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了。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很久。
一滴水砸在屏幕上。
我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哭了。
真没出息。
我想起大二那年冬天，孟庭川在宿舍楼下等我。
手里拎着热腾腾的包子，耳朵冻得通红。
我跑下去，他把包子塞我手里，又握住我的手哈气。
“傻不傻，不会在楼里等啊。”
“怕你看不见我。”他笑，眼睛亮亮的。
后来结婚，戒指戴上的时候，他手抖得厉害。
司仪起哄，他凑到我耳边，热气喷在耳廓：
“初宜，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他确实对我好。
好到所有人都说，我上辈子一定是救了银河系。
在哥哥出事那天，我哭得快断气，是孟庭川抱着我说：“别怕，有我在。”
“杀人犯妹妹”的标签，一夜之间贴在我身上。
走在路上都有人指指点点。
那些朝我扔石头的人，都被他一个个告上法庭。
我曾经真以为，自己是走了大运。
直到今天，若不是上天给了一次我重来的机会。
我怎么会亲耳听见，孟庭川居然用我哥哥的人生，去换另一个女人的心安。
手机又震了。
同学群在刷屏，今晚聚会，@所有人。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有点凉。
上辈子这天，我也去了。
在包厢里喝孟庭川递过来的果汁。
他在旁边给我剥橘子，一瓣瓣喂给我。
哥哥的电话打来时，他按掉了，说：“肯定是催你回家，不用理会”
后来警察打来，说出噩耗。
车撞得稀烂，人当场就没了。
孟庭川抱着我，一遍遍说“对不起”。
我当时以为，他是在为没让我接电话道歉。
现在才懂。
他那声对不起，到底在对不起什么。
我点开我哥的对话框，打字：
“今晚别出门，谁叫都别开。”
“等我回来，有急事。”
发送。
推开包厢门，里面的歌声震耳欲聋。
十几道视线唰地扫过来，都停在我身上。
有人小声嘀咕：“她怎么来了？”
“谁请的？今天不是咱班聚会吗......”
乔言心坐在孟庭川旁边，端着酒杯笑了：
“哎呀，初宜是庭川女朋友，也算咱们自己人嘛。”
她笑得温温柔柔，话却像刀子：
“来，初宜，坐这儿。”
我这才看清楚。
这一屋子，全是孟庭川和乔言心的大学同学。
那个群也是孟庭川非拉我进去的。
我？我算个屁的自己人。
孟庭川看见我，立刻起身过来拉我：
“怎么才来？给你留了位置。”
他把我按在他旁边的空位，就在乔言心对面。
乔言心冲我举杯，眼神里带着笑：
“初宜，好久不见。”
四周响起低低的哄笑。
我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手心。
忍。
得忍。
上辈子就是这样。
孟庭川提前离席，在走廊打了个电话。
然后警察就出动了。
我得赶在他前面。
果然，没坐两分钟，孟庭川就起身出去了。
我赶紧站起来要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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