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风（隋唐五代宋辽夏金）》
丨陈炎主编，李红春、刘汉林著丨
北京大学出版社，2026年4月
ISBN：978-7-301-37160-2
壹
编辑推荐
1.朝代对读，古今互鉴：唐代“惧内”成风，女子穿男装、着胡服、骑马玩乐；宋代“缠足”兴起，女性渐居内围——同一个问题翻开前后对照，你会看到“风尚”如何与社会走向暗自呼应。
2.风尚为眼，串活历史：“任侠”“求仙”“参禅”“文身”“狎妓”“簪花”“射柳”“放偷”……三十八个关键词宛如三十八面棱镜，折射出隋唐至宋辽夏金一千余年的时代底色与审美嬗变。
3.三阶递进，深入肌理：从饮茶、食脍、筑城等物质生活，到行卷、行第、书院等社会习俗，再到崇诗、填词、参禅等精神追求，层层深入，让你既看到古人“穿什么吃什么”，也读懂他们“想什么信什么”。
4.文字有智识，易懂中不失机锋：两位学者以浅趣通达的笔法写就，不端学术架子，读者在轻松的阅读中完成一场跨越千年的时空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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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国风（隋唐五代宋辽夏金）》描述了隋唐时期在自由、乐观，积极、开放，以及多种文化交融碰撞下，形成的以活泼健康为基调的各种风尚，也描绘了在延续隋唐风尚后，所形成的世俗化与儒雅化风尚，从国花、科举、任侠、文身、尚肥、行卷、行第、狎妓、饮茶、别墅、幞头、胡服、求仙、崇诗、惧内、吏隐、食脍、筑城、参禅、填词、簪花、高坐、缠足、服紫、书院、说话、水戏、爱羊、赏瘦、题壁、押字、拄杖、女兵、剺面、钩鱼、射柳、放偷、拜日等方方面面，描绘了中国历史上这一时期的风尚画卷。
叁
作者简介
李红春，文学博士，山东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纽约大学访问学者。出版《自由空间与审美话语》等著作多部，在《文学评论》《文史哲》等期刊发表论文多篇。曾主持教育部和山东省社科项目多项，获山东省社科优秀成果奖一等奖等奖励。?
刘汉林，文学博士，中国文化研究学者。
肆
目 录
概 述 / 001
国 花 / 015
科 举 / 025
任 侠 / 035
文 身 / 045
尚 肥 / 055
行 卷 / 065
行 第 / 077
狎 妓 / 087
饮 茶 / 097
别 墅 / 107
幞 头 / 119
胡 服 / 127
求 仙 / 137
崇 诗 / 149
惧 内 / 161
吏 隐 / 171
食 脍 / 181
筑 城 / 191
参 禅 / 201
填 词 / 211
簪 花 / 223
高 坐 / 231
缠 足 / 241
服 紫 / 249
书 院 / 257
说 话 / 267
水 戏 / 277
爱 羊 / 289
赏 瘦 / 299
题 壁 / 307
押 字 / 317
拄 杖 / 325
女 兵 / 335
剺 面 / 343
钩 鱼 / 351
射 柳 / 361
放 偷 / 371
拜 日 / 379
伍
书 摘
簪 花
簪花，也叫戴花、簪戴、插花，就是将鲜花或其他材料制作 的花朵戴在头上。在宋代，女子簪花，男子也簪花。从社会阶层 看，上到皇帝、贵族下到狱卒、罪犯，无不簪花。从时间上看， 人们节日簪花，日常也簪花，不同的节日簪不同的花，四季不同 也簪不同时令的花朵。从簪花的数量来说，可以簪一朵花，可以 戴花冠，因人而定。从南北交往的角度看，宋人簪花，辽人、金 人也慕而簪之，簪花关系到朝廷的尊严。夸张一点说，宋朝所在 的疆域是一个香气四溢的国度，宋朝所处的时代是一个花团锦簇 的时代。
宋人簪花，从不得不戴到争相簪戴，经历了一个过程。《宋 史·礼志》记载：“庆历七年，御史言：‘凡预大宴并御筵，其所赐 花，并须戴归私第，不得更令仆从持戴，违者纠举’。”可见，簪 花在宋朝初年的官员心目中是不得已为之，他们对赐花和簪花有 一种本能的排斥，为了不违圣意只好让仆人把花带回家或戴回家。 司马光是这些不愿意簪花的官员中的“代表”，好节俭的他不喜 欢簪花，认为这样太奢侈，只是在同年的劝说下才不得不戴。他 在《训俭示康》中作出了解释：
吾本寒家，世以清白相承。吾性不喜华靡，自为乳儿， 长者加以金银华美之服，辄羞赧弃去之。二十忝科名，闻喜 宴独不戴花。同年曰：“君赐不可违也。”乃簪一花。
皇帝赐花不能不戴，于是只戴一朵花。为此，御史专门上书，严 格要求官吏亲自簪戴，不能由别人代替，否则招来弹劾。
新制度出台，出现阻力是正常的，关键是如何消除阻力。这 就需要统治者巧妙地变制度规定为荣耀享乐，把不同场所、不同 等级的簪花转化为全民的狂欢。为此每逢重要节日，在重要场所， 皇帝都大宴群臣、使节，参加宴会的人都有机会接受御赐花。《宋 史·礼志》曾经记载了宴饮赐花、戴花的过程：“酒五行，预宴官 并兴就次，赐花有差。少顷，戴花毕，与宴官诣望阙位立，谢花， 再拜讫，复升就坐。”“赐花有差”说明戴花是根据官位高低加以 区别的，宋代统治阶级对簪花专门作了规定：皇帝赐花百官，以 罗花最贵，宰执以上官员方可得之；栾枝次之，赐以卿监以上官； 绢花赐以将校以下官。作为制度的朝廷簪花，有一套严密的程序， 等级尊卑观念很强。然而，参加宴会的官员无论级别大小，一律 赐花，现场的人包括随从、侍卫都戴花，这已经为全民的簪花狂 欢埋下了伏笔。
随着时间变迁，大家簪花的快乐超过了对簪花的不满。据记 载，南宋皇帝出行三天，第三天龙辇经过太一宫，入太一殿烧香。 一番仪式之后，皇帝赐花，“自执政以下，依照官品赐花”。幕 士、行门、快行，戴最细小、开得最旺盛的鲜花。禁卫军和普通官兵也都戴花，比平时加倍。一眼望去，人山人海、花团锦簇， 简直成了花花世界（《西湖老人繁盛录》）。赐花显示了皇恩浩荡， “诣望阙位”拜讫就是谢主隆恩，至于大街小巷芳香四溢，更是盛 世的点缀。等到科举取士和簪花制度有机地结合时，簪花早已经 成为一种荣耀，人人羡慕。《钱塘遗事》卷十记载：“赴省登科五 荣须知：…… 御宴赐花，都人叹美，三荣也。”此时，御史已经不 用再为类似事情操心了。
在皇室的鼓励和引导下，朝臣、士人越来越将簪花视为一种 荣耀，甚至将其演化成一种爱好。这在历史上还流传下一则“四 相簪花”的逸闻趣事。韩琦在扬州做太守时，州衙门的后花园里 有芍药开放。但这株芍药并非寻常之辈，它几十年才开一次，花 瓣颜色饱满鲜艳，边缘呈金黄色，十分富丽，暗示吉祥。韩琦非 常高兴，在园中摆下盛宴，邀请通判王珪、签判王安石，还有恰 巧路过扬州的陈升之来做客，场面好不热闹。席间，韩琦差人剪 下四朵芍药花，给他们一一戴上，这将宴会推向了高潮。后来巧 合的是，这四人均做了宰相（周辉《清波杂志》卷三）。“四相簪 花”的故事至今流传，成为一段佳话，反映了宋代文人士大夫有 争相簪花的习惯。
宋代的普通人也簪花，遍及贩夫走卒、绿林强盗、妇孺歌妓 各个群体。每到农历二月十五日，人们都要庆贺百花生日，这一 天可以戴自己喜欢的花朵。烟花女子则为了生计簪花，她们一次 就戴好几朵花，每日一换，“朝夕如是”，以增色引人（《西湖老 人繁盛录》）。尤令人发噱的是，宋代僧人也簪花，“广南风俗，市井坐估，多僧人为之 …… 市中亦制僧帽，止一圈而无屋，但欲簪花其上也”（庄绰《鸡肋编》卷中）。在一些与犯罪有关的场所，狱卒和罪犯也簪花。《梦粱录》卷五：“通事舍人接赦宣读， 大理寺帅漕两司等处，以见禁杖罪之囚，衣褐衣，荷花枷，以狱卒簪花跪伏门下，传旨释放。”洪迈记载的故事则是罪犯簪花：一 名寡妇尽心侍奉婆婆，婆婆不幸过世，邻人却诬告媳妇毒杀婆婆， 最后媳妇被判死罪。被拉出监狱行刑时，“狱卒以石榴花一枝簪其 髻”，乃就刑。（洪迈《夷坚志》丁志卷一三）
宋代的簪花风尚与赏花风尚珠联璧合。宋代皇帝是赏花模范， 如宋真宗爱海棠，徽宗专门设有绿萼华堂以遍植绿萼梅。皇帝喜 爱花，士大夫们也附庸风雅。周密在《齐东野语》卷二○中记载： 张镃乃名臣之后，喜招揽天下豪杰俊彦，每以词会或者赏花会相 感召。他每年都举办一次“牡丹会”，等到牡丹盛开的时节，主 人与众宾客聚集于大厅之上，张镃询问过左右，焚香已毕，接着 就命令卷帘。人未到花香先行，扑面而来的是弥漫的异香，之后 一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歌妓鱼贯而入，好酒佳肴并乐器在手中， 另有几个穿白衣的名姬，身材和相貌相当出众，头上和衣领上都 簪着牡丹花，一边打板唱歌一边劝酒。歌毕，歌妓更换服装，不 久就再有香气扑面而来，原先戴白色牡丹花的姑娘换上紫色的衣 服，原先戴紫色牡丹花的姑娘换上鹅黄色衣服，而原先戴黄牡丹 花的则穿上红色衣服，宾客饮了十杯酒，歌妓服装与簪花也换了 十次，咏唱歌曲的主题也以牡丹为核心。在两宋时期，像张镃这 样在个人园林举办花会的例子数不胜数，由于各园拥有奇异的花卉，竟开收费赏花的先河，一个花季下来，收入不菲。南宋为此 还设置了“看花局”，僧仲休《越中牡丹花品》序曰：“越之所好 尚惟牡丹，其绝丽者三十二种，始乎郡斋，豪家名族，梵宇道宫， 池台水榭，植之无间。来赏花者，不问亲疏，谓之‘看花局’。” （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卷一○）就是在这样的氛围里，欣赏 玩乐的群体推动着簪花风行的普及。当然，簪花的兴起和兴盛还 与隋唐以来的“斗百草”游戏有关。斗百草即斗草，参与游戏的 女子和儿童采集植物草茎或花朵，用手拽（武斗）或口头报出草 茎名字（文斗）的方式决定胜负。后据此发展出斗花，就是谁认 的花多，谁的头上插的花就多。据考证，“簪花”，即是“斗花”， 是“斗草”的一种形式。五代人王仁裕著有《开元天宝遗事》一 书，其中提到斗草游戏，他说：“春时斗花，戴插以奇花多者为胜，皆用千金市名花，植于庭院中，以备春时之斗也。”“斗草怜 香蕙，簪花间雪梅”（杜牧《代人作》），“斗草”和“簪花”互 文，可以互相呼应。王仁裕说用千金买名花植于庭院，可见斗草 和簪花是民间和社会上层均可参与的娱乐活动。然而这种女子和 儿童的活动，是如何将男子卷入其中的呢？推测起来，大概与科举制度有关，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中状 元的人戴花、赏花是一种荣耀，把嬉戏和爱美的斗花活动与象征 荣耀的戴花行为结合起来，从而使男子、女子、儿童都以簪花为 荣。斗草、簪花是隋唐以后发展起来的游戏，与此同时，科举制度也完善起来，两者大致平行的轨迹应该不是巧合。
宋代的簪花风尚催生出庞大、繁荣的花卉市场。宋代花市、花会繁荣，几乎人人都有逛花市、赴花会之习。当时，各大城市 中一般都有花市，根据《梦粱录》记载：从著名的品牌市场看， 临安官巷的齐家、归家花朵铺，名气都很大。除了日市，很多城 市的夜市上也卖各种花，包括挑纱荷花、茉莉盛盆儿、梅花、茉 莉花朵等各色花。除固定的摊铺，还有流动性的商贩，他们沿街 叫卖，有“扑戴朵花”，也“卖成棵时花、插瓶把花”。此外，还 有各种人造花。（吴自牧《梦粱录》卷一三）从皇族到民间盛行戴 花，花市对鲜花的需求量很大，南宋亦然。
宋代簪花举国若狂，是宋人细腻、文雅性格的展现。时代不 同，人们喜爱的花朵也不同。晋人陶渊明喜爱菊花，取其傲骨； 唐代把牡丹定为国花，取其雍容华贵之姿；宋人周敦颐喜爱莲花， 取其秀雅高洁之品格；宋人还喜欢梅花，取其清寒孤高之态，并 留下大量的咏梅诗。当然，宋代人喜欢的花还有很多，牡丹在宋 代仍然是富贵的象征，茉莉花也是宋人喜爱的花种，但从总的倾 向上看，宋代更喜欢那些瘦削、清淡的花朵，如菊花、梅花、茉 莉花、荷花等，象征着宋代细腻、文雅而又阴柔、守静的性格。 此外，在宋代，簪花还没有被编入刻板的性别秩序，女人可以簪 花，男人也可以簪花。但是，宋朝灭亡之后，性别区分加剧，簪 花成为女性的特权，男人簪花已不复见，这一盛行于宋代的风尚 也就渐趋衰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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