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冤家路窄
“秃头哥，我冷，阿——阿——嚏！”
“来，咱们来做广播体操暖暖身。”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广播体操了！”
此刻，就在它们身后，茂密的草丛里，隐秘的蛇洞中，一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它们。丰琴蛇心里乐开了花：“真是天上掉馅饼了！居然有这么肥美的小麻雀主动送上门来，正好抓来给珺妹补补身子。”
秃头雀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咚——咚咚咚咚——咚达迪达，咚达迪达，咚达迪达，咚达迪达，咚达迪达，咚达迪达，咚达迪达，咚达迪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咚，咚——咚，咚，咚咚，咚，咚，第九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原地踏步——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停。伸展运动，预备——起，一、二、三……你怎么不做了?”
“你都不做，我一个人做多没劲！”
“我要是跟着做，你可要淋雨了。”
“我不管，你不做我也不做！”
“好，那就一起做。来，听我口令。”秃头雀收拢翅膀，跟白璎雀拉开了距离，边喊口令边做动作：“伸展运动，预备——起，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这回轮到秃头雀不干了。
“讨厌！怎么……”
“嘘——”秃头雀示意白璎雀保持安静，然后悄悄飞了起来。远处几只小白鹭尖叫着腾空而起，有个东西正向它们靠近。与此同时，丰琴蛇悄无声息地爬出洞口，可它刚要发起致命的攻击，秃头雀突然又从天而降，反倒把它吓了一跳，马上又缩了回去。秃头雀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快躺倒滚泥巴！”
“我不滚，脏死了！”
“要命就赶快滚，不要命拉倒！”秃头雀说着就在泥泞的黄土里打起了滚，然后刨了两个坑，安安静静地卧进了其中一个。白璎雀意识到情况不妙，也乖乖照做了。
“闭起眼睛，无论发生什么事，千万别动！”
“好！”
秃头雀眯着眼睛，只留了一条难以察觉的细缝，密切注视着周围的动静。它们奇怪的举动勾起了丰琴蛇强烈的好奇心，它不急于发动进攻了，反正近在咫尺，随时手到擒来，它要先看看这两只麻雀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百米之外的稻田里，独眼龙叼着一条还在垂死挣扎的鲫鱼，悠哉悠哉地哼着曲儿往回走：“阿哥冒雨上路，浑水摸鱼下肚。归心似火箭，阿妹莫要留宿？泅渡，泅渡，吓跑一群雏鹭。”到了家门口，独眼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它停了下来，左边瞧瞧，右边瞧瞧，这里嗅嗅，那里嗅嗅，似乎又没有什么异常。“我今天这是怎么了，突然变得疑神疑鬼了？”它这么想着，摇摇头径直往洞口爬去，刚好把白璎雀压在了身下。
“阿——嚏！”白璎雀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同时浑身一阵颤抖。秃头雀霍地站了起来，对准独眼龙的头部狠狠啄去，可慌乱之间啄偏了，它的喙深深地扎进了鲫鱼的肚子里，几乎把鲫鱼刺穿了。独眼龙被突如其来的喷嚏吓了一跳，紧接着又遭突然袭击，定睛一看，头顶是个僵尸似的怪物，顿时肝胆俱裂：“妈呀！什么鬼东西？”它丢掉鲫鱼不顾一切地逃进洞里。秃头雀的喙卡在鲫鱼的肚子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拔了出来。白璎雀却吓傻了，像雕塑一样呆呆地站着。
“快跑！”秃头雀冲白璎雀大叫。白璎雀回过神来，撒腿就跑，可身上背着笨重的泥巴“盔甲”，头重脚轻，一个趔趄摔了个狗啃泥，它挣扎着爬起来笨拙地落荒而逃。秃头雀本能地腾空而起，它比白璎雀更惨，在空中翻转了180度，直挺挺地砸进泥水中，挣扎了半天才翻过身来，狼狈不堪地追了过去。它们逃回了原来的地方，悄无声息地隐蔽了起来，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独眼龙突然闯进洞中，跟丰琴蛇撞了个满怀，它忍着剧痛大叫：“快跑，外面有埋伏！”它一边往后冲一边大叫：“珺妹，快跑！”丰琴蛇被它的情绪感染了，一转身屁颠屁颠地跟着往后跑。柳珺蛇也冲了出来，惊恐地问：“哥，是不是两脚兽又追来了？都怪我，当初就不该跟着你们回家，这回大家全玩完了！”
“不是两脚兽，但比两脚兽更可怕！”
“胡说！这世上哪有比两脚兽更可怕的东西？”丰琴蛇满腹狐疑。
“是僵尸！”独眼龙压低声音，生怕被门外的“僵尸”听到。
“什么？！别……别吓我！我宁可……让两脚兽吃……吃了也不要撞上僵……僵尸！”
“等等，你说是僵尸？”丰琴蛇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两只浑身涂满湿泥巴的麻雀。
“是。怎么了？”
“那僵尸长什么样？”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还是赶快逃命吧，好奇心会害死猫的！”
“是不是跟麻雀一般大小？”
“你怎么知道的？”
“是不是浑身湿漉漉的，好像涂了一层泥巴？”
“对，像极了！可这大雨倾盆的，僵尸又不打伞，自然浑身湿漉漉的了！”
“过来！”丰琴蛇威严地下了命令。
“干嘛？”独眼龙虽然迷惑不解，但还是乖乖地挪了过去。
“啪！啪！”丰琴蛇狠狠地扇了它两个耳光说：“笨蛋！孬种！两只麻雀就把你吓成这样！”
“胡说！那僵尸还活生生从我嘴里抢走一条鲫鱼呢！麻雀就算不要命了，也没有那么大力气啊？要不是我跑得快，只怕早没命了！”
“什么？我只见你嘴里的鲫鱼突然不见了，然后你就着了魔似的闯了进来，躲都来不及，原来让麻雀抢去了？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我这就去抢回来！”丰琴蛇往外就走。
“站住！你要去送死我管不着，把我老婆留下！”
丰琴蛇转过身来，一声不吭地围着独眼龙转悠，吓得它心里直发毛。
“姐，还是别出去了，万一……”
“嗨，别听它胡说八道，它准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刺激，吓糊涂了。”丰琴蛇在独眼龙的尾巴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独眼龙一声惊叫。
“妹子，你记住，它犯糊涂的时候，咬它一口就好了！”丰琴蛇往洞口扬长而去。
“我也可以咬它？”柳珺蛇这么想着，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它飞快地瞄了独眼龙一眼，发现独眼龙正咧着嘴盯着自己傻笑，赶紧转头假装往洞外看去。独眼龙回过神来，追了上去，紧紧地咬住了丰琴蛇的尾巴。
“神经病！你咬我干嘛？”
“不咬住你我心里不踏实！”
丰琴蛇不再理会独眼龙，径自探头出去，一眼看到了那条被麻雀“抢”去的鲫鱼，这会儿还在泥水里垂死挣扎呢。它两只小眼睛像探照灯一样上下左右巡视了一遍，除了那条鲫鱼啥都没有，于是，抓住鲫鱼退回了洞里，“啪”的一声丢在独眼龙跟前：“看吧，是不是那僵尸抢去的鲫鱼？”
“是，正是这条！”
“啪！啪！”独眼龙又挨了两耳光，它恼羞成怒，冲丰琴蛇大叫：“你再无理取闹，休怪我家暴！”
“呵，我无理取闹？你坏我的好事，害得我到嘴的麻雀飞了，还恶人先告状？来啊，家暴啊！家暴啊！”丰琴蛇抡起“拳”头胡乱往独眼龙身上招呼。独眼龙一边躲闪一边大叫：“胡说，哪里来的麻雀？那明明就是僵尸！”
“僵你个头！那就是一大一小两只麻雀，我看着它们变成你口中的僵尸的。当时我正想一把抓住那小的，不料它们突然在地上打起了滚，浑身粘满了湿漉漉的泥巴，然后就卧倒在地一动不动了。我正纳闷着，你就突然闯了进来，把我吓了一大跳。现在看来，它们一定是发现了你，所以才用泥巴把自己伪装起来，不但把你唬住了，还吓得你屁滚尿流！来，我看看，你是不是尿裤子了？”丰琴蛇还不忘趁机揶揄独眼龙一番，装腔作势地转到它身后查看。
“你确定，那真是两只麻雀？”独眼龙还是将信将疑。
“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不对，既然是麻雀，它们发现了我，飞走就是了，干嘛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对啊，事出反常必有妖，它们这么做一定有什么原因！那会是什么呢？”柳珺蛇接过话头。
“会不会是小孩子顽皮，闹着玩的？”丰琴蛇探头往外面又瞧了瞧。
“不可能！这风雨交加的，小孩子跑到咱家门口来玩？那不是找死吗？”独眼龙抓起鲫鱼递给柳珺蛇，“妹子，你身体还很虚弱，野生的鲫鱼营养……”
丰琴蛇不由分说一把夺过鲫鱼，还不忘恶狠狠地瞪独眼龙一眼。独眼龙像被隔空点了穴，鲫鱼早换了空气，嘴巴却依然倔强地维持着原状。丰琴蛇一转身，瞬间切换出一张灿烂的笑脸，温柔地对柳珺蛇说：“妹子，快吃了它。等你病好了，姐带你去树上捉麻雀，那才叫刺激呢！”
“我不饿，还是姐你吃吧……啊！对了！我知道了，那两只麻雀一定是病了，要不就是受伤了，飞不起来了！”柳珺蛇激动得跳了起来。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它们飞不起来了，一定还在附近！”丰琴蛇也兴奋了起来。
“奶奶的，把我骗得好惨！我非把它们大卸八块不可！”独眼龙闪电般闯了出去，丰琴蛇也紧跟着冲了出去。
“喂，等等我！”柳珺蛇明显慢了半拍，它由于母亲和情郎先后死于非命，悲痛欲绝大病一场，至今尚未恢复，瘦得皮包骨头，仿佛随时都有散架的危险，自然跟不上独眼龙夫妇的步伐。
本章正文结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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