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国庆假期，我回老家帮父母收拾老房子，提前一天跟家里通了电话，没有声张，只想安安静静把事情做好。车子驶进熟悉的乡村小路，两旁的白杨树依旧挺拔，只是树干粗了些，枝叶也更茂密了，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像极了小时候听惯的声音。
我家在村子最里头，车子开不到家门口，只能停在村口的晒谷场。拎着简单的行李，沿着石板路往家走，脚下的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每一步都踩着回忆。路过村头的小卖部，还是原来的样子，店主还是王大爷的儿子，见了我笑着打招呼，说我这几年很少回来，变化不小。
走了大概五分钟，刚转过巷口，就看见林晚牵着一个小男孩，在路边的石凳上坐着，像是在等什么人。她穿着简单的棉布外套，扎着低马尾，侧脸的轮廓瞬间撞进我的心里——是我十年未见的初恋。
她眼角多了几道淡淡的细纹，少了几分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温柔，身边的小男孩，穿着蓝色小外套，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眉眼间竟有几分我的影子。
我脚步顿住，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往旁边躲，不是不想见，是太猝不及防。我们分开的时候，我当时才十八岁，我要去外地读大学，她因为家里原因，留在了老家。那时候我们没有吵架，只是觉得未来太远，现实太残酷，默契地说了再见，之后我换了手机号，渐渐就断了联系。
这十年，我偶尔会想起她，想起我们一起在田埂上散步，一起在晒谷场看星星，想起她笑起来时眼角的梨涡，只是这些回忆，都被我小心翼翼地藏在了心底，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
大概是我的动静太大，林晚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的眼神里，有惊讶，有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愣了几秒，才缓缓站起身，牵着小男孩，犹豫着朝我走了过来，没有刻意拦我，只是站在我面前，轻声开口：“陈默，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软软的，只是多了几分沙哑，少了当年的清脆，握着小男孩的手，指尖微微泛白。
我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点了点头：“嗯，回来帮爸妈收拾收拾房子。你……一直在家这边？”话到嘴边，我还是问了出来，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身边的小男孩身上，疑惑像潮水般涌上来，但也只是匆匆一瞥，没好意思多问。
小男孩仰着小脸，好奇地打量着我，没有丝毫陌生感，他拉了拉林晚的衣角，小声问：“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呀？和你手机里存的照片好像。”
林晚的身体又僵了一下，低头摸了摸小男孩的头，眼神温柔又为难，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抬头看着我，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陈默，有件事，我瞒了你十年，今天既然碰到了，我不想再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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