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2021年正月十五离世的,这一天,莫名其妙的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寒风刺骨,草木呜咽,我们永逝母爱,悲痛不已,思绪绵绵。
父亲平日里最爱斥责母亲,这让我们觉得他很无情冷漠,但在母亲去世那一天,他却抚摸着母亲的额头,流下了眼泪,或许父亲那个时候肠子都悔青了吧。
父亲和母亲吵吵闹闹了一辈子,母亲在世的时候,父亲很少生病,父亲是西北男人,特有的自我和大男子主义时常让母亲感到窒息,什么事都要压母亲一头,记得那个时候我经常会被夹在两位老人中间,为他们调解矛盾。
丧事结束后,我收拾好家里的一切,就赶回县城上班了。父亲就跟着大哥在老家一起生活,赶上周末了,我才能回去看看他。
自从母亲离世后,父亲那副傲气样儿再也没了,整日郁郁寡欢,哭丧着脸,我每次给父亲打电话,他都会说一些不好的话:没人跟我说话,太孤独了,我也快要死了,活着没什么意思……
我安慰父亲,让他想开点,每个人都会离开这个世界,只是时间早晚而已。母亲在天堂,肯定也希望他过得开心。
有一次回家看父亲,感觉他苍老了许多,再也没有以前那么强势了,吃过午饭,他就一个人坐在母亲之前坐的那个石墩上发呆,还会去厨房轻轻地抚摸锅头灶头,我想父亲肯定是想母亲了。
后来,父亲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就跟脱了相一样。我们带着父亲去医院检查,才知道父亲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
那个时候,症状还不太明显,我们做儿女的也只能尽心尽力的去照顾,一有时间就赶紧回去看看,陪陪他老人家。
大概过了半年,父亲的阿尔兹海默症加重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严重时甚至分不清我们兄弟姐妹,记不住我们的名字。
但父亲唯独忘不了母亲,嘴里总是念叨着母亲的名字,还抱着家里的相框,给我们讲述他和母亲的这一生。
我不放心父亲,想接他去城里生活,但父亲说什么都不去,我想他应该是舍不得离开他和母亲共同生活了许多年的老屋吧,听父亲说老屋是他和母亲耗费了半生心血,一砖一瓦亲自筑建的,老屋伴随着父母从青丝到白发,从青年到暮年的苦乐年华,也凝聚了父母一生一世的情和爱。
父亲的棺木在两年前,大哥就找人定做好了,放在老屋的库房里,父亲经常会跑到库房,盯着棺木发呆,我们不知道父亲在想什么,但一定跟母亲有关。
后来我每次回家看望父亲,都能看到他背着双手佝偻着腰,踉踉跄跄的从门口走到村口,又从村口走到门口,似乎在期盼着什么,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每次离开家的时候,父亲那瘦小的背影又在我的视线中越来越小,越来越小。隔着玻璃车窗我哽咽地对着父亲的背影大声喊着:爸爸,爸爸,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好好活啊!
看着父亲那孤独的背影,我开着车,忍不住泪流满面,失声痛哭起来。
此刻的我,只能在心中默默期盼苍天眷顾,能使父亲维持现状,减少痛苦,让我们能有更多的时间来孝顺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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