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签字吧,乔安。”

那天我提着保温桶站在病房门口,门才推开一条缝,就听见陆时屿这句。

他说得很平,几乎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不是跟我商量,更不是赌气。

我当场就愣住了。

病房里静得过分,只有监护仪偶尔发出轻微的响声。窗帘没全拉开,阳光斜着照进来,把病床边那份文件照得白得刺眼。我低头看了一眼,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

离婚协议书。

我手里的保温桶差点掉地上。

“老陆,你什么意思?”

我几步走过去,脑子还是懵的。昨晚我一宿没睡好,天快亮的时候才在医院走廊靠着墙眯了半个小时。说是眯,其实根本睡不着,心里一直慌。可我怎么都没想到,等着我的不是一句责怪,也不是冷脸,而是这个。

陆时屿半靠在床头,病号服穿在他身上空得厉害,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他刚做完肾结石手术,手背上还贴着输液针留下的胶布,可那双眼睛偏偏清醒得很。

越清醒,越让人害怕。

我伸手想摸摸他的额头,看他是不是还没缓过劲,结果手刚伸过去,他就偏了下身子,避开了。

很轻的一个动作,我心口却像被什么猛地拧了一下。

“昨晚去哪儿了?”他抬眼看着我,声音不重。

我喉咙一下堵住。

昨晚。

昨晚是顾泽升总监,部门里那帮人从下午就开始起哄,说怎么都得办一场庆功宴。我本来不想去,偏偏事情一桩接一桩,订包间、核菜单、接蛋糕、联系人,还得临时跑一趟商场取给顾泽准备的礼物。手机扔在包里,我中途只看过一次,还是回客户消息,回完就顺手调成了静音。

等到酒局散场,已经快后半夜了。

我站在饭店门口吹风,让代驾先把两个喝多的同事送走,这才想起来看手机。屏幕一亮,我整个人一下凉透了。

三十七个未接来电。

全是陆时屿。

还有几条短信,时间隔得越来越长。

“安安,我进手术室了。”

“出来了,手术很顺利。”

“你什么时候来?”

“麻药快退了,有点疼,想见你。”

“乔安,看到回我。”

最后一条,只有四个字。

“不用来了。”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站在路边半天都没动。风很大,吹得我手都在抖。我连车都没叫,直接开自己的,一路几乎是踩着油门冲到医院的。路上闯没闯红灯我都记不清了,脑子里就一个念头,陆时屿别出事,求你了,千万别出事。

可我还是来晚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声音发紧,“老陆,我昨晚手机静音了,部门聚餐我一直在忙,我真不是——”

“顾泽。”他忽然开口,淡淡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一下住了嘴。

“又是顾泽。”他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连忙解释,“他升职,大家一起给他办庆功宴,我只是帮忙张罗一下。我们部门——”

“朋友重要,还是你丈夫重要?”

他打断我。

那一刻,我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时屿看着我,眼神很静,静得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表层不动,底下却像压着什么快要碎开的东西。

“昨晚护士来换药的时候,我疼得坐不起来。”他慢慢开口,“想喝口水,杯子在桌上,我够不到。想让人扶我一下,我开口喊了你好几声,喊完才想起来,你没在。”

我眼泪一下就上来了。

“老陆——”

“隔壁床的大爷,儿子守了一夜。”他像没听见似的,接着往下说,“给他倒水,扶他起身,怕他疼,隔一会儿就问一次。那会儿我躺着,看着天花板,突然就觉得,我们这三年,没什么意思。”

“不是这样的!”我急了,“就一次,真的就这一次。是我忘了,是我错了,可你不能因为这一回就——”

“乔安。”他叫我的名字,很轻,可比任何重话都难受,“你总说你跟顾泽只是朋友。那我呢?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我张着嘴,像是突然失声。

这个问题,太直,也太狠。

以前不是没人说过。闺蜜提醒过我,说顾泽和我的边界感太模糊,叫我注意点。我还不高兴,觉得她想多了。陆时屿也提过两次,语气都不重,更多像提醒。我当时怎么回的来着?

我说,你别小心眼,顾泽就是朋友。

现在想起来,真是扎心。

不是我不爱陆时屿,是我习惯了他的退让,习惯了他一直在,习惯了我一回头他就在原地。所以我把他的包容,当成了理所当然。

“签字吧。”他说。

我低头看着那几页纸,手指都在发抖。

上面“陆时屿”三个字已经签好了,笔迹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那字我看了很多年,一眼就知道,他不是冲动。

他是认真的。

“我不签。”我哑着嗓子开口。

“你会签的。”

“为什么?”

“因为你没爱我爱到愿意失去一切。”他说得平静极了,“你只是习惯了我在。”

我站在原地,像被这句话钉住了。

疼,是真的疼。

半晌,我才挤出一句:“陆时屿,就因为我昨晚没来,你就要离婚?你是不是太狠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妈走的时候,也是在手术后。”

我整个人一僵。

他没看我,只看着窗外,嗓音压得很低:“她本来都挺过来了,后来术后感染,人没留住。我爸那天出去交费,我在走廊睡着了。等再醒的时候,人已经没了。乔安,医院这个地方,我一直怕。躺在病床上身边没人,这件事,我更怕。这些,我跟你说过。”

我脑子里轰的一下。

是,他说过。

刚谈恋爱那会儿,有一次路过医院,他脸色不太好,我还问过。他当时只简单提了两句,说他妈妈走得早,是在医院走的,所以他不喜欢那个地方。

我听是听了,可没往心里去。

因为离我太远了,远得像别人的旧故事。可我没想到,那不是故事,是他心里一直没长好的伤口。

偏偏昨晚,我又亲手把它撕开了。

“所以你不是怪我没去。”我喃喃开口,“你是在怕。”

陆时屿闭了闭眼,没说话。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一下变得特别重,冲得我鼻子发酸。我站在那里,脑子乱得要命。一边知道自己错得离谱,一边又忍不住委屈。谁都有忙昏头的时候,为什么偏偏就这一次,要走到离婚这一步?

可再一想,他疼得起不来,一个电话一个电话打给我,我却在给另一个男人切蛋糕、点蜡烛、举杯庆祝。

那点委屈瞬间又碎得渣都不剩。

最后,我还是签了。

不是我同意离婚。

是因为我看出来了,他那时候看着我的眼神里,一点光都没了。

我把名字签上去的时候,手心全是汗。陆时屿接过协议,连看都没看,直接放进抽屉里。然后他掀开被子下床,动作有点慢,明显牵扯到伤口了,腰都不太敢直。

“你干什么?”我赶紧过去扶他。

他一把甩开我的手。

“回家。”

“你现在能出院吗?医生不是说还得观察——”

“能。”

“陆时屿!”

他停了一下,头也没回:“这里不是我想待的地方。”

说完又补了一句。

“有你在,更不是。”

这话像刀子,干脆利落,直直捅进来。

我站在原地,脚底都发麻。

他拖着行李箱从我身边走过去,背影还是挺得很直,可步子明显有些僵。我看着他一点点走到门口,想追上去,腿却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开。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我却像整个人都被震空了。

我顺着墙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半天喘不上气。

那时候我才真明白,有些事不是一句“我不是故意的”就能过去的。伤口落下了,就是落下了。错过了,也就是错过了。

我在病房里坐了很久,久到护士进来收拾床铺,看见我还吓了一跳。

“陆太太,你怎么还在这儿?”她把我扶起来,“你先生办了出院手续,脸色差得不行,一个人走的。你也真是,刚做完手术的人,怎么能让他自己走呢。”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我不想拦。

是我根本拦不住。

从医院出来以后,太阳明晃晃的,我却冷得直发抖。到了车边,我靠着车门站了好一会儿,脑子都是空的。最后还是开车回了家。

不对,准确点说,是回了我们原来的家。

门一打开,我心里就沉了下去。

玄关那双他的拖鞋没了。

沙发上他常用的靠枕没了。

茶几上他喝水的玻璃杯没了。

书房里他那台常开的电脑没了。

卧室衣柜属于他的那一半,空得干干净净,一件衬衫都没剩。

陆时屿这个人,平时看起来温温吞吞,不争不抢,可真要走的时候,比谁都利索。他把自己从这个家里摘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没来过。

只在床头柜上留了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便签。

“房子归你,车归你。卡里是这些年的积蓄,密码是你生日。各自安好。——陆时屿”

我盯着“各自安好”四个字看了很久,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他可真周到。

周到得像是在离开前,把能替我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唯独把自己收走了。

我在沙发上坐了半天,脑子乱得一团糟。最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给顾泽打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问:“安安,到医院了吗?陆时屿怎么样?”

我一听见他的声音,憋了一路的情绪一下就崩了。

“他跟我离婚了。”

电话那头先是一静,紧跟着顾泽就炸了。

“离婚?他疯了吧?就因为你昨晚没去医院?”

“我忘了他手术……”我嗓子都哑了。

“你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顾泽语气很冲,“你昨天忙成那样,是为了谁?为了部门,也是为了给我撑场面。他一个大男人,不就是做个肾结石手术吗,至于闹成这样?还拿离婚逼你?”

我没吭声。

说实话,那一瞬间,我竟然真的有点被说动了。

是啊,我有错,我忘了他的手术。可再怎么错,也不至于一下判死刑吧?三年婚姻,难道就这么经不起一下失误?

“安安,你听我说。”顾泽缓了缓语气,“这根本不是你的问题,是他自己心结太重,拿过去那些事压你。夫妻之间要的是体谅,他不体谅你,还这么极端,这种人以后只会越来越难相处。”

“别这么说他。”我下意识开口。

顾泽冷笑了一声:“我说错了吗?他平时就看我不顺眼,现在正好逮着机会发作。你等着,我过来找你。”

不到四十分钟,门铃响了。

顾泽站在门外,提着几袋吃的,额头都是汗,一进门就说:“猜你肯定没吃东西,给你带了粥和菜。”

他一边说一边换鞋,动作熟得不能再熟,甚至不用我招呼,就自己去厨房拿碗筷。

以前我从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可那天,我看着他蹲在玄关换拖鞋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股说不出来的别扭。

好像这个家,他进出得太自然了。

他把外卖一份份摆上桌,推了碗粥到我面前:“先吃一点,胃会受不了。”

我一点胃口都没有,可还是被他盯着勉强喝了几口。

“他东西都搬走了?”顾泽环视一圈,啧了一声,“动作倒挺快,真够绝的。”

我点点头,没说话。

“安安,不是我说。”他在我对面坐下,声音放柔了点,“这种男人不要也罢。你跟他这几年,本来就过得不轻松。他忙设计院的事,你忙公司项目,两个人总碰不上。说到底,他也没给你多少陪伴。现在你不过是偶尔顾不上他一次,他就受不了了,这算什么?”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我没准真会跟着附和。可那天,我满脑子都是病房里那双没有一点温度的眼睛,还有那句“躺在病床上身边没人,我最怕”。

我说:“他妈妈的事,对他影响挺大的。”

顾泽皱了下眉:“那也是他的事,不能要求你一辈子围着他转吧?你别总替别人想,替自己想想行不行。”

我没再接。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点不想听他说了。

那之后几天,我像掉进了水里,整个人都是发沉的。陆时屿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电话打不通,微信发不过去,邮件石沉大海。我去公司找他,前台客客气气地拦住我,说陆总交代过,不见。

我没办法,只能去找他爸妈。

去之前我还抱了一点侥幸,总觉得长辈出面,总能缓一缓。哪怕他们骂我一顿,我也认,只要能让我见见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