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真实人物故事改编
01 他的手机备忘录，比上市公司财报还精确
小程把那部屏幕裂得像蛛网一样的手机，往咖啡桌中间一推，我本来还没太当回事，结果屏幕一亮，我人先愣了下，真的，那个界面一眼看过去，不像谁的私人微信，倒像一家创业公司老板自己弄的那种项目管理后台，乱中有序，还透着一种特别冷的熟练感。微信最上面置顶着五个对话框，备注写得一点都不含糊，“北方·小鹿”“南方·禾禾”“临市·CC”“东边·小雅”“西边·阿紫”，看着像分区管理，（说白了都快成地图标注了），每个名字后头还跟着细标签，鞋码，香水偏好，生理周期，送礼记录，还有最近聊天里哪些话题敏感，哪些能继续往下聊，全给记着。
然后他退出来，去翻备忘录，那一下我更觉得不对劲，因为这已经不是记性好不好那么简单了，是整套流程。他指着一页念，“这个叫‘三城轮转’，住得近的三个女生，手机不能开声音，回消息要轮着来，每隔半小时还得统一一下口径，”他说这话的时候平得可怕，像念天气预报，又翻一页，“这个是‘周年倒计时’，五个人都以为和他在一起的纪念日不一样，我得提前去踩点，把不同风格的礼物先买好，再分开送，这页已经不算最麻烦了。”说真的，听到这儿我都差点笑出来，不是觉得好笑，是那种荒唐到人反而短暂失语的感觉。
他把手机又朝我推近一点，我扫到屏幕上那张表，印象特别深，因为太像日程软件了。那是A女士某一天的安排，6点30陪晨跑，8点送上班，顺便在车上补觉，9点30到11点去对接B女士，准备周末骑行装备，11点30陪C女士在商场吃午饭，还要顺手把下周可能撞上的活动提前推掉，13点到15点表面上在公司处理工作，不过据说他人其实很少真在公司，多半骑车去了，17点30接D女士下班，20点在一段很隐秘的路上做所谓“一对一骑行教学”，备注里甚至还写着，22点得赶下一场，像什么呢，像一个人把感情拆成很多个项目包，再一项项执行。
我抬头去看小程，他手指在桌面上敲着，乱的，没有节奏，那种烦躁其实已经快从骨头里冒出来了。我就慢慢问他，所以，你现在是在告诉我，这人不是什么企业家，不是什么创业新贵，也不是什么时间管理大师，他就只是个自行车骑得挺好的男人，是这个意思吗。小程听完直接嗤了一声，说，挺好，你这话都说轻了，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所有人都叫他“大神”。那个称呼一落下来，整个事情的味道就更怪了，因为它不只是花心，不只是会撒谎，而像是有人把这一切都包装成了某种能力，甚至战绩。今天，我想说的，也就是这个微信背后，那个真正让人发冷的故事。
02 “大神”不是骑车的大神，是骗人的大神
小程是阿涛骑行俱乐部的前任主理人之一。这部手机是大神有一次喝醉后落在俱乐部，小程无意中看到的——他当时拍下了所有屏幕内容。
一年前，小程刚刚接手这家有三百多人规模的骑行社群。“那时候我刚从上一段感情走出来，就想骑车喘口气。”小程说。他的纹身短袖下面藏着还没完全散去的骑行印记，小麦色的皮肤，胳膊上淡淡的分界线。提到“大神”这个名字，他的指关节开始泛白。
“一开始我们都以为他是好人。骑行群里谁不希望多几个能拉扯能带飞的老炮儿？”大神出现的方式很经典——先是疯狂刷骑行数据和装备，“顶配车子，限量款骑行服，一张张在西部、高原、漫长公路上的打卡照，配文永远带点放荡不羁的孤独感。”
他加入那一天就制造了一个“事故”——在群里晒了一张医院照片，说自己骨折了，还挺严重，一个人做完手术，身边无人照顾。
就在那张照片之后，五个女性同时走进了他的生活。她们都被那份“独立、脆弱、需要保护”的形象深深打动，迅速建立情感上的亲密关系。
“群里起码有5个女生当时就在下面排队回复——你要多注意休息呀，什么时候出院呀，我骑过来看你呀……大神从不主动回应，只是在深夜发出一段充满情意的话。他让每个人都觉得——这是我和你之间的秘密联系。”
小程闭上眼睛。“后来我们才发现，他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手术。那照片是搜来的网络图。全身没什么大伤，就蹭破了一点皮。在医院躺着，给不同的女生发一模一样的暧昧长信息。”
03 那些甜蜜的谎言，全都是“批量生产”的
“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还不是这个。”小程开始翻聊天记录截图，“大神最厉害的本事叫——精准记忆，和精准复制。”
在大神那里，不仅有B女士的生日、C女士的特殊生理期、D女士最爱的骑行手套颜色、E女士下个月要拿到的设计大赛作品这些私人信息，更可怕的是——他跟不同女生讲的所有情话、所有“我们的第一次相遇”的桥段，几乎全是复制粘贴。
小程当场给我看了一些截图。“他见过大神跟A说，‘你是我遇到的所有女孩里，唯一给我买盐丸、能量胶的人’。”
翻回去看下一张截图，大神跟B的对话里，同样的句式，改了关键词：“你是唯一懂我要骑行远赴山海的人。”
再看一张，跟C的对话中：“你知道你有多特别吗？你的小动作跟别人完全不一样。”
小程说，他们在俱乐部的年会上甚至无意中发现过一次戏剧性的一幕：
“那一天大神约了俩姑娘，都以为大神在跟自己‘一对一拓展训练’。结果同一时间，同一个角落，大神先后在她们俩面前端着饮料，微笑着对镜子里的她们说——‘我也一直在等你这样的人出现。’听得我腿都吓软了。”
04 他的微信标签里，藏着五个女孩的人生博弈
要是你觉得“大神”只是玩弄感情，那就太小看他了。
“在你刚才看到的那份表格之前，其实还有一份更基础的表格，”小程把手机拿过来，开始快速上下滑屏，“你看这个功能——微信联系人标签。”
大神微信里的标签体系，足足有十几种。粗分就几大类：一是“财务型/非财务型”。“财务型”女孩的聊天记录里，几乎每个月都有转账记录、购物代付、酒店订房记录。“非财务型”的女孩，大神基本自己倒贴钱骗感情，聊人生理想聊长期陪伴——“其实是为以后想要钱铺路”。二是“A级/B级资源”。“A级”是有资格长期交往的核心深度陪伴对象，每周见面次数可达两到三次；“B级”是被圈定在微信里的潜在发展对象，只保持不温不火的日常沟通，等待时机成熟。三是“可分享他人”和“不可分享他人”的区分——细想来都令人不寒而栗。
“我举个例子，”小程靠近一点，压低声音，“大神跟B号‘南方·禾禾’保持着深度私人关系。”
“但禾禾真正不知道的，或者说她以为自己独占的——是她根本不知道大神在另一个城市还有一个像模像样的‘正经女友’。为了那个女友，大神每天晚上固定通话一个半小时。”
“什么话题能打一个半小时，每天都打？”我问。
“第一周当然是在聊共同记忆里的骑行。到后来就是陪聊。”小程苦笑，“你要能坐在那儿，每晚给不同的人讲半个小时相同的话题，你也能养成话术。”
05 事发的刹那，五个女孩同时看到了同一个“大神”
一切溃烂是在那天晚上。
阿涛骑行俱乐部周年庆定在大神所在的城市。像所有的这类活动一样，前期需要做各种统筹——报名、分组、礼品定制、骑行路线踩点。
因为有好几个人在群里消息不对称，小程和一位女性成员“禾禾”提前整理了周年庆当天的分组表和人员安排。两人一对比，却发现了一个叫人细思极恐的事实——
“禾禾”收到的活动分组安排里，大神是和“CC”一组的。而“小雅”收到的安排里，大神是和自己一组的。群里所有女生收到的安排，但凡有大神的名字，分组都不一致。
聚会的那个晚上，五个人在灯光昏暗的骑友聚餐大厅里，隔着几桌酒菜，同时看到了无法接受的一幕：大神整晚没闲着，一开始跟A座说“我要陪你去看看那边”，下一分钟就回到B座拍拍背说“刚处理了点工作”。C和D在一个视角内距离不到两米的地方，互相看到对方给自己的男友发了同样暧昧的消息。
最后，五个女人在酒过三巡之后核对手机，震惊地发现——她们翻看手机里对大神的微信备注名，五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对A是“准备娶你”，对B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对C是“我的遗憾是不敢早遇见你”——对D和E是更为亲昵却又离谱的称呼。
其中一位姑娘几乎崩溃，当场摔碎了自己的骑行水壶。她说：“你们知道吗？他每次出门去‘参加重要活动’，都是一个借口去跟另一个女生约会。我们五个人，共用同一份假期时间表。连他给我们发的晚安消息，从表情包到说话的口癖，都是一样的。”
那份被摔在桌面上、精确到分钟的约会排期表，就是从此刻彻底暴露的。
06 感情骗子的自白，最令人落泪的是这里
我最后真的是绕了很大一圈，费了不少劲，才找到几个跟“大神”以前有过接触，但又不算那种被他正式拉进局里的人，东一句西一句地聊，慢慢地，才把他另外那一面拼出来，说真的，和很多人想的不一样。
他其实不穷，甚至可以说，物质上根本不差，家里在本省做点小型汽配生意，有车有房，骑行那套装备随便一配就是几万起步，所以吧，他压根不是为了骗女生那点钱，那个什么，他真正上头的东西，不是身体，不是占便宜，而是把别人真心拿过来，再一点点捏碎的那种感觉，他迷的是这个，他可以今天随叫随到，低声下气，跪在脚边讲情话，明天又像变了个人一样，几句话就把别人一年多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信任打穿，这种切换，特别轻，轻得让人背后发凉。
他还有个很怪，也很让人不舒服的习惯，就是不删记录，从最早撩A时留的那些话，到半夜给B打未接来电留下的痕迹，再到和C拍过的私密合影，他都留着，几乎不清，说白了，他享受的不是把事情永远藏好，而是站在那种随时会被掀开的边上晃来晃去，那种危险感，他是喜欢的，（这地方真的有点病态了），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花心，更像是故意拿别人的崩溃当刺激。
三年前，他还试过在另一个城市照着这个路子再来一遍，后来被所谓前女友撞破，赔了人家一笔钱，本来以为能收手，结果没有，过阵子又回来继续，有人问过他，你心里是不是特别空，他倒说得很轻，“我就是骑车无聊的时候，找几个有共同语言的人陪陪”，你看，把别人掏出来的真心，说成陪聊，换个说法，就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把这些感情当回事。
最后那次，我们问小程，你觉得这回都曝光成这样了，“大神”还会不会继续骗，他说，会，而且更糟的是，他已经把这一套教给了骑行圈里一个关系很近的兄弟，小程那时候站起来，端起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又放下，盯着窗外看了很久，眼神空空的，他说，这个圈子里太多孤独的人了，一个人骑车真的很苦，风吹日晒，路又长，所以大家都想找个骑行搭子，一起看夕阳，一起爬坡，一起冲终点，有人在前面等你，有人会给你点个赞，这本来一点错都没有，可有些人偏偏就是抓这个，他们拿几十块的能量胶，几百块的骑行手套，再加几句认真编出来的话，就把别人最真的那部分骗走了。
他临走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大神后来还试着一个个给那几个姑娘发消息，想求和，想翻篇，但五个人，没有一个回他，到现在，在那个骑行群里，他还是骑着那辆很贵的车，像什么都没发生，照样风光，照样刷新路线，我那天下午又把小程留下的聊天记录翻了一遍，心里特别堵，怎么说呢，骑行圈里的传奇也好，所谓大神也好，甚至热爱本身，都不该建在这种假的温情和算计上，真正配得上“大神”两个字的，应该是那些靠热爱，靠坚持，稳稳骑完一百公里也不喊累的人，而不是一个人在微信里，同时爱着五个姑娘，至于爱情也好，友情也好，本来就没那么多剧本，无非是两个人并排骑在夕阳下面，不用精密排时间，不用算计，不用骗人，就已经很好了。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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