年,她一句话就把我顶回来了!"

"林念,你跟我妈道歉。"

这句话,是我说的。

后视镜里,林念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凭什么?"

"她是我妈!"

"她是你妈,我就不是人了?"

我妈开始抹眼泪:"我就知道,娶了媳妇忘了娘,我不活了我……"

"妈你别这样——"

"陈牧你让我道歉?我哪句话说错了?你告诉我,我哪句话说错了!"

车里乱成一锅粥。我妈哭,林念喊,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方向盘被我攥得指节发白。

"你给我闭嘴!"

我吼了出来。

车厢里猛地安静了。

我妈愣住了,林念也愣住了。

然后我做了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我一把方向盘打到应急车道上,急刹车。安全带勒得我胸口疼。

"下车。"

我扭过头,看着后排的林念。

"你说什么?"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我说让你下车。你不是委屈吗?你不是觉得我妈不讲理吗?你下去冷静冷静。"

"陈牧,这是高速公路。"

"我知道这是高速公路!你下不下?"

我妈在旁边没吭声,但也没拦。

林念看了我三秒钟。那三秒钟里,她的眼神经历了震惊、受伤、绝望,最后定格在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平静上。

她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了车。

没有摔门,没有哭喊,安安静静地关上了门。

我踩下油门,车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她站在应急车道上,风吹起她的头发。天色暗下来了,乌云压得很低。

然后,雨来了。

"她不打电话求我,我就不回去接。"

这是我当时心里的想法。

可一个小时过去了,她没有打来。

是我先拨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