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有人在天桥底下,发现了一具死状凄惨的无名女尸,听描述,挺像当年那个女孩的。”
我看到他晃摇篮的手停顿了几秒,又继续轻轻晃动起来。
“那可真是要放烟花庆祝。”
而那一天,港城的夜空,真的燃起了漫天烟花,璀璨夺目,全城可见。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他为了庆祝女儿满月而放的。
只有我知道,那是他对我最深的厌恶和解脱。
方文慧收回目光,环顾了一下四周,重新看向林曼琪。
“这里……确定没有摄像头吧?”
林曼琪的笔一顿。
她抬起头。
“当然。”
话虽如此,可嘴角的笑意却深不见底。
方文慧身体向后一仰。
目光从上到下,端详着林曼琪,像是在验收一件作品。
“曼琪,你一直是我最看好的继承人。”
“今天说了这么多,也是想在我隐退前,最后教你一课。”
“记者的笔可抵三千毛瑟枪。”
“握在谁手里,谁就能定义真相。”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叩。
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模样。
一如十年前,她将一叠厚厚的钞票摔在我脸上,让我离开她儿子时那样。
那天是陈家俊第一次和她妈妈争吵。
为了我。
我记得当时他握着我的手是多么滚烫,有力。
也记得方文慧离开的时候脸色有多么难看。
我紧紧回握他的手
从那天起,我拼了命念书。
我想证明给他妈妈看。
我不会一辈子卖鱼,我可以考上好大学,我也可以配得上陈家俊。
我相信爱可抵万难。
可命运最是残忍。
高考前一周,我爸伤了腿。
我不得不替我爸去送货。
地址是庙街一栋旧楼。
我扛着泡沫箱,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烟雾缭绕。
不是香烟,是某种更甜腻的气味。
我没走几步,腿就软了。
泡沫箱从手里滑出去,砸在地上,鱼和冰碴散了一地。
后面的事是一段空白。
再醒来的时候,火警在响。
浓烟呛得我喘不过气。
我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看清自己身上穿的什么,本能地跑了出去。
只记得闪光灯在我眼前炸开,闪个不停。
第二天,我的照片霸占全港报纸头版。
【庙街淫窟被捣,清纯女学生不甘清贫,沦为援交女】
撰稿人是方文慧。
那天中午,我爸出现在电视台楼下。
这个卖了二十年鱼的聋哑男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
却为了我跪在电台楼下,把写有我是清白的纸板举过头顶。
他一遍遍地举牌、放下,手臂颤抖,膝盖被晒得发红发烫。
有人拍下视频发到网上,换来短暂同情。
可第二天,热搜被另一条新闻压下去了。
【援交女身份坐实,多张不雅照曝光】
那些照片里,我衣衫不整,躺在不同男人身上。
眼神迷离,姿势不堪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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