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晚,你下午跟砚舟回一趟老宅,你妈刚生完,孩子夜里离不了人,你过去伺候几天。”

电话那头,公公陈国胜的语气很平,像是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务。

林清晚抱着刚出生二十天的女儿,站在床边,半天都没说话。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小脸还皱着,手指细得像一截软软的藕芽。

她自己刀口还没长好,夜里起身喂奶都疼得直冒冷汗,可陈家却要她抱着女儿回老宅,去伺候刚生完孩子的婆婆。

更荒唐的是,婆婆生下来的,还是个儿子。

屋里很安静,丈夫陈砚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奶粉,眼神却躲了一下。只这一眼,林清晚心里就明白了,这件事,他早就知道。

她忽然笑了,声音却冷得发紧:“你们陈家,是打算让我抱着刚出生二十天的女儿,去伺候你妈坐月子,顺便再把你弟弟一起养了?”

她原以为,这已经够荒唐了。

然后,更荒唐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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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林清晚抱着女儿陈念念,在卧室里来回走了快半个小时。

孩子才出生二十天,睡得很浅,刚放回小床没多久,就会皱着脸哼两声。

林清晚身体还没恢复,腰和胳膊都是酸的,可她还是一遍遍把孩子抱起来,贴在怀里轻轻拍着。

陈砚舟躺在床另一边,翻了个身,声音发闷:“又醒了?”

林清晚低声说:“你睡吧。”

陈砚舟没再动,很快又没了声音。

这二十天,差不多都是这么过来的。

林清晚以前在早教机构上班,怀孕五个月时辞了职。那时候陈家人一个个都劝她,说女人怀孕不能累着,家里不是养不起,说等孩子生下来,家里人都会帮着搭手。

可真等陈念念出生后,帮忙的人一个都没见着。

公公陈国胜来看过一次,进门先往孩子脸上瞥了一眼,第一句话就是:“怎么是个丫头?”

林清晚那时正坐在床边喂奶,听见这话,心里像被堵了一下。

陈砚舟在旁边说:“爸,女孩也挺好。”

陈国胜没接,只说:“你妈那边一直想抱孙子。”

婆婆赵美兰更冷淡。她那时自己也快生了,人没来,只让陈砚舟带回两袋鸡蛋。电话里听说孩子是女孩,停了两秒才说:“女孩也行,先养着吧。”

先养着。

这三个字,林清晚一直没忘。

她没有闹,也没有吵。她刚生完,没那个力气,也不想让女儿一出生就听见满屋子难听话。她想着,只要自己把女儿护好,别的以后再说。

可这天上午,陈砚舟接了一个电话。

他拿着手机去了阳台,门没关严。林清晚正给陈念念换尿片,隐约听见他说:“她还没恢复……爸,这话我怎么开口?”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几分钟后,陈砚舟走回来,站在床边,脸色有些不自然。

林清晚抬头看他:“老宅出什么事了?”

陈砚舟顿了顿,说:“我妈昨晚生了。”

林清晚早就知道赵美兰快生了,也知道陈家盼着这个孩子。陈国胜早早就把名字取好了,叫陈耀祖,生怕别人不知道陈家在等个儿子。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陈念念:“挺好。”

陈砚舟坐到床边,声音压低:“是个男孩。”

林清晚“嗯”了一声,没什么表情。

陈砚舟又说:“爸的意思是,妈年纪大,这次生完身体虚,老宅那边忙不过来,想让你下午跟我回去一趟。”

林清晚抬起眼:“回去干什么?”

陈砚舟避开她的目光:“照顾一下我妈,顺便看看孩子。”

屋里静了两秒。

林清晚问:“你是不是忘了,我也刚生完?”

陈砚舟皱眉:“我知道你辛苦,可妈那边情况特殊。你以前就是带孩子的,懂这些,过去最合适。”

林清晚看着他:“这话是你说的,还是你爸说的?”

陈砚舟没接。

就在这时,陈国胜的电话打了进来。陈砚舟接通后开了免提,陈国胜的声音很快传出来。

“清晚,砚舟跟你说了吧?你下午收拾一下,带着念念回老宅。你妈刚生完,耀祖夜里离不开人,你过去伺候月子,顺便帮着照顾孩子。”

林清晚听完,笑了一下。

“爸,念念才二十天。”

陈国胜说:“知道。正好一起带过去。你带一个也是带,带两个也是带。”

林清晚慢慢抬头,看向陈砚舟。陈砚舟低着头,连看都没敢看她。

林清晚声音冷了:“我不是陈家的月嫂。”

陈国胜语气一下沉下去:“你嫁给砚舟,就是陈家人。耀祖是砚舟的亲弟弟,你这个当嫂子的搭把手,有什么不对?”

还没等林清晚说话,门铃就响了。

陈国胜居然直接来了。

他进门后,把一个布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几张纸,一张张摊开。

“老宅那边我都安排好了。这是你妈的月子餐,这是耀祖夜里吃奶的时间,还有你跟念念住的房间,我也让人腾出来了。”

林清晚看着那几张纸,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冷了下去。

“谁说我要去?”

陈国胜皱起眉:“你别在这个时候不懂事。”

林清晚抱起陈念念,走到门口,直接把门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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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谁再提一句让我回老宅伺候月子,就从这里出去。”

陈国胜脸色一下变了:“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陈砚舟也急了:“清晚,你别把话说绝。”

林清晚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很硬:“这件事,没完。”

02

陈国胜走后,家里安静了很久。

陈砚舟把桌上那几张纸收了起来,动作很快,像是怕林清晚再看到。可林清晚根本没拦,她抱着陈念念回到卧室,坐在床边,一句话都没说。

她越想越不对。

如果只是赵美兰刚生完,家里临时缺人,陈国胜不可能连月子餐、喂奶时间、房间都提前准备好。

这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早就想好了。

陈砚舟进卧室时,站在门边低声说:“清晚,爸说话难听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林清晚抬头:“你早就知道他今天会来,是不是?”

陈砚舟顿了一下:“我也是刚知道。”

“刚知道?”林清晚盯着他,“他连我住哪间房都安排好了,你跟我说你刚知道?”

陈砚舟脸上有点挂不住:“老宅那边确实忙不过来,你别把事情想得太坏。”

林清晚没再跟他争。

她只是想起自己怀孕五个月那阵子。

那时候她的工作并不累,店长还专门照顾她,说可以让她少站一点。可陈家人却一个个劝她辞职。

陈国胜说,家里不差她那点工资。

赵美兰说,女人怀孕最要紧的是稳当。

陈砚舟也说,让她安心养胎,等孩子出生以后,家里人都会帮她。

林清晚那时候信了。

她以为是心疼,现在回过头看,倒像是有人早早给她腾了位置。

第二天上午,她给以前的同事孟姐打了个电话。孟姐后来去了妇幼附近的护理机构,见过不少产妇和家属。

电话一接通,林清晚就问:“孟姐,高龄产妇生完,一般家里要提前准备什么?”

孟姐笑了一声:“怎么突然问这个?谁啊?”

林清晚说:“我婆婆,赵美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孟姐的声音低了些:“赵美兰?我去年在妇幼那边见过她几次。有一回,你老公也在。”

林清晚心里一紧:“她去做什么?”

“检查啊。”孟姐说,“而且不像普通检查。她那阵子跑得很勤,还问过高龄备孕和后期护理。我当时还挺纳闷,儿子陪着去这种地方,不多见。你不知道?”

林清晚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陈砚舟中午回来时,手里提着点水果。刚进门,林清晚就站在客厅等着他。

“你妈去年就在妇幼做检查,你陪她去过,是不是?”

陈砚舟脸色一下就变了:“谁跟你说的?”

“你先回答。”

陈砚舟把水果放到桌上,皱着眉说:“就是普通检查。她年纪大了,检查身体不是很正常?”

林清晚看着他:“普通检查,要问高龄备孕?”

陈砚舟一下说不出话。

林清晚直接说:“把你手机给我。”

陈砚舟立刻沉了脸:“林清晚,你别翻我手机。”

“你不敢让我看?”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陈砚舟最后还是把手机递了过来。

林清晚点开转账记录,往前翻了几页。几笔转账时间都在她怀孕那几个月,金额不算大,备注却很刺眼。

检查费。

营养品。

护理咨询。

定金。

林清晚看完,把手机放回桌上,声音都冷了。

“我怀着念念的时候,你就在给你妈准备这个儿子?”

陈砚舟嘴唇动了动:“你别说得这么难听。”

“那怎么说?”林清晚盯着他,“你们让我辞职,说是让我安心养胎。结果一边把我留在家里,一边给赵美兰准备生孩子。陈砚舟,你们到底把我当什么?”

陈砚舟脸色很难看:“当时也没确定能不能成,爸妈说先别告诉你,怕你多想。”

林清晚冷笑:“怕我多想,还是怕我不同意?”

陈砚舟沉默了一下,低声说:“事情已经这样了。孩子都生了,你就先帮几天,不行吗?”

林清晚问:“只是几天?”

陈砚舟烦躁地抹了把脸,脱口而出:“我也没想到会赶到一起。”

这句话一出来,他自己先愣了。

屋里也一下静了。

林清晚看着他,心一寸寸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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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不是临时求助,也不是突发情况。只是他们没想到,她刚生完女儿二十天,赵美兰那边也正好生了儿子。

陈砚舟回过神,赶紧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你不用解释了。”

林清晚打断他,转身回了卧室。

她给父亲林建平打了个电话,把这几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很久,最后只落下一句。

“清晚,他们不是临时缺人,是早就给你留了这个位置。”

林清晚看着睡在小床里的陈念念,低声说:“爸,我明白了。”

03

从那天开始,林清晚没再和陈砚舟吵。

陈砚舟大概以为她想通了,话也比前两天多了一些,晚上坐在客厅里不停回消息,手机响一声,他就看一眼。

林清晚没问,只把陈念念的出生证明、自己的证件,还有几份复印材料都收到了包里。

第三天上午,她抱着陈念念去了社区,补办孩子后面的手续。孩子太小,出门一趟很折腾,排队的时候,陈念念在她怀里动了几次,林清晚一边抱着,一边拿材料,胳膊酸得发麻。

窗口里的办事员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你是林清晚吧?”

林清晚点头:“你认识我?”

“我叫许婧,之前社区活动见过你。”许婧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刚出生没多久吧?”

“二十多天。”

许婧一边翻材料,一边随口说:“前几天你们家也来问过,我还以为是替你提前打听。”

林清晚手一顿:“谁来问的?”

“你公公,还有你丈夫。”许婧想了想,“就是高一点的那个。”

林清晚脸色没变:“他们问什么了?”

许婧压低声音:“不光问出生登记,还问长期照料人怎么写,共同居住证明怎么开。如果孩子以后主要跟着哥哥嫂子生活,材料要怎么准备。”

林清晚抱着孩子的手慢慢收紧。

许婧看出她脸色不对,停了停,小声说:“是不是我说多了?”

林清晚摇头:“没有。”

许婧迟疑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公公当时还说,家里儿媳懂孩子,以后放她那边带,也放心。”

这句话一下把前面的事全串起来了。

月子餐。

喂奶时间。

给她收拾好的房间。

还有那句“带一个也是带,带两个也是带”。

他们根本不是想让她去帮几天。

他们是想把陈耀祖长期塞给她。

回到家时,陈砚舟正在客厅打电话。看见她进门,他立刻挂断,神色明显有些不自在。

林清晚把陈念念放回小床,转身出来,站到他面前。

“你们去社区问长期照料人的事了?”

陈砚舟脸色一僵:“谁跟你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林清晚看着他,“我问你,你们是不是想让我以后带陈耀祖?”

陈砚舟皱起眉:“就是提前问问手续,你怎么老把事情往坏处想?”

“如果只是让我帮几天,为什么要问长期照料人?为什么问哥哥嫂子怎么带孩子?”

陈砚舟被问得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爸妈年纪大了,耀祖以后总得有人帮着看。我们是大哥大嫂,搭把手也正常。”

林清晚问:“你说的搭把手,是几天,几个月,还是十几年?”

陈砚舟没回答。

林清晚又问:“你们是不是早就打算让我把他接过来养?”

陈砚舟有些烦了,脱口而出:“你带念念也是带,多一个孩子其实差不多。”

林清晚听完,脸上一点表情都没了。

“陈砚舟,那是你弟弟,不是我儿子。”

陈砚舟沉声说:“可他是陈家的孩子。”

林清晚反问:“念念不是陈家的孩子吗?她出生二十天,你爸妈问过几次,抱过几次?现在赵美兰生了儿子,你们倒想起一家人了。”

陈砚舟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反驳的话。

林清晚没再理他,拿起外套,直接去了老宅。

陈国胜正在客厅冲奶粉,见她来了,脸上还露出一点满意。

“想通了?”

林清晚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你们去社区问长期照料人的事,什么意思?”

陈国胜动作一停,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家里添孩子,提前问问,有什么问题?”

“问到哥哥嫂子长期照料,就有问题。”

陈国胜把奶瓶往桌上一放,脸色也沉下来。

“林清晚,话都说到这份上,我也不跟你绕了。耀祖是陈家的根,你妈年纪大,身体又不好。砚舟是他哥,帮着把弟弟带大,本来就应该。”

林清晚说:“陈砚舟该,不代表我该。”

陈国胜冷笑:“你和砚舟是两口子。他该做的,你也得跟着做。”

里屋传来赵美兰的声音:“清晚,女人嫁了人,不能只顾自己。再说念念是姐姐,以后也能帮着照顾小叔。”

林清晚看向里屋,心彻底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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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仅算计她,连陈念念都算进去了。

在陈家眼里,她和女儿根本不是家里人,只是能用的人。

林清晚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下头。

“行,我明天回老宅一趟,把话说清楚。”

说完,她转身就走。

04

第二天下午,林清晚抱着陈念念回了陈家老宅。

她只背了一个小包,里面装着女儿的奶瓶、几份证件,还有提前复印好的材料。陈砚舟跟在她身后,一路上几次想开口,林清晚都没理。

进门前,陈砚舟压低声音说:“清晚,等会儿你别跟爸硬顶。先把这几天过去再说。”

林清晚看了他一眼:“你到现在还觉得只是几天?”

陈砚舟没吭声。

老宅里人很齐。

陈国胜坐在客厅中间,赵美兰抱着陈耀祖靠在卧室门口,脸色看着虚,怀里的孩子却裹得严严实实。陈家大姑陈素琴也在,正坐在一边整理婴儿衣服。

桌上摆着补汤、红糖水和几袋营养品,全是给赵美兰和陈耀祖准备的。没有一样是给林清晚的,也没人多看一眼她怀里的陈念念。

陈国胜见她进门,脸色缓了缓。

“早这样不就好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妈还等着你搭把手。”

赵美兰眼圈也红了:“清晚,妈知道你委屈,可我这回真撑不住。耀祖夜里哭得厉害,我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陈素琴在旁边劝:“你年轻,恢复得快,又会带孩子,帮你婆婆几天,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清晚没有坐。

她把包放在桌上,声音很平:“把我的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复印件,还有我以前放在这里的东西,都拿出来。”

客厅里一下安静了。

陈砚舟脸色先变了:“清晚,你这是干什么?”

“拿东西。”

陈国胜皱眉:“你今天回来不是照顾你妈的?”

“不是。”

赵美兰抱着孩子,眼泪一下掉下来:“我刚生完,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闹?”

林清晚看着她:“我刚生完二十天的时候,你们让我来伺候你。那个时候,谁想过我也刚生完?”

赵美兰被堵得一下说不出话。

陈国胜脸色沉了:“你别拿这话压人。你年轻,能一样吗?”

林清晚从包里拿出几份复印材料,放到桌上。

“我今天来,就是把话说清楚。”

她先看向陈国胜:“第一,赵美兰去年就开始跑医院,陈砚舟一直知道。”

陈砚舟立刻急了:“清晚,你别乱说。”

林清晚没理他,继续往下说:“第二,我怀孕的时候,你们劝我辞职,说是让我安心养胎,实际上是提前把我空出来,等着陈耀祖出生以后让我接手。”

陈国胜的脸一点点绷紧。

林清晚又说:“第三,你们去社区问长期照料人,问共同居住,问哥哥嫂子怎么带孩子。你们根本不是让我帮几天,你们是想让我长期养陈耀祖。”

陈素琴听到这里,也愣住了,转头看向陈国胜。

“你们还去问这个了?”

陈国胜一拍桌子:“问问怎么了?耀祖是陈家的孩子,家里人帮着带,有什么错?”

林清晚看着他:“错在你们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陈国胜冷声说:“你是陈家媳妇。”

林清晚说:“从今天开始,我不是了。”

这句话一落,屋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陈砚舟立刻上前一步:“清晚,你别冲动。”

林清晚往后退了一步:“别碰我。”

她声音不高,却一句比一句清楚:“第一,我今天带念念搬走。第二,我和陈砚舟离婚。第三,陈耀祖以后谁养,都跟我没关系。你们陈家的事,别再找到我和我女儿头上。”

赵美兰哭着说:“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林清晚看着她:“你们算计我的时候,想过我刚生完吗?想过念念才二十天吗?”

赵美兰一下没声了。

陈国胜气得脸发青:“你以为离了陈家,你带着一个丫头能过什么好日子?”

林清晚抱起陈念念:“那是我的事。”

她转身就往门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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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舟想追,里屋忽然传来陈素琴的声音:“砚舟,你妈柜子里这个东西怎么放这儿?”

林清晚脚步一下停住。

陈素琴像是在找什么,没一会儿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样东西,脸色很怪。

陈砚舟先看见,脸一下就白了。

陈国胜猛地站起身,抬手就要抢:“谁让你动那个的?”

赵美兰抱着陈耀祖站在卧室门边,整个人僵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林清晚听见动静,抱着陈念念,慢慢转过身。

05

林清晚转过身,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定在了原地。

她前一秒还攥着那股火,准备抱着陈念念直接走出陈家老宅,可这一眼过去,胸口那股闷气像是一下被抽空了。

她抱着孩子的手慢慢收紧,指节都绷白了,脸上的冷意一点点散掉,只剩下一层发白的僵。

客厅里一下静了。

刚才还坐着的人都没动,连陈耀祖的哭声都像是晚了一拍,隔了两秒才猛地响起来。孩子哭得尖,赵美兰却像没听见,只僵硬地抱着他,手指死死抠着包被边缘,抠得指尖都发白。

陈素琴站在卧室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样东西,脸色有些发懵。

陈砚舟站在一旁,额头上的汗一下冒了出来。

他盯着陈素琴手里的东西,眼神明显乱了,像是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站在那里僵了几秒,才压着嗓子说了一句:“姑,你别乱翻东西。”

“我乱翻?”陈素琴也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我就想找块包布,谁知道会翻出……”

林清晚还站在门口。

她盯看着那个“东西”。

忽然明白了,事情可能根本不只是这样。

如果只是重男轻女,如果只是想把陈耀祖塞给她带,陈国胜不会是这个反应,陈砚舟也不会慌成这样。

她没有走,也没有像刚才那样跟他们吵。她只是抱着陈念念,一步一步走了回来,停在客厅中间,眼睛还落在陈素琴手里的东西上。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开口:“这怎么可能?”

林清晚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发虚,却让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你们实话告诉我……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06

林清晚那句话落下后,客厅里静得发闷。

“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赵美兰抱着陈耀祖,手抖得厉害,连孩子哭都顾不上哄。陈国胜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先乱的是陈砚舟。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发紧:“清晚,你先别问了,今天先回去。”

林清晚看着他,没动。

“我为什么不能问?”她声音很轻,“你们一家刚才的反应,像是这孩子没问题的样子吗?”

陈砚舟脸色更白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林清晚盯着他,“你说。”

陈砚舟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陈素琴这时候也看明白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变了。

“国胜,你别装了。”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声音发干,“这上面的名字和时间都对不上。你们之前跟家里说,美兰是突然早产,现在看,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陈素琴!”陈国胜猛地吼了一声,“你少在这儿胡说!”

“我胡说?”陈素琴气得声音都变了,“那你解释解释,这东西为什么会在美兰柜子里?为什么你们一看见它就全慌了?”

赵美兰肩膀一抖,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陈砚舟站在一旁,额头上的汗顺着往下滑,眼神躲得厉害,连看都不敢看林清晚。

林清晚心一点点沉下去。

前面她只以为陈家是重男轻女,是拿她当现成的保姆,想逼她回老宅养孩子。可现在她突然明白了,他们想塞给她的,可能根本不是赵美兰生的孩子。

而是一个他们必须赶紧按进陈家的孩子。

她盯着陈砚舟,声音更冷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陈砚舟嘴唇动了动,喉结滚了两下,还是没说。

这时,陈素琴像是终于下了狠心,转头直接看向他:“砚舟,你老实说,这孩子是不是你外头那个女人生的?”

这一句像是把屋顶都掀了。

陈国胜脸色猛地变了:“你给我闭嘴!”

可已经迟了。

林清晚抱着陈念念站在原地,浑身都僵住了。她前面所有的猜疑、所有的不对劲,在这一刻全对上了。

为什么陈砚舟会陪着跑医院。

为什么他手机里会有那些转账。

为什么陈家非要说赵美兰高龄生子。

为什么他们那么急着把她叫回老宅。

因为他们想把这个孩子,名正言顺地塞进陈家,再顺手塞到她手里。

陈砚舟终于撑不住了,低声说:“姑,你别说了。”

这句话一出口,就等于什么都认了。

林清晚站在那里,脸上一点点没了血色。她看着陈砚舟,过了好几秒,才问出一句:“真是你的?”

陈砚舟低着头,不敢看她。

赵美兰哭出了声:“清晚,妈不是故意要瞒你。实在是事情走到这一步,家里没办法了。”

林清晚转头看她:“你闭嘴。”

赵美兰一下僵住。

林清晚盯着陈砚舟,声音发冷:“你说。”

陈砚舟站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外头那个女的,去年跟我在一起过一阵。后来她怀了,我本来想让她打掉,她没答应。后面孩子生下来,她人就不见了,只把孩子丢给了我。”

林清晚听完,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一点温度都没有。

“所以你们一家人,就想出这么个主意?对外说赵美兰高龄生子,把这个孩子按到陈家头上,再让我回老宅伺候月子、顺便养下来,是吗?”

没人接话。

可沉默已经说明一切。

陈国胜咬着牙说:“孩子已经抱回来了,总不能不管。事情要是闹出去,砚舟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那我呢?”林清晚看着他,“你们家完不完,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刚生完二十天,你们就想让我替你们养私生子。你们还要不要脸?”

陈国胜被她骂得脸皮直抖,却一句都回不上来。

赵美兰哭着说:“清晚,孩子是无辜的。”

林清晚眼神一下冷了。

“孩子无辜,不代表我活该替你们收拾烂摊子。”

屋里又静下来。

陈砚舟抬起头,像是想解释:“清晚,我也没办法,我——”

“你不是没办法。”林清晚直接打断他,“你是从头到尾都觉得,骗我、算我、用我,最省事。”

说完,她抱紧陈念念,看着这一屋子人,一字一句地说:

“你们不是想让我伺候月子。”

“你们是想让我替陈砚舟养私生子。”

她说完就转身往外走。

这一次,没人再敢拦她。

07

林清晚从陈家老宅出来时,外面天已经黑了。

风一吹过来,她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是冷汗。陈念念贴在她怀里,睡得很沉,小手缩在襁褓边上,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林清晚低头看了她一眼,心里那口气反而慢慢稳了。

她没有回娘家,先回了自己和陈砚舟住的房子。

一进门,她就开始收拾东西。孩子的奶粉、尿片、小衣服、出生证明,她自己的证件、银行卡、工作材料,能拿的都拿出来,放进箱子里。

陈砚舟是在半个小时后追回来的。

他一进门就站在客厅里,喘得厉害,声音也是乱的:“清晚,你听我解释。”

林清晚没抬头,继续收拾。

陈砚舟走近一步:“我真不是故意瞒你。刚开始我也慌了,我不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

林清晚这才停下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知道那个孩子是你的?”

陈砚舟一僵:“清晚……”

“我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陈砚舟低下头:“你生念念前后。”

林清晚听完,手慢慢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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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在我挺着肚子的时候,在我刚生完坐月子的时候,你已经知道你外头那个女人把孩子生下来了。你知道陈家在想办法把孩子塞进来,你知道他们要我回老宅,你什么都知道。”

陈砚舟脸色发白,低声说:“我当时真的乱了。爸一直逼我,说这事不能传出去,不然我这辈子就完了。”

林清晚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所以你怕你自己完了,就拉我下水?”

陈砚舟急忙说:“我没想拉你下水。我就是想先把这关过去。孩子抱都抱回来了,总不能没人管。”

“没人管?”林清晚盯着他,“那是你的私生子,不是我生的,也不是我带回来的。没人管,你自己管啊,陈家自己管啊,凭什么算到我头上?”

陈砚舟被她问得一句都答不上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孩子是无辜的。”

林清晚冷笑了一声。

“这句话,你妈今天也说了。可孩子无辜,不代表我活该替你养。”

她把最后几件东西放进箱子里,拉上拉链,声音很平:“陈砚舟,我们离婚。”

陈砚舟猛地抬起头:“清晚,你别冲动。念念才这么小,你现在离了婚,带着孩子能去哪儿?”

林清晚听到这句话,脸色一下冷下来。

“你爸今天也说过差不多的话。怎么,你们陈家现在连吓人的词都不用换了?”

陈砚舟一时噎住。

林清晚看着他,一字一句往下说:“你婚内出轨,让外面的女人把孩子生下来。事情出来以后,你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没有半点愧疚,反而和你爸妈一起编出‘婆婆高龄生子’这种谎话,想把私生子塞进陈家,再压到我头上。你现在有什么脸跟我说别冲动?”

陈砚舟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全是汗。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也低了:“清晚,我认错。我什么都认。可事情已经出了,你能不能别做得这么绝?我以后一定补偿你和念念。”

林清晚听完,只觉得荒唐。

“补偿?”她看着他,“你现在想补偿的,不是我和念念,是你自己的脸。”

陈砚舟一下不说话了。

林清晚继续道:“你到现在最怕的,也不是失去我们母女。你怕的是别人知道你婚内出轨,知道你私生子都抱回家了,知道你全家一起骗我,拿我当傻子。”

陈砚舟站在那儿,肩膀一点点垮下去。

林清晚抱起陈念念,拉起箱子就往外走。

陈砚舟终于慌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清晚,你别走。我们慢慢说,我求你了。”

林清晚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声音一下冷得厉害:“松开。”

陈砚舟没动。

林清晚抬眼看着他:“你现在是想留住我,还是想留住一个替你养私生子的人?”

这句话像是直接打在陈砚舟脸上。

他手上的力一下松了。

林清晚没再看他,转身出了门,直接回了娘家。

林建平早就在楼下等着了。

他接过她手里的箱子,又看了一眼她怀里的陈念念,什么都没多问,只说了一句:“先上楼。”

进屋后,林清晚把今天在陈家老宅发生的事,全都说了一遍。

林建平听完,脸色一直沉着。等她说完,他才慢慢开口:“这家人,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林清晚坐在沙发上,抱着陈念念,半天没说话。

林建平看着她,声音放缓:“你别怕。你和念念先在家住着,剩下的事,咱们一样一样来。”

这一晚,陈砚舟打了十几个电话,发了十几条消息。

林清晚一个都没回。

第二天一早,她就跟父亲一起去了律师那边。

材料交上去时,律师翻了翻,问得很直接:“孩子抚养权、夫妻共同财产,还有男方婚内过错,这些都要一起走,是吗?”

林清晚点头。

“对,一起走。”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稳。

因为她心里已经很清楚,这一次,她绝不会再退。

08

离婚程序一启动,陈家那边立刻乱了。

先是陈砚舟不停打电话,说事情已经够乱了,让林清晚别再闹,说念念还小,离婚对孩子不好。后来陈国胜也打来过两次,语气一次比一次硬,说林清晚再怎么闹,念念也是陈家的血脉,不能说带走就带走。

林清晚一个都没接。

再后来,赵美兰居然也发来一条语音,哭着说自己错了,说她也是心疼儿子,事情闹到这一步,全家都没办法了,求林清晚别把事情做绝,给陈家留点脸。

林清晚听完,只觉得好笑。

他们到了这一步,嘴里说的还是“留脸”。

可他们算计她、算计念念的时候,谁给她们母女留过一点脸?

正式调解那天,陈砚舟来得很早。

他瘦了一圈,眼底发青,坐下后一直盯着林清晚,像是还想再劝最后一次。

“清晚,真的非要走到这一步吗?”

林清晚看着他,声音很平:“不是我把事情做到这一步,是你们陈家先把我逼到这一步的。”

陈砚舟喉结滚了一下,低下头,没再说。

调解员听完双方情况后,也看出这不是普通的夫妻拌嘴。陈砚舟那边一开始还想拖,说孩子太小,能不能先不离。林清晚没跟他绕,直接把自己的要求说清楚。

“第一,离婚。第二,念念归我。第三,婚后共同财产和支出,按法律算清。”

陈砚舟脸色一下变了:“念念是我女儿。”

“她是你女儿。”林清晚看着他,“可她从出生起,你们陈家谁把她当回事了?你爸第一次见她就嫌她是女孩。你妈一句‘先养着吧’就把她打发了。她出生二十天,你们一家就在算计着怎么把私生子塞给我带。现在你来跟我争女儿,你不觉得晚了吗?”

调解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砚舟张了张嘴,最后只低声说:“我以后会改。”

林清晚听完,连表情都没变。

“你以后改不改,跟我没关系了。”

后面进入正式程序时,林清晚把手里所有材料都交给了律师。

陈家让她辞职的聊天记录。

陈砚舟转给那个女人的检查费和营养费记录。

社区那边关于“长期照料人”的问询情况。

还有那天在老宅里,他们一家人亲口说出来的话。

她没有替陈家遮丑,也没有替陈砚舟留后路。

这些东西一摆出来,陈砚舟最后那点底气也没了。

他后来单独找过林清晚一次,站在律师楼下,嗓子都是哑的:“清晚,我认。我什么都认。抚养费、财产,我都配合。你能不能别再把事情往外翻?”

林清晚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他。

“你现在怕事情翻出去,不是因为你后悔了,是因为你终于知道丢脸了。”

陈砚舟脸色惨白,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对不起你。”

林清晚听完,只觉得迟了。

“你最对不起的,不是我,是念念。”

她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句句都硬。

“她一出生,你们就嫌她是女孩。你们眼里只有那个男孩,只有你们陈家的脸面。可惜,我现在不想替你们捂了。”

最终,离婚办了下来。

陈念念归林清晚抚养,陈砚舟按月支付抚养费,婚后财产也按比例做了分割。至于陈家那边,事情虽然没有被她主动往外宣扬,可陈素琴显然不是能替他们一直瞒下去的人。没过多久,亲戚之间还是慢慢传开了。

听说后来,陈国胜和赵美兰在家里吵得很凶,陈砚舟夹在中间,日子也过得乱七八糟。那个他们拼命想塞给林清晚、想让她认下来的孩子,最后还是留在了陈家自己手里。

而林清晚,没有再回头。

她带着陈念念搬回了父亲家,休养了一段时间后,重新找了工作。还是和孩子有关的工作,只不过这一次,她赚的钱、花的力气,都只会用在自己和女儿身上。

陈念念慢慢长大了,会笑,会叫妈妈,会张开小手扑进她怀里。

每次看到女儿,林清晚都会想起陈家当初那句“先养着吧”。

可她现在已经不会再为那句话难受了。

因为她终于明白,不是女儿不值钱,是那一家人,从来就不配。

他们嫌弃女孩,一心想把那个男孩塞给她养,想让她抱着刚出生二十天的女儿,替丈夫养私生子,替陈家认账,替他们遮丑。

可他们算来算去,最后还是把那口锅,留在了自己家里。

我女儿刚出生20天,婆婆也生了,老公让我去伺候婆婆坐月子,顺便照顾刚出生的弟弟,我气笑了,直接和他们断绝关系》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