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程远跪在客厅地板上,膝盖硌在冷硬的瓷砖上,眼睛红着,声音哑着,一句"晴晴对不起"说了不下十遍。
方晴站在他面前,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低头看着他,像在看一件她很久以前就认识、但今天才真正看清楚的东西。
"你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她说。
他没有接话,只是垂着头。
"你妈透析,一周三次,我开车接送,从没断过。"她继续说,声音平得像在念账单,"你妈每次透析回来,吃不下东西,我熬粥、炖汤,记着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比你清楚得多。"
她蹲下来,和他平视,最后说出那句话:
"程远,我当过你的妻子,但我从来就不是你的保姆。"
那一刻,客厅里只有窗外的风声,还有从里间卧室传出来的、刘惠芳平稳的呼吸声。
认识程远,是在方晴二十六岁那年的春天。
她那时候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坐在格子间里,每天对着屏幕想词,偶尔加班到深夜,把自己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程远是她一个大学同学的堂弟,在一次聚会上被拉来凑数,坐在她对面,喝了两瓶啤酒,给她讲了一个在外地出差时迷路的笑话,把她逗得大笑。
他长得不算出挑,但眼睛很亮,说话直接,不绕弯子。方晴喜欢这种人。
两年后,他们结婚了。婚礼办得不大,但热闹,程远的母亲刘惠芳那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笑得很开怀,拉着方晴的手说:"晴晴啊,以后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方晴那时候以为这只是客套话,笑着说了声"妈放心"。
后来她才知道,那不是客套,是预言。
婚后第二年,刘惠芳被确诊为糖尿病肾病中期。医生说,如果控制得好,进展会慢;如果控制不好,往后就是透析。
方晴陪着婆婆去了三家医院,把每一个医生的建议都记在本子上,回来查文献,整理出一份饮食禁忌清单贴在厨房墙上——哪些升糖快,哪些含钾高,哪些一口都不能碰,密密麻麻写了两页纸。
那份清单,程远从没看过,甚至可能不知道它贴在哪里。
刘惠芳的病缓了几年,又加重了。方晴记得很清楚,是婚后第六年的冬天,婆婆一次透析后回到家,在门口换鞋的时候身体一软,差点摔倒,方晴及时扶住了她。那天她搀着婆婆坐下来,帮她倒了杯温水,婆婆抬起头,眼睛里有种很复杂的神情,像感激,又像某种说不出口的愧疚。
"晴晴,你累不累?"她问。
方晴愣了一下,说:"不累。"
婆婆没有再说话,低下头喝水,手有点抖,杯子碰到嘴唇发出一声轻微的响。
程远那天没在家。他说要应酬,说客户从外地来,说喝完就回来,然后到凌晨一点才推门进来,身上带着酒气,还有一点她说不清楚的香水味,不是她用的那种。
她没有问,翻个身,闭上眼睛。
她不是没有察觉,只是察觉和确认之间,隔着一条她不太想跨过去的线。
日子就这样往下走。透析是每周一、三、五,早上七点半到医院,下午两点结束,方晴每次都开车接送。她换了一份时间更灵活的工作,工资少了将近三分之一,但能保证婆婆的行程。
程远为这件事表示过一次"感谢",说"你辛苦了",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拍一个同事。
方晴记得那一刻的感觉,像被人用棉手套打了一下,不疼,但莫名地冷。
刘惠芳最难熬的时候,是透析之后的当天下午,整个人又疲又乏,吃不下,睡不着,躺在床上动不动就皱眉。方晴摸索出来一套法子——先用热毛巾敷她的手脚,再给她读一段广播里的评书,声音不要太大,把灯光调暗,窗帘拉到半开的位置,大概四十分钟,婆婆就能睡着。
这套流程,方晴重复了将近五年,中间没有出过差错。
程远不知道。他每次来看他妈,站在床头说几句"妈你好点了吗""好好养着别担心",然后坐二十分钟,接一个电话,说一句"有事先走了",出门了。
刘惠芳每次都说"去吧去吧,你忙你的",但方晴注意到,她目送儿子离开时,眼神是落寞的,那种落寞压得很深,藏在眼角的皱纹里,不仔细看就看不见。
方晴有一个关系很近的朋友叫林芝,两个人从大学一起走过来,什么话都能说。林芝早就看程远不顺眼,有一次直接跟方晴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在帮他尽孝?"
方晴沉默了一下,说:"我是在帮他妈,不是帮他。"
"这有区别吗?"
"对我来说有。"
林芝没再说话,但那个眼神方晴记得很久。
发现程远出轨,不是一个戏剧性的场景,没有口红、没有偷看的手机,没有第三者打来的电话。
是一张停车记录。
那年冬天,方晴帮程远拿外套,在口袋里摸到一张皱巴巴的停车小票,某个酒店地下车库,日期是她生日那天。
她生日那天,他说临时出差,订不到票,下周回来补过。
那张停车票在她手心里展开,离家三公里的一家酒店,在那个城市,他几乎没有理由去那里出差。
她把那张票重新折好,放回他口袋,把外套挂回去,去厨房烧了一壶水,坐着等它开,听它咕噜咕噜地响,直到水烧干,水壶的报警声"嘀"地响起来,她才重新站起来。
那之后,她开始留意。
两个月后,她拿到了她需要的东西:一份通话记录,一个名字,陈露,程远手机里存的备注是"陈工",但那个号码在他出差时出现的频率,和他真正的同事不一样。
林芝帮她查了一下,陈露,在一家贸易公司上班,比方晴小六岁,未婚。
她把这些信息保存在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然后继续过日子。
周一、三、五,开车接送婆婆透析。
周二、四,熬药,备餐,检查血糖记录,跟医生确认下周的复诊时间。
周末,如果程远在家,她做两个人的饭;如果他不在,她做一个人的。
这种平静持续了将近八个月,直到那个电话打来。
陈露打来的。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方晴以为是骚扰电话,正要挂掉,对面开口了。
"你是程远老婆吗?"
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点刻意压制下去的哭腔。
方晴握着电话,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贴得更紧了一点。
陈露说了很多,说她跟程远在一起已经五年了,说程远一直跟她说会离婚,说最近程远突然不接她电话了,说她现在怀孕了,孩子三个月了。
方晴在整个通话过程里,一句话没有说。
陈露最后问:"你们……你们还在过吗?"
方晴挂掉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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