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放眼世界洞察全局

2026年5月初,纽约皇后区。几座犹太教堂的外墙上,一夜之间被人喷上了卐字和“赞美希特勒”的字样。

这不是涂鸦比赛,这是一记闷拳,打在一群早已经历了太多不眠之夜的人的心口上。

但这拳头,在纽约街头已经不是第一次落下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2025年5月21日晚,华盛顿特区的首都犹太博物馆外。

两名以色列驻美使馆的工作人员结束了博物馆的活动,正打算离开。

30岁的雅龙·利什钦斯基可能正在心里盘算着下周怎么在耶路撒冷向女友求婚——他刚买了戒指。

26岁的萨拉·米尔格里姆有着一头醒目的红发,使馆的同事说她是“让任何房间都亮起来的人”。

就在这对情侣正要离开时,枪声响了。

来自芝加哥的31岁嫌疑人埃利亚斯·罗德里格斯在博物馆外开枪,先后射击四人,利什钦斯基和米尔格里姆当场身亡。

罗德里格斯被捕时高喊:“自由!解放巴勒斯坦!”

这个场景,CNN全程记录了现场的慌乱与哭声,特区警察局长帕梅拉·史密斯在发布会上描述枪手行为时,记者席上的几声抽噎清晰可闻。

一个月后,科罗拉多州博尔德市。

一场为以色列被扣押人员声援的集会上,45岁的嫌疑人穆罕默德·索布里·索利曼带着自制的火焰喷射器冲向人群,高声喊着“解放巴勒斯坦”,投掷燃烧装置。

火焰席卷了集会区域,8人受伤,其中一名82岁的犹太女性在抢救数周后伤重离世。

FBI后来公布,索利曼已策划了整整一年,他瞄准的是他口中的“犹太复国主义团体”。

枪声和火焰,不是在约旦河西岸,不是在巴黎郊区,不是在柏林街头。

是在华盛顿特区——美国的首都,是在科罗拉多州——普通的美国地区。

把这两起事件放在历史的天平上称一下: 上一次美国本土有犹太人被反犹仇恨犯罪致死,是2019年。

六年之后的2025年,一年就死了三个人。

但这还只是见报的。

那些没上头条的呢?

反诽谤联盟(ADL)2026年5月的年度审计报告给出了一组让人坐不住的数字:2025年全美共记录6274起反犹事件,平均每天17起。

总量虽然比2024年的历史峰值下降了33%,但那是因为2024年本身就高得离谱——2025年仍然是ADL自1979年追踪以来第三糟糕的年份。

更让人后背发凉的是,整份报告的其他数字是一条上行线:人身攻击事件从196起升至203起,增长了4%;涉及致命武器的攻击从23起暴增至32起,增幅将近40%。

ADL负责人乔纳森·格林布拉特的一句话扎进了不少人的心里:“五年前足以震惊我们的数字,如今不过是我们的起点。美国土地上正在有人因为反犹主义而被杀死,还有成千上万的人受到威胁。”

暴力在升级,但不是每个人都上街挥拳。

美国犹太人委员会(AJC)2026年2月发布的调查数据告诉我们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普通犹太人的日常生活正在被重新定义。

调查显示,55%的美国犹太人在2025年因担心反犹情绪而改变了自己的行为:避免去某些地方、不穿戴识别犹太身份的服饰、不在社交媒体上发可能暴露身份的内容。

这个比例到了2026年也只“改善”到55%,意味着超过一半的美国犹太人正在自我“隐身”。

更触目惊心的是,31%的犹太受访者报告称自己曾直接成为反犹事件的受害者——也就是说,将近三分之一的美国犹太人,在过去一年里,有人当面侮辱过他们,有人在街头冲他们喊过,有人在网上攻击过他们。

AJC负责人泰德·多伊奇在接受采访时说:“事情并没有明显好转,我们不能接受这就是基线。美国也不该接受。”

暴力升级和日常恐惧,构成了2025年美国反犹主义的双重面孔。

但真正让以色列学术界感到绝望的,不是暴力本身,而是暴力背后的那双推手——大环境。

2026年2月盖洛普民调扔出了一颗重磅炸弹:41%的美国人更同情巴勒斯坦人,36%同情以色列人。

这是盖洛普自2001年提出这个问题以来,美国人首次对巴勒斯坦人的同情超过以色列。

以前以色列动辄领先两位数百分点,而现在,十八至三十四岁的年轻美国人中,53%表示更同情巴勒斯坦人,23%同情以色列人,后者是历史最低。

皮尤研究中心2025年10月的调查进一步佐证了这一趋势:60%的美国人对以色列政府持负面看法,这一比率在五十岁以下人群中更高。

共和党内部对以色列的同情也从2021年的80%降到了2026年的70%。

民意的转向是一面镜子,映照出的是更深层的撕裂。

右翼那边,塔克·卡尔森在自己的播客上和白人至上主义者尼克·富恩特斯做了个长访谈,聊以色列和“有组织的犹太势力”。

坎迪斯·欧文斯直接在社交媒体上写“我们的外交政策由以色列说了算”,称美国是“以色列的殖民地”。

极右翼阴谋论者甚至公开声称“过去25年以色列利用对美国政坛的控制,摧毁了所有敌人”。

这些人的粉丝不是几千几万——是几千万。

事情远不止几个人在麦克风前说两句话那么简单。

2025年10月,FBI挫败了阿拉巴马州针对多个犹太教堂的大规模袭击图谋,缴获了武器、弹药、防弹衣,嫌疑人计划在现场与警方同归于尽。

同月,密西西比州的一名嫌疑人向FBI供认了自己放火焚烧贝斯以色列教堂的动机——“因为它与犹太人有联系”。

左翼也没闲着。

自2023年10月7日以来,美国大学校园成了反以色列抗议的主战场。

哥伦比亚大学成立了反犹主义专项调查组,最终报告直言犹太和以色列学生在课堂上被“挑出来、被污名化”,一位教师在课堂上对以色列学生当面喊出“占领者”。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犹太学生被指责“你应该对定居殖民主义了解很多吧?你觉得怎样?”

这不是什么激进的集会,是正常课堂。

ADL数据显示,虽然2025年大学校园反犹事件较2024年下降了66%,但涉及过度反犹言论的抗议活动,总体降幅远远低于这个数字。

联邦政府甚至对哈佛大学威胁“取消全部资金支持”,因为校方未能保护犹太学生。

那么,两端的夹击意味着什么?

2025年初,特拉维夫大学一位研究纳粹历史和反犹主义的教授约西·科恩,在一次闭门研讨会上扔出了一句话,在场的人安静了十几秒。

科恩说:“如果未来真的发生对犹太人的大屠杀,很可能就是美国。”

这话一出,以色列国内舆论炸了。

有人骂他“对盟友太不厚道”,有人悄悄把资料送到他办公室门口,附上一张字条:“我们都在担心,只是不敢说。”

科恩不是胡说,他观察到的是经济压力、社会矛盾加剧、极端势力抬头、少数族裔被当替罪羊,这些“预警指标”正在美国同时亮灯。

特拉维夫大学每年都会发布全球反犹主义年度报告。

2026年报告的数据更让人不安:2025年全球有20名犹太人在四起反犹攻击中丧生,这个数字是三十多年来的最高值。

如果把反犹事件的变化时间轴拉开——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袭击以色列后,西方世界爆发了数十年来最汹涌的反犹浪潮,到2024年达到峰值,2025年虽然略有回落,但ADL人身攻击数据仍在爬坡。

AJC的91%犹太受访者在调查中表示,2025年的高调暴力事件让他们感觉“不那么安全”。

当一个群体在拥有全世界最大经济体和最强大法律体系的国家生活了几十年之后,突然发现多数人开始对自己投来怀疑的目光,突然需要每天“看人脸色”出门,突然开始考虑要不要把门牌上的大卫之星摘下来——这已经不是安全感在瓦解,这是一个扎根已久的社群在摇摇欲坠。

有些声音说:AJC的数据显示,只有3%的美国犹太人曾经遭遇肢体攻击,怕什么呢?

但历史早已反复教训过我们:仇恨从来不是从手指数到三位数时才开始杀人的。

它从一句“犹太人太有钱了”开始,从一张讽刺漫画开始,从一段模糊的旁敲侧击开始,从社区会议上的一句“他们和我们不一样”开始。

它不需要让所有人信服,只需要让足够多的人在一个脆弱的经济周期或一场战火蔓延的国际争端面前,相信“就是他们搞的”。

从右翼的“美国优先”叙事滑向“犹太人操控一切”,从左翼的“声援巴勒斯坦”滑向“抵制身边每一个犹太人”,这条界限正在变得越来越模糊。

2025年一年,每天超过17起事件,平均每年将近6000起纪录——这个社会该有多疲劳,才能在看到每天17起仇恨案件时,只皱一下眉头而不是站起来拍桌子。

2026年11月的中期选举即将来临。

围绕以色列政策的政治动员很可能进一步催化两种极端声音:一种把犹太人当成“华盛顿幕后操纵者”,一种把对以色列的抗议曲解为对犹太平民的骚扰甚至暴力。

科恩教授的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张美国反犹事件的地图,小红点密密麻麻布满东西海岸,与纳粹德国早期的暴力冲突地图出现了惊人的空间重合。

这件事最残忍的部分在于:美国犹太人甚至连对手是谁都答不上来。

反对他们的人是极端右翼还是激进左翼,是“美国优先”还是“解放巴勒斯坦”?

对这两个群体来说,“犹太人”根本不是一个真实的人,一个在超市排队买单的邻居,而是一个贴在他们脸上的标签。

右翼骂他们搞乱国家,左翼怪他们支持战争,但站在两个阵营中间的那个具体的人,从来没人在乎过。

纽约皇后区犹太教堂墙上的卐字,早晚会被刷掉。

但那些用手喷漆的人、写匿名留言的人、冲集会投掷火焰的人,不会因为涂鸦被刷掉就消失。

涂鸦可以清洗,喷漆罐却在他们手里握着——有的可能还在超市的货架上等着被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