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明明,我才是亲生的阿。
当年,母亲就是用这副表情,跪在父亲面前,为她求来了一切。
我缓缓走下台阶。
沈夫人只当我是高高在上,素未谋面的摄政长公主,垂着头不敢直视。
她看着我的衣饰华贵,只当是天家贵胄,全然没察觉,眼前这张历经风霜的脸,轮廓里藏着她当年弃于灯会的那个小小身影。
她认不出我。
十五年的炼狱,我早已不是那个会追着她要糖葫芦的软懦孩童。
我停在沈若瑶面前,用镶着红宝石的护甲,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你当真想知道,为何落选?”
沈若瑶眼中含泪,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笑了,看着她那张与母亲如出一辙的虚伪面庞,一字一顿地开口:
“因为你这张脸,本宫看着,实在生厌。”
话音刚落,沈夫人和沈若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沈夫人当场就白了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若瑶更是身子一软,若不是她娘扶着,怕是已经瘫倒在地。
我没再看她们,径直转身回了高座。
“出去吧。”
三个字,断了她们所有的痴心妄想。
我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却不想,我还是低估了母亲的手段。
三日后,是新帝的十五岁生辰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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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幼帝身侧,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贺。
歌舞升平之际,坐在下首的庆太妃忽然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她是先帝妃嫔,新帝登基后,靠着娘家的势力在后宫作威作福,一直视我为眼中钉。
“陛下,长公主。”
太妃笑得一脸和善,“今日大喜,臣妾听闻京中有一奇女子,才情堪比当年的谢道韫,不知可否让她上殿献艺,为陛下贺寿?”
我眼皮都未抬一下。
幼帝看了我一眼,稚嫩的脸上带着一丝探寻。
我朝他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母妃说的是哪家女子?”
幼帝毕竟年少,还是开了口。
庆太妃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立刻笑道:
“正是吏部沈尚书家的嫡女,沈青之。这孩子臣妾见过,不仅容貌出众,一曲琵琶更是名动京华。只可惜……前些日子在选秀中落了选,怕是长公主殿下太过严苛,埋没了这等人才啊。”
她话里有话,意有所指地看向我。
朝臣们的目光瞬间都聚集了过来,带着探究与揣测。
我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她话中的挑衅。
“既然是母妃举荐,那便传她上殿吧。”
幼帝最终还是下了旨。
我没有阻止。
我知道,这出戏不唱完,她们是不会死心的。
沈若瑶很快被传了上来。
今日的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一袭石榴红的长裙,衬得她肤白胜雪,眉心一点花钿,艳光四射。
她怀抱一柄名贵的紫檀木琵琶,走上殿中央,盈盈一拜。
“臣女沈若瑶,恭祝陛下万寿无疆,愿我大朔江山,千秋万代。”
她一开口,便是珠玉落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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