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德里举行的金砖国家外长会中,印度外长苏杰生以东道主身份,主动抛出联合国机构改革议题,重点聚焦安理会架构调整。
苏杰生在会上直言,当下安理会格局仍代表着“旧时代格局”,强调提升亚非拉国家在联合国体系中的代表性已是大势所趋。
寥寥数语背后,是印度希望借联合国秘书长换届的时间窗口,为自身争取更多国际话语权铺路,长远目标直指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席位。
此番博弈的大背景,是现任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将于今年年底结束十年任期。
回望古特雷斯任职期间,虽始终恪尽职守,但联合国在俄乌冲突、加沙危机、波斯湾地缘博弈等重大安全议题上屡屡陷入治理失能。
安理会在叙利亚、阿富汗、苏丹等地区危机中反应迟缓处置乏力,也让外界对现行全球治理机制的低效短板愈发失望,古特雷斯的履职表现也遭到国际社会普遍质疑。
国际舆论已然形成共识,联合国现有运行架构难以适配当下纷争不断的国际格局,体制改革迫在眉睫。
但各方在改革具体路径上分歧深重难以调和。
西方国家倾向增设带有固定选举任期的非常任理事国席位,非洲国家集体诉求拿下两个拥有否决权的安理会常任席位,印度、日本、德国、巴西四国则抱团坚持新增常任理事国名额,谋求跻身核心决策层。
随着古特雷斯任期进入尾声,联合国改革的重任将交由下一任秘书长承接,各方便纷纷瞄准换届契机,希望推举出能契合自身改革诉求的新任掌门人,印度也顺势入局这场多边博弈。
今年4月,联合国组织了带有遴选面试性质的秘书长候选人非正式对话,印度外交官便毫不掩饰立场,当场向热门候选人智利前总统巴切莱特施压,要求其阐明打破安理会体制僵局的具体方案,直言现有安理会架构早已脱离当代全球现实。
印度常驻联合国代表明确表态,下一任秘书长必须具备推动安理会改革的坚定政治意愿,且候选人应优先从全球南方国家中产生。
这一系列动作足以说明,印度不仅有意扶持倾向自身的人选入局,更想借秘书长换届契机,把安理会扩容确立为改革核心议题,为自身入常诉求创造舆论与机制条件。
如今印度更进一步,试图依托金砖合作平台拉拢立场相近的伙伴,共同推举有利于自身入常进程的联合国秘书长人选。
在金砖体系内部,印度不乏潜在合作盟友。
俄罗斯一贯支持安理会合理改革,也曾多次对印度入常诉求释放积极信号。巴西、南非也都支持增加常任理事国数量,且有代表所在大洲“入常”的野心。
各方的共同诉求,为印度在金砖内部协调立场创造了基础条件。
但在改革核心思路上,中国与印度等国存在显著分歧,相比单纯新增常任与非常任两类席位,进行安理会扩容,中国更倾向设置地区轮任席位的方案。
中国外交部多次明确立场,安理会改革应优先补强发展中国家尤其是非洲国家的代表性,反对以一揽子方式草率新增常任理事国。
这一原则立场,客观上决定印度很难争取中方支持其入常诉求。
值得留意的是,受特朗普访华行程时间冲突影响,王毅外长此次未能亲临金砖外长会,由中国驻印度大使代为参会。
印方很可能尝试抓住这一契机,试图以印俄巴南为支点,弱化中国在金砖内部商讨下一任秘书长人选、安理会改革等议题时的话语权与影响力。
但无论印度如何积极游说布局,都无法动摇联合国秘书长选举的核心规则,五大常任理事国均拥有一票否决权,任何候选人都必须获得五常一致认可方能当选。
换言之,印度能否推选出契合自身诉求的秘书长人选,最终仍受制于五常的战略考量。
除此之外,印度“入常”之路还面临多重外部竞争与阻力。
巴基斯坦、意大利、韩国等“咖啡俱乐部”成员国,长期集体反对新增常任理事国席位。
美国虽曾短暂表态支持印度“入常”,却附加放弃否决权的苛刻条件。
法国则更倾向以欧盟整体身份参与安理会决策。
多重复杂因素相互叠加,即便印度成功推动选出一位满足其锐意改革需求的联合国秘书长,短期内也难以撬动安理会扩容的既定僵局。
展望未来,随着联合国秘书长选举日渐临近,印度大概率会持续在多边场合游说俄巴南非等盟友,同时主动向非盟加勒比共同体等区域组织寻求公开支持,扩大舆论声势。
印度还有可能推动金砖国家在联合国大会共同提交改革路线图决议,借此塑造有利舆论氛围,为自身“入常”造势。
但最终能否扶持亲印人选上位,安理会改革能否真正迈入实质进程,仍取决于大国间的深层战略博弈,尤其要看中美俄三方立场是否出现松动变化。
印度的“入常”愿景从口号落地为现实,仍需等待国际格局与全球治理体系的深度演变,短期内难有实质性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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