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你嫁进沈家七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还好意思占着沈太太的位置?”

婆婆周桂兰把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语气里没有半点遮掩。

知夏低头看着那几页纸,才发现婚后住了七年的江景房,早在三个月前就被过户到了婆婆名下。

而她最好的闺蜜乔安宁,此刻正躺在私立医院的产房里,怀着沈砚舟的龙凤胎。

沈砚舟坐在对面,脸色平静得像在谈一笔生意:“签了吧,安宁快生了,孩子不能没名分。”

林知夏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拿起钢笔,在离婚协议最后一页签下名字,只说了一句:“沈砚舟,路是你自己选的,后面别后悔。”

几个小时后,乔安宁生下龙凤胎

可医生拿着检查单出来时,只说了一句话,让沈家所有人都僵住了。

01

2024年冬,江城冷得很早。

林知夏走进铭盛置业顶层办公室时,沈砚舟已经坐在长桌尽头。桌上放着一份文件,旁边摆着一支拧开的钢笔。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寒暄,只把文件往前推了一下。

“看看吧。”

林知夏低头翻开,第一页就是离婚协议书。

她手指停了一秒,继续往后看。

越看,心里越冷。

婚后住了七年的江景房,早在三个月前就过到了周桂兰名下。

她当年拿出娘家存款帮沈砚舟周转的三百多万,被写成“夫妻共同生活支出”。她替沈家还过的债、签过的担保、补过的窟窿,协议里没有一句说明。

最后留给她的,是一笔补偿款。

数字不算难看,却明摆着是打发。

林知夏把协议合上,抬头看着他:“所以今天不是商量,是通知我。”

沈砚舟神色平静:“拖着没意义。”

他说得很轻。

像七年婚姻,只是他桌上处理完的一份合同。

林知夏还没开口,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

周桂兰进来时,连外套都没脱,目光先落在协议上。

“还没签?”

林知夏看向她。

婆婆周桂兰坐下后,连装都懒得装:“知夏,话我今天就说直了。你嫁进沈家七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沈家不是做慈善的,不能一直供着一个不会生的女人。”

林知夏的指尖微微收紧。

沈砚舟坐在一旁,没出声。

周桂兰见她沉默,话更难听:“安宁不一样。她怀的是龙凤胎,医生说一男一女的可能很大。你看看人家,年轻,懂事,还争气。”

“女人啊,别的都能差点,不能不下蛋。”

这句话落下来,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林知夏终于抬眼:“乔安宁知道你们今天让我签字吗?”

周桂兰冷笑:“她当然不想闹得难看。她心软,还替你说过话,说你毕竟跟砚舟过了这么多年。”

林知夏听见这句话,忽然觉得胃里一阵发凉。

乔安宁。

她大学四年的闺蜜

她流产住院那次,乔安宁守在病床边,哭着说:“知夏,这种苦你受一次就够了,以后谁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后来乔安宁常来沈家,坐在她旁边吃饭,挽着她的胳膊说:“我最羡慕你和沈砚舟,从苦日子走到现在,谁也拆不散。”

结果拆她婚姻的人,偏偏就是乔安宁。

周桂兰还在说:“你也别怪安宁,她怀了孩子,总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名分。你不生,就该让能生的人进门。”

林知夏看向沈砚舟:“你也是这个意思?”

沈砚舟终于抬头:“知夏,别把话说得太难听。安宁怀孕是事实,你这些年也辛苦了,我会补偿你。”

“补偿?”

林知夏轻轻重复了一遍。

她忽然笑了一下,很淡。

当年铭盛资金链断了,是她陪着沈砚舟一家家银行跑。周桂兰胆结石住院,是她白天盯公司,晚上守病房。沈砚舟喝到胃出血,也是她在医院签的字。

现在,他把这些叫补偿。

林知夏没有再争。

她拿起钢笔,翻到最后一页,直接签了字。

周桂兰愣住了。

沈砚舟也看了她一眼,像没想到她会这么痛快。

林知夏把钢笔放下,声音很稳:“离婚可以。”

她看着沈砚舟,一字一句说:“沈砚舟,路是你自己选的,后面别后悔。”

沈砚舟皱了下眉,只当她是在说狠话。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助理站在门口,脸色发白:“沈总,医院刚打电话,说乔小姐见红了,情况不太稳,让家属马上过去。”

沈砚舟几乎立刻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周桂兰也慌了:“快走,龙凤胎可不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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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没人再看林知夏一眼。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林知夏坐在原位,过了几秒,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她点开一张早就保存好的照片。

照片里,乔安宁站在一家酒店门口,帽檐压得很低,身边那个男人,却不是沈砚舟。

02

沈砚舟赶到圣宁妇产医院时,周桂兰已经守在产房外。

顶层产科安静得不像医院,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乔安宁住的是最高规格套房,连护士说话都压着声音。

周桂兰一看见沈砚舟,就迎上来:“医生说还在观察,应该问题不大。龙凤胎本来就辛苦,熬过今晚就好了。”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焦急又压不住那点喜气。

“砚舟,妈这辈子就盼这一天。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沈家总算齐全了。”

沈砚舟站在产房门外,脸色比在公司时缓了些。

离婚协议已经签了。

林知夏那边结束了。

只要乔安宁平安生下孩子,名分、别墅、婚礼,都可以顺理成章安排。

他拿出手机,接连拨了几个电话。

“月子中心升到最高规格。”

“城南别墅让人今晚就去收拾,两个婴儿房都要准备。”

“育婴师、保姆、产康团队,全部按最好的配。”

周桂兰听得满意,忍不住说:“这才像话。安宁给你生两个孩子,比林知夏强一百倍。”

沈砚舟没有接这句。

这时护士从产房出来,手里拿着一只手机。

她刚要放到推车上,产房里忽然传来乔安宁发紧的声音。

“别碰我手机!”

声音很急。

急得门外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护士停住动作。

里面安静了两秒,乔安宁像是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又低声说:“先放那儿,我等会儿自己拿。”

护士只好把手机放回去。

周桂兰皱眉:“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手机。”

沈砚舟扫了一眼那只手机,没说话。

可这点异常,很快被产房里的动静盖过去。

没多久,医生出来,说胎位和指标都不太稳,要马上转手术。周桂兰脸上的喜色一下没了,拉住医生追问:“孩子能不能保住?男孩没事吧?”

医生没有回答,只让家属等通知。

产房门重新关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周桂兰坐不住,来回走,嘴里反复念:“两个都要保住,一个都不能少。”

沈砚舟站在窗边,指尖一直捏着手机。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里面传来第一声婴儿啼哭。

周桂兰眼圈一下红了。

很快,第二声哭也传了出来。

她捂着胸口,声音发颤:“生了,两个都生了。”

沈砚舟紧绷的脸终于松了。

那一瞬间,他甚至有种事情终于落定的感觉。

两个孩子被推去新生儿观察区。乔安宁还没完全清醒,护士进进出出,走廊里忽然热闹起来。

周桂兰想跟过去,被拦在门外,还不死心地问:“哪个是男孩?男孩情况好吗?”

护士没答,只说还要检查。

可不到二十分钟,一个护士急匆匆从观察区出来。

“沈先生,两个孩子指标都不太好。一个黄疸升得很快,另一个血氧偏低,医生要求追加血型、溶血和亲缘相关筛查。”

周桂兰一听就急了:“刚生下来哭得那么响,怎么突然就不好了?”

护士解释:“双胎风险比单胎高,需要排查。”

周桂兰不耐烦:“你们私立医院是不是就爱加项目?”

沈砚舟皱眉,但还是说:“该查就查,签字拿来。”

护士进去后,走廊又安静下来。

周桂兰嘴上还在抱怨,脸上却有些慌。

沈砚舟盯着观察区的门,心里那点刚落下的踏实感,慢慢被提了起来。

几分钟后,新生儿科医生秦越出来。

他手里拿着初筛单,表情很沉。

沈砚舟看着他:“孩子怎么样?”

秦越没有寒暄,也没有先安慰。

他只说:“沈先生,两个孩子的血型和现有资料,对不上。”

周桂兰脸上的喜色还没褪干净。

听见这句话,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03

会谈室的门关上后,周桂兰立刻坐不住了。

她盯着秦越手里的单子:“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血型对不上?”

秦越把报告放到桌上:“两个孩子,一个A型,一个AB型。”

周桂兰皱眉:“龙凤胎血型不一样,不正常吗?”

“血型不一样正常。”秦越抬头看她,“但资料显示,沈先生是A型,乔小姐登记的是O型。按照常规遗传规律,O型母亲和A型父亲,一般不会生出AB型孩子。”

周桂兰脸色一下变了。

“胡说。”

她直接把单子推回去:“刚出生的孩子那么多,你们抽错血了吧?别拿这种东西吓唬人。”

沈砚舟坐在旁边,脸色也沉了下去。

“复核过没有?”

秦越没有争辩,翻开第二份报告。

“如果只是血型,我不会现在就通知你们。”

沈砚舟看向他。

秦越继续说:“其中一个孩子的免疫指标和父系初筛标记,也出现冲突。不是普通黄疸,也不是单纯血氧问题。

周桂兰这回听懂了。

她脸色发白,嘴上却还硬:“你别说这些专业话,孩子到底怎么了?”

秦越看着沈砚舟:“建议立刻做亲子鉴定。”

会谈室里一静。

周桂兰猛地站起来:“你们医院疯了?孩子刚出生,你就让我们做亲子鉴定?这是羞辱我们沈家!”

秦越语气平稳:“这是为了确认亲缘和免疫来源,方便后续治疗。”

“少拿治疗吓唬人!”周桂兰声音拔高,“我们沈家不缺钱,但也不是让你们随便污蔑的。”

沈砚舟一直没说话。

他盯着桌上的报告,手指压在纸边,指节一点点发白。

就在这时,门外有推车经过。

乔安宁刚从麻醉里缓过来,听见“亲子鉴定”几个字,眼睛猛地睁开。

护士小声提醒:“乔小姐,您先别激动。”

乔安宁却像没听见,声音发颤:“什么亲子鉴定?为什么要做亲子鉴定?”

周桂兰赶紧走过去:“安宁,没事,医院弄错了。”

可她自己脸上已经没了底气。

乔安宁看向沈砚舟,眼泪很快涌出来:“砚舟,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孩子肯定是你的。”

沈砚舟站在床边,没有像以前那样握住她的手。

他第一次认真看她。

她哭得很快,哭得很急,嘴里反复说不知道。可她的眼神一直在躲,像是怕看见他的脸。

一个真被冤枉的人,不该是这种反应。

沈砚舟接过签字板。

他没有马上签,只盯着乔安宁:“你最好告诉我,这是医院弄错了。”

乔安宁哭得更厉害:“砚舟,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

沈砚舟低头签字。

笔尖落下去时,纸面都被压出一道印。

样本很快被送走。

门关上后,走廊重新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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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桂兰坐在长椅上,嘴里还在骂医院不靠谱,可声音明显虚了。

沈砚舟站在窗边,脑子里忽然开始往回翻。

乔安宁怀孕前那段时间,有过几次失联。

她说陪朋友出城散心,可回来时脸色很差。

半夜常有陌生号码打进来,她说是骚扰电话,第二天记录就没了。

还有一次,他临时视频查岗,她说自己在公寓,镜头晃过去的一瞬间,背后的窗帘和墙纸完全不对。

以前他没往心里放。

他觉得乔安宁依附着他,不敢骗他。

可现在,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一件一件都变成了刺。

沈砚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忽然想起,几个小时前,自己刚在林知夏面前收回离婚协议。

那时候他以为,林知夏已经出局。

可现在,他坐在医院走廊里,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被乔安宁牵着走了。

04

三天后,鉴定结果出来前,走廊里安静得压人。

周桂兰坐在长椅上,手里那串佛珠捻了一遍又一遍,嘴上还在说:“肯定是弄错了,安宁那么乖,不可能做这种事。

沈砚舟没接话。

他给助理打了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医院这边的消息全部封住,公司那边谁问,都说孩子平安。今天晚上,谁敢乱传,就让他走人。”

挂完电话,他把手机扣在掌心里。

他还想保住最后一点体面。

可一个多小时后,秦越拿着文件夹走来时,他知道,躲不过去了。

周桂兰立刻站起来:“结果呢?”

秦越看了一眼沈砚舟:“沈先生,结果出来了。”

沈砚舟声音发沉:“说。”

秦越翻开第一页。

“一号婴儿,与沈先生存在明确生物学父系关系。”

周桂兰像是一下活过来,刚要说话,秦越已经翻到第二页。

“二号婴儿,不成立。”

这四个字落下来,走廊里一下没了声音。

周桂兰脸上的表情僵住:“什么叫不成立?”

秦越看着她:“意思是,两个孩子里,只有一个和沈先生存在父系关系。另一个,不是。”

周桂兰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沈砚舟站在那里,脸色一点点变白。

不是两个都不是。

也不是两个都是。

偏偏是一半。

这比单纯背叛更难堪。

秦越继续道:“这种情况少见,但医学上存在可能。如果女方在短时间内与两名男性发生关系,可能出现异父双胎。”

这句话像一巴掌,直接抽在沈砚舟脸上。

三天前,他才逼林知夏签字,说乔安宁怀的是沈家的龙凤胎。

现在医院告诉他,这对龙凤胎里,有一个根本不是他的。

周桂兰先崩了。

她转身冲进病房。

乔安宁刚睡醒不久,脸色还白着。看见周桂兰冲进来,她下意识抓紧被子。

下一秒,周桂兰一巴掌扇了过去。

“不要脸的东西!”

乔安宁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迅速红起来。

她懵了两秒,眼泪一下掉下来:“阿姨,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周桂兰气得声音都抖,“两个孩子,一个是我儿子的,一个不是!你拿我们沈家当什么?”

护士赶紧上前拉她。

病房里乱成一团。

沈砚舟走进来时,乔安宁像抓住救命稻草,伸手就要去拉他。

“砚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砚舟后退了一步。

乔安宁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声音冷得吓人:“那个人是谁?”

乔安宁哭得肩膀发抖:“就那一次……那时候你一直不理我,我心里难受,喝了酒……”

沈砚舟盯着她:“名字。”

乔安宁摇头,哭得更厉害:“我不能说。”

“不能说?”

沈砚舟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猛地抬手,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扫到地上。

玻璃碎开的声音刺得病房里所有人都停了一下。

周桂兰气得发抖:“你听见没有,她还护着那个男人!”

乔安宁脸色惨白:“不是,我不是护着他,我是……”

她话没说完,又咬住了嘴唇。

这一停,反而更像默认。

沈砚舟站在碎玻璃旁边,胸口起伏很重。

他从没这么丢脸过。

为了乔安宁,他让林知夏净身离场似的签了协议。

为了这对孩子,他连别墅、保姆、月子中心都安排好了。

结果乔安宁给他的,是一对只有一半属于他的龙凤胎。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两下敲门声。

沈砚舟正在气头上,头也没回:“出去。”

门外安静了一秒。

下一刻,门还是被推开。

林知夏站在门口,身上穿着深色大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乔安宁,又看向满地碎玻璃。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沈砚舟脸上。

“沈砚舟,你真以为,今晚丢脸的事,到这儿就完了?”

05

林知夏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深色大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她没有看满地狼藉,也没有看病床上的乔安宁,只是平静地走了进来。

周桂兰第一个反应过来。

“你来干什么?”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得刺耳。

“林知夏,你是不是早就在外面等着看笑话?我们沈家出了点事,你就迫不及待跑过来落井下石?”

林知夏没有接她的话。

她走到床头柜前,把手里的文件袋放了上去。

动作很轻。

可那一下,病房里反而更安静了。

沈砚舟转过身,盯着她,眼底还有没压下去的怒意。

“有事直说。”

林知夏看着他:“我不是来争什么,也不是来闹。”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文件袋上。

“我是来让你看清楚,自己到底为了什么人离的婚。”

周桂兰冷笑一声:“少装了。你白天签字签得那么痛快,晚上又拿个袋子过来,你想干什么?想加钱?还是想趁机回沈家?”

林知夏终于看了她一眼。

“周阿姨,你放心。”

她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这个家,我今天离开以后,就没想再回来。”

周桂兰被她这句话堵了一下,脸色更难看。

沈砚舟没再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文件袋上,心里生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他本能地不想碰。

可林知夏站在那里,神色太平静了。那种平静,不像赌气,也不像故意吓人。

更像是她早就等着这一刻。

过了几秒,沈砚舟还是伸手,把文件袋里的东西抽了出来。

里面东西不多。

几张照片,几张入住记录,还有一页转账流水。

照片里,乔安宁戴着帽子,从一家酒店侧门出来,身边跟着一个男人。男人只露出半张脸,可沈砚舟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个人,他认识。

曾经和铭盛置业有过合作,也曾经在饭局上跟他碰过杯。

沈砚舟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周桂兰看不见内容,急得往前凑:“上面到底是什么?”

沈砚舟没有回答。

他继续往下看。

入住记录的时间,正好是乔安宁说自己回老家陪母亲的那两天。

转账流水上的备注很短,金额也不大,可那几个日期连在一起,已经足够让人看明白。

乔安宁原本还在低声哭。

可看到沈砚舟脸色变了,她的哭声慢慢停住了。

她盯着那几页纸,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抓着被角的手越收越紧。

沈砚舟翻到第三页时,动作停了一下。

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眼底原本那些翻涌的怒、羞、恨,全都乱了,最后变成一种近乎惊骇的失神。

他喉结重重滚了一下,拿着纸的手却还是没松。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抬起头,看向病床上的乔安宁,张了张嘴,第一下,竟然没能把声音发出来。

他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过了两秒,才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那句话:“出轨……出轨我可以忍,你,你竟然……”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下去。

可他脸上的神情,已经把后面的难堪全写出来了。

周桂兰彻底慌了。

她冲到沈砚舟旁边,伸手就要抢:“给我看看!她到底还干了什么?”

沈砚舟没动。

乔安宁却先疯了一样扑了过来。

“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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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生完孩子,身体还虚,动作却猛得吓人。手背上的针头差点被扯掉,输液管晃了一下,护士赶紧上前拦她。

可乔安宁已经一把抢过那几页纸。

她低头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她死死盯着那几行字,嘴唇开始发抖,猛地抬起头,直直看向林知夏。

那张脸已经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眼里也没有了刚才的委屈,只剩下压不住的慌。

“这不可能……”

她声音发虚,像是连气都快接不上:“这些东西,我明明早就……”

乔安宁死死攥着那几页纸,像抓着最后一点遮羞布,然而声音却抖得不像话:“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06

乔安宁那句话一出口,病房里一下静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这句话比她刚才所有解释都管用。

周桂兰愣了两秒,脸色彻底变了。

“什么事?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乔安宁死死攥着那几页纸,指节发白,眼睛却一直盯着林知夏。

她像是没听见周桂兰的话。

林知夏看着她,声音很平:“你自己说,还是我说?”

乔安宁嘴唇颤了颤,却没能开口。

沈砚舟终于从她手里把文件抽了回来。

这一次,乔安宁没敢再抢。

沈砚舟翻到刚才那一页,目光落在上面,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周桂兰凑过去,只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上面写得不多。

一张流产手术记录,一份匿名转账记录,还有乔安宁和那个男人的聊天截图摘要。

时间,是三年前。

那一年,林知夏刚流产没多久。

那时候乔安宁每天往医院跑,陪她说话,替她买东西,还在沈砚舟面前装得比谁都心疼。

可文件里显示,林知夏住院那几天,乔安宁不止一次见过那个男人。

更刺眼的是,那份流产记录上的名字,虽然被做过处理,可身份证尾号和乔安宁对得上。

周桂兰看得脸都白了:“你三年前就怀过别人的孩子?”

乔安宁猛地抬头:“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砚舟看着她:“那是哪样?”

乔安宁张了张嘴,眼泪又掉下来:“那时候我和他已经断了,我真的断了。后来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

这话一说,沈砚舟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却让人发冷。

“喜欢我?”

他把文件甩到床边。

“三年前你还在林知夏身边装好闺蜜,背地里和别的男人纠缠。后来你又跑到我身边,说你心疼她,说我不该让她受委屈。”

“乔安宁,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乔安宁哭着摇头:“砚舟,我承认以前我糊涂,可这次怀孕我真的以为两个孩子都是你的。”

周桂兰气得一巴掌又要打过去,被护士拦住。

“你还敢说孩子!”周桂兰声音都劈了,“你拿我们沈家当接盘的?一个是我儿子的,一个不是,你怎么有脸躺在这里哭?”

乔安宁被骂得缩了一下,却还是死死盯着林知夏。

“你为什么查我?”

林知夏看着她:“因为你太急了。”

乔安宁愣住。

林知夏慢慢说:“我流产住院那次,医生只跟我说过一句,之后要好好养身体。可你第二天就跑来安慰我,说我以后未必不能再怀。”

“那时候我没多想。”

“后来你频繁来沈家,每次都能刚好碰上沈砚舟。再后来,他开始不回家,你却总在我面前替他说话。”

她停了一下。

“乔安宁,你演得太久了,总会露出一点东西。”

乔安宁脸上的血色退得更干净。

沈砚舟听到这里,脸色也变了。

他以前只以为乔安宁温柔懂事,知道分寸。

现在回头看,那些所谓的懂事,全是安排好的靠近。

林知夏没有再看乔安宁,而是看向沈砚舟。

“你以为她是怀孕后才和别人有牵扯。”

“不是。”

“她从一开始,就没干净过。”

沈砚舟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这句话比乔安宁出轨更刺人。

因为它说明,他不是一时被蒙蔽,而是从头到尾都被当成了目标。

乔安宁忽然撑着床想起来。

“林知夏,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干净!”

她声音发尖,像是终于失控。

“你不就是比我命好吗?你嫁给沈砚舟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起势了。你有娘家帮,有房子,有身份。凭什么我就只能一直看着?”

林知夏没有动怒。

她只是看着她:“所以你抢?”

乔安宁眼睛红得吓人:“我只是想过得好一点。”

“过得好一点,就可以睡闺蜜的丈夫?”

“我没有一开始就想这样!”

乔安宁哭着喊出来。

“是沈砚舟先对我好,是他自己说你们早就没感情了,是他说只要我怀上孩子,他就会给我名分!”

病房里一下静了。

沈砚舟脸色沉得可怕。

周桂兰也没想到乔安宁会把话扯到沈砚舟身上。

林知夏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没意思。

她终于看清了。

这场婚姻里,没有谁是被完全骗进去的。

沈砚舟贪新鲜,乔安宁贪位置,周桂兰贪孩子。

他们各有所图,最后一起把自己推到了这一步。

林知夏收回目光,声音很淡:“这些东西,我已经备份了。”

沈砚舟猛地看向她。

乔安宁也僵住。

林知夏说:“你们怎么处理孩子,怎么处理乔安宁,和我没关系。”

“但离婚协议里那些被你们提前转走、抹掉的东西,我会一笔一笔拿回来。”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沈砚舟下意识喊住她:“知夏。”

林知夏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沈砚舟声音低了很多:“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今天才拿出来?”

林知夏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想看看,你会不会给我留最后一点体面。”

她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病房门关上时,沈砚舟站在原地,脸色灰得难看。

他终于明白。

林知夏不是输到现在才反击。

她只是等他亲手把最后那点情分,也一起签没了。

07

林知夏离开医院后,没有再接沈砚舟的电话。

那一晚,沈砚舟打了七八通。

她全都没接。

第二天一早,铭盛置业内部先出了动静。

周桂兰原本以为,只要把乔安宁那边压住,外面就不会知道。可医院的事虽然没传开,公司的财务问题却先被捅了出来。

林知夏把离婚协议、房产过户记录、婚内资金流水、担保合同,以及她这些年替铭盛垫付的款项,全部交给了律师。

律师函送到铭盛时,沈砚舟正在会议室。

助理把文件递进去时,他只看了第一页,脸色就沉了。

林知夏要求重新分割婚内财产,并追溯江景房过户、股权调整和资金转移问题。

那些他以为做得干净的安排,其实林知夏早就留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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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几个高管都在。

沈砚舟把文件合上,压着火说:“先散会。”

人一走,他立刻给林知夏打电话。

这次,电话终于接通了。

沈砚舟声音压得很低:“知夏,我们能不能见一面?”

林知夏那边很安静。

过了片刻,她说:“有什么话,让律师谈。”

沈砚舟沉默了一下:“一定要这样?”

林知夏反问:“你把江景房转给你妈的时候,想过一定要这样吗?”

沈砚舟被堵住。

林知夏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另一边,沈家也乱成一团。

周桂兰一早就去了医院,逼着乔安宁说出那个男人是谁。

乔安宁刚生产完,身体还虚,可周桂兰根本不管。

“你今天不说清楚,别想让我沈家替你养那个野种。”

乔安宁脸色惨白,抱着被子不说话。

周桂兰气急了,直接喊护士:“把那个不是我儿子的孩子抱走,别放我们沈家名下!”

护士脸色很难看:“家属请冷静,孩子还在观察,不能这样处理。”

周桂兰哪里听得进去。

她一边骂,一边给亲戚打电话,说自己被乔安宁骗惨了。

乔安宁终于撑不住,哭着说出那个男人的名字。

顾明洲。

铭盛置业以前的合作方,也是沈砚舟曾经最想拉拢的人。

这个名字说出口后,连周桂兰都愣了。

因为她想起来,顾明洲来过沈家。

那次家宴,乔安宁也在。

当时乔安宁还帮着林知夏端过茶,笑着说顾总一看就是讲规矩的人。

周桂兰想到这里,只觉得一阵恶心。

沈砚舟知道这个名字后,第一反应不是去医院,而是让助理查顾明洲。

很快,更多东西被翻出来。

乔安宁和顾明洲不止见过一次。

他们早在三年前就有联系,后来断断续续,一直没真正断干净。

那段所谓“喝多了的一次意外”,根本不是意外。

只是被孩子的血型撕开后,她再也圆不回去。

沈砚舟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助理递来的资料,手指压在桌面上,半天没动。

他忽然想起林知夏在病房里说的那句话。

“她从一开始,就没干净过。”

那时候他觉得刺耳。

现在只觉得可笑。

可笑的是,他竟然为了这样一个人,逼林知夏签离婚协议。

下午,沈砚舟回了一趟沈家。

周桂兰正在客厅里摔东西。

看见他回来,立刻哭着骂:“都是那个乔安宁害的,她就是个扫把星!还有林知夏,她早知道不说,她就是等着看我们笑话!”

沈砚舟脸色一沉:“够了。”

周桂兰愣住。

沈砚舟看着她:“当初不是你一口一个龙凤胎,一口一个能生吗?”

周桂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我还不是为了沈家!”

“为了沈家,就能逼林知夏净身出去?”

周桂兰一下没话了。

沈砚舟说完,自己也觉得讽刺。

因为真正把协议推到林知夏面前的人,是他。

那天晚上,林知夏去了律师事务所。

律师把初步方案放到她面前:“证据很完整,房产和资金部分可以追回,股权调整也有争议空间。只是过程不会太短。”

林知夏点头:“我不急。”

律师看了她一眼:“沈先生那边可能会提出和解。”

“可以。”

林知夏说:“但该还的,一分不能少。”

她走出律师事务所时,江城又下起了雨。

手机亮了一下。

是沈砚舟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知夏,我错了。

林知夏看了一眼,直接删除。

不是所有道歉,都值得回复。

08

半个月后,乔安宁出院。

她没有住进沈砚舟早就安排好的城南别墅。

那套别墅的钥匙,被沈砚舟收了回去。

两个孩子还在医院观察。

属于沈砚舟的那个,被沈家认下,但后续抚养问题也被律师介入处理。另一个孩子,乔安宁一直不肯说清楚顾明洲那边怎么安排。

周桂兰每次提起这件事,都气得脸色发青。

可她再也没有当初那副得意样。

沈砚舟这段时间瘦了很多。

公司里的人都看得出来,他脾气比以前更差,会议上动不动就沉着脸。可真正让他头疼的,不是乔安宁,也不是外面的闲话。

是林知夏。

她的律师一次次递材料,每一项都卡得很准。

江景房过户被申请重新审查。

婚内资金转移被逐笔列出。

她替铭盛垫付的资金,也要求按实际凭证核算。

沈砚舟一开始还想拖。

可他很快发现,林知夏不是临时起意。

她手里的证据很完整。

完整到那些年他怎么一步步把她从公司账目里移开,怎么提前处理房产,怎么把补偿款做得体面,都被她一笔一笔留了下来。

最后,沈砚舟主动提出见面。

地点约在一家茶室。

林知夏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里。

桌上放着一份新的和解方案。

沈砚舟看见她,眼神明显动了一下。

她穿得很简单,脸上没什么妆,整个人却比离婚那天更稳。

“知夏。”他声音低了些,“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林知夏坐下,没有接这句。

沈砚舟把文件推过去:“房子可以重新折价给你,资金也按你律师说的核。还有铭盛那边,我可以再补一部分。”

林知夏翻了两页,直接合上。

“按法律和证据走。”

沈砚舟看着她:“你一定要这么冷吗?”

林知夏抬头。

“沈砚舟,你逼我签字的时候,比我冷多了。”

他脸色一僵。

林知夏继续说:“那天你妈骂我不会生,你一句话都没说。乔安宁见红,你连头都没回。现在你说我冷,不觉得晚了吗?”

沈砚舟喉咙发紧,半天才说:“我那时候糊涂。”

“不是糊涂。”

林知夏看着他,声音很清楚。

“你只是觉得我没用了。”

这句话落下,沈砚舟彻底说不出话。

林知夏起身,把和解方案放回桌上。

“该谈的,我律师会谈。以后别再单独找我。”

她说完,转身离开。

沈砚舟坐在原位,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她不会回头了。

两个月后,离婚财产纠纷有了初步结果。

江景房的过户被认定存在明显规避分割的嫌疑,重新进入核算。沈砚舟需要返还林知夏婚内资金部分,并补偿她替铭盛承担的多项债务损失。

铭盛那边也因为内部账目问题,被迫做了一次大调整。

周桂兰气得在家里骂了好几天。

可这一次,没人再顺着她。

沈砚舟忙着公司和官司,根本没时间听她抱怨。

乔安宁那边更难看。

顾明洲不承认自己知道孩子的事,只说和她早就断了。乔安宁抱着孩子去找他,被挡在公司楼下。

有人拍了视频。

那个曾经被周桂兰夸“年轻懂事又争气”的女人,最后站在冷风里,头发被吹乱,怀里抱着孩子,脸上只剩狼狈。

林知夏看到那段视频时,只停了几秒,就划了过去。

她没有痛快,也没有同情。

这一切,和她已经没关系了。

春天来临前,林知夏搬出了江城那套旧房子。

新住处不大,但阳光很好。

搬家那天,她在抽屉里找到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她和乔安宁站在大学校门口,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那时候她们还年轻,也都以为感情不会变。

林知夏看了一会儿,把照片放进碎纸机。

机器轻轻响了一阵。

照片一点点碎开。

她没有再看。

下午,律师给她打来电话,说沈砚舟那边已经签了最终方案,后续款项会按期执行。

林知夏只说:“辛苦了。”

挂掉电话后,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车流慢慢往前走。

手机又亮了一下。

是沈砚舟发来的消息。

“知夏,如果重来一次,我不会那样选。”

林知夏看完,没有回复。

她把这个号码拉黑,随后把手机放到一边。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照在空荡荡的新客厅里。

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松了。

七年婚姻,闺蜜背叛,婆婆羞辱,丈夫冷眼。

这些东西曾经把她困在原地。

可现在,她终于走出来了。

门铃响起时,是搬家公司送来最后一个纸箱。

林知夏打开门,接过签收单,写下自己的名字。

林知夏。

不是沈太太。

不是谁的妻子。

只是她自己。

《离婚手续刚办完,我立刻前往医院,见前夫正陪着闺蜜在产房,医生出来却说:恭喜,您太太生了龙凤胎,只有一个是你的》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