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话,就是默认。
林若见我没反驳,胆子大了起来。
她忽然咯咯地笑了,那种天真又毒辣的笑,让好几个老人的脸色都变了。
既然棠姐说老太太已经走了,那骨灰盒里装的就该是骨灰了?
她一边说,一边朝供桌走过去。
我浑身一僵。
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
林若回头,朝我露出一个甜到发腻的笑。
我就是想验证一下。如果老太太真的不在了,那我们不如用这些骨灰放场烟花送送她。骨灰做的烟花,一定特别好看吧?
骨灰烟花四个字。
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我奶奶操劳一生,替多少人撑过了难关,尸骨未寒,要被这个女人践踏。
你敢!
我扑过去。
但我被拦住了。
一只手从侧面死死箍住了我的胳膊,力气大得能把骨头捏碎。
是陆衍。
他扣着我的手腕,把我牢牢钉在原地。
冰冷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沈棠,别闹了。
别闹了?
我闹?
我偏过头看他,想从那张长得无可挑剔的脸上找到一丝心疼或者犹豫。
没有。
只有冷淡。
和一点被我打扰了心情的烦躁。
就在我被他死死按住的这几秒钟里,林若已经抱起了供桌上的骨灰盒。
她甚至还回头冲陆衍笑了一下,那种你看我多乖的笑。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她揭开了骨灰盒的盖子。
住手——!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可陆衍纹丝不动。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好像眼前的一切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林若笑着,手腕一歪。
那些灰白色的粉末,我奶奶一辈子的骨与血、她所有的荣光和辛苦,被她全都倒进了供桌上点着纸钱的铜盆里。
火一下蹿了起来。
无数被热浪卷起来的灰烬和骨灰混在一起,扑上天花板,散落一地。
整间屋子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钉在了原地。
我忽然不挣扎了。
我停下了所有动作,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被陆衍攥着胳膊。
然后我转过头。
用他从没见过的一种眼神——比骨灰还冷的眼神——看着他。
陆衍的手指松了。
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我没理他,也没再看林若。
在满屋子人的注视下,我从大衣内袋里抽出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那是我在奶奶临终前,拿着奶奶按了手印的委托书,从沈氏集团法务部和律所跑了三天三夜换来的。
我拆开文件袋,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衍。林若。你们好好听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但我抽出来的第一份文件,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这是沈氏集团创始人沈清芷女士的遗嘱,经北城公证处公证,编号2024京证字第00387号。
我一字一句地念出来。
陆衍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因为遗嘱
是因为我身后响起了一个他绝对不敢忽视的声音。
陆衍先生,我是北城中伦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周培安。我代表沈老太太遗嘱执行委员会,全程见证今天的一切。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从客厅后门走进来,身后跟着三个穿黑西装拎公文包的律师,气场压过了在场所有人。
周培安。
国内民商法领域排名前三的律师。
接手过的遗产纠纷从来没输过。
林若的腿软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陆衍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那双做手术从不哆嗦的手此刻微微发抖。
他可以不信我。
但他不敢不认识周培安。
这是怎么回事?
他回头看我,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笃定。
沈棠,你到底——
闭嘴。
我打断他。
干脆利落。
在场几个跟奶奶交情几十年的老人里,有人已经开始默默擦眼角。他们看着地上散落的骨灰,又看着林若那张已经惨白的脸,眼里全是怒火。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第二份文件。
这是沈氏集团的股权变更协议。沈清芷女士生前决定,将其名下沈氏集团百分之七十二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其孙女沈棠。该协议经董事会表决通过,已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完成变更登记。
百分之七十二。
沈氏集团总市值一千六百亿。
百分之七十二。
林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陆衍整个人像被冻住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