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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当全美普通汽油均价已飙升至每加仑4.55美元左右时,美国交通部长肖恩·达菲带着妻子和九个孩子登上了福克斯新闻的《福克斯与朋友们》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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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豪地宣布,以他为主角的五集系列网络节目《大美美国公路之旅》即将在YouTube上线——这个节目描述了一家子如何“上路去看美国”,并热情号召美国家庭一同出发。

这个节目预告片拍得气派:一家9口从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出发,特朗普亲自送行;镜头扫过费城艺术博物馆的洛基台阶,切到蒙大拿的雪地摩托,再到达菲年轻时靠真人秀成名的那栋老房子。然而,配上当时“每加仑5美元风险已不可忽视”的经济现实,这种“什么预算都能做”的号召,听起来相当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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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2026年春天特朗普核心圈子里诸多荒诞剧集的一个缩影。在短短一周多的时间里,联邦调查局局长、国防部长和交通部长仿佛在默契地比着赛:看谁能更理直气壮地把公权力变成给自己做人情、找乐子、拍宣传片的道具。

FBI局长的“个人品牌酒”生意

2026年5月7日,《大西洋月刊》发表调查报道,揭露了联邦调查局局长卡什·帕特尔的一个奇怪做法:他在执行公务时,随身携带一批定制波本威士忌,到处分发。8名现任和前联邦调查局、司法部雇员全都证实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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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怎么操作的呢?酒瓶是肯塔基州伍德福德珍藏酒厂出品,瓶身上刻着“卡什·帕特尔 联邦调查局局长”,配有联邦调查局的盾牌标志。

环绕盾牌的那一圈文字里,刻着他偏好的拼写“KA$H”——名字里的S被换成了美元符号。瓶身还有手写签名,标注数字9,代表他是第九任局长。整个看下来,联邦调查局的执法权威,在这个酒瓶上完全沦为了给局长做人设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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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物流环节。帕特尔和他的下属动用了司法部的飞机来运这批酒,今年2月他飞意大利米兰看冬奥会那趟就这么干过。他还搬了整箱定制威士忌到弗吉尼亚州匡提科的FBI训练基地,在一个培训活动上分发给参加者。

联邦调查局的回应机锋打得飞快:说高官之间互送纪念品是“十多年前就有的惯例,帕特尔局长来之前就有了”,局长本人“遵守了所有伦理规定”,送礼都是自己掏腰包。

但这套说辞跟8个知情者讲的,压根对不上。已经退休的FBI老特工库尔特·修兹达克向《大西洋月刊》透露,今年3月好几个在职特工慌张地找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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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帕特尔把酒带到训练基地后,有一瓶离奇失踪了。帕特尔当场“大发雷霆”,威胁要刑事追查,还要给所有在场下属做测谎。修兹达克半是无奈半是警告地补了一句:他现在给FBI特工的建议是“赶紧离他远点”。

一个曾经代表着严肃执法纪律的机构的局长,用公家头衔和执法徽章刻酒瓶包装自己,在公务场合用公共平台给自己攒私人人情——这种事情安上“惯例”两个字,是无论如何也圆不过去的。

国防部长的“直升机兜风”及配套叫停服务

如果说帕特尔送酒是个警匪片里的“以权谋私”,那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的操作则让人想起《现代启示录》的荒诞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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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源头要回溯到3月底。两架挂着第101空降师番号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呼啸着飞到了音乐人基德·洛克位于田纳西州纳什维尔的私人豪宅上空。这位歌手把自己的大宅子叫作“南方白宫”。同一批直升机还在纳什维尔市中心一场名叫“不要国王”的抗议人群头顶上低空盘旋。

事情曝光后,军方的第一反应还算规矩:确认这次飞行不在任何已批准的训练任务清单里,立刻启动全面调查,4名机组人员全部被勒令停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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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几天之后,正式调查还在走程序,赫格塞思突然伸手把整个调查系统一把掐死了。他在社交媒体上写了短短一句话,宣布停飞全部取消:“感谢基德·洛克。陆军飞行员停职解除。没有惩罚。没有调查。继续前进,爱国者们。”

华盛顿无党派监督组织“公民责任与道德协会”(CREW)随即直接向国防部监察长办公室递交正式投诉,列了一长串问题:谁安排直升机飞到那儿去的?预算哪来的?到底有没有官方任务目的?CREW高级顾问告诉媒体:“这是很罕见的情况——连总统本人都有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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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7日,CREW终于等来了回函。监察长办公室的答复核心意思就一句:国防部长本人“已决定不再追究此事”,所以监察长“不会展开调查”。被监督的人直接叫停了对自己的监督——监督这个词本身,在这场戏里已经变得像黑色幽默了。

但这出戏还没落幕。4月28日,赫格塞思亲自登上弗吉尼亚州贝尔沃堡的阿帕奇直升机,旁边照旧坐着他的好朋友基德·洛克。五角大楼发言人一脸认真地说,这是“自由250周年社区活动”和纪念阵亡将士纪念日的官方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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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匿名陆军官员透露,阿帕奇直升机每飞一小时,花费大约7000美元。基德·洛克干脆把这批飞行素材剪成了自己“自由250”巡回演唱会的开场宣传大片,在大屏幕上来回播放。宣传片里还暗示可能会“每场演出都坐阿帕奇直升机出场”——这次他巡演一共排了10站。

科罗拉多州民主党联邦众议员、当过陆军游骑兵的贾森·克罗干脆称这些飞行叫“兜风”。加州州长加文·纽森在社媒上直接甩出一句质问:“为什么纳税人要出钱让基德·洛克坐着1亿美元的直升机到处飞?”

交通部长的“家庭真人秀”与监管旋转门

交通部长肖恩·达菲的时间线,比前两位更令人迷惑。他在节目里坦率承认,这节目“断断续续拍了7个月”。算算日子,他今年1月才当上交通部长,等于上任7个多月里有相当部分时间在拍家庭旅行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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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告片里,一家9口从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出发,特朗普亲自给他们送行;镜头扫过费城艺术博物馆的洛基台阶,切到蒙大拿的雪地摩托,再到达菲年轻时因真人秀而成名的那栋老房子。他大声号召全美国家庭“上路去看美国”——显然没有意识到,当时的油价已经可以让很多家庭望而却步。

但这节目最麻烦的地方不在油价上,在钱从哪来。达菲两口子反复强调,所有拍摄费用由一家“大美美国公路之旅公司”的非营利机构支付,他们全家没拿一分钱片酬。交通部也证实,内部伦理官员审核批准了相关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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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这家机构的官网看赞助商:波音、丰田、壳牌、联合航空、皇家加勒比邮轮、谷歌、康卡斯特——每一家都在交通部的监管力量辐射范围之内。

网上干脆写着“自豪地与美国交通部合作”。这事转了一道弯:这几家受交通部严格监管的航空公司,向部长担任主角、全家参与、提供广告位的基金会提供巨额私人赞助,为部长一家支付全额的豪华旅行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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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通部靠伦理审批过了一遍流程,程序上合规了,但真正的问题在于,被监管对象绕一道弯给监管者买单换品牌曝光,这种安排带来的利益冲突,在现实里早就坐实了。

前交通部长皮特·布蒂吉格在社交媒体上评论说,这个节目“残酷地脱离了现实”,因为“在特朗普和他的战争把油价推到天上去的时候,普通家庭根本负担不起公路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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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宫的双重标准,以及那间沉默的椭圆形办公室

这几幕戏最讽刺的地方,来自特朗普自己。大概两个月前,特朗普以“不满她拿公职搞自我炒作”为理由,把国土安全部长克里斯蒂·诺姆给撤了。

当时白宫摆出来的姿态显示,对于内阁成员占用公家资源来宣传自己,是零容忍的。但面对这几位男性官员干出规模更大、花销更高、时间跨度更长、脸皮也更厚的自我炒作行为——定制波本酒瓶、军用直升机兜风、多集家庭真人秀——白宫自始至终保持缄默,一句话都没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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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看这三个人,你会发现,这已经不是什么伦理失误,这是一场完全停不下来的比赛。拿公权力包装个人人设,用纳税人资产给朋友送飞行秀,拉全家老小让被监管企业买单拍宣传片——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离谱,但每一个当事人,以及那间本应掌管公权分际的椭圆形办公室,始终都没有红过脸,也没有停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