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珊,今年四十六,住在俄亥俄州一个叫代顿的小城市,在一家超市做收银员。我丈夫叫汤姆,四十八,在邮局送快递。我们结婚快二十年了,女儿刚上大学。去年秋天汤姆跟我提中国这两个字的时候,我正在往洗衣机里扔脏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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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的弟弟在中国的一个城市教英语,教了快两年了。他总发邮件回来,说这个说那个,汤姆看得多了心里就长了草。他跟我说要去的时候,我第一个念头就是那边安全吗。说出来丢人,我对中国知道多少呢,功夫熊猫加上左宗棠鸡,没了。
汤姆看我犹豫,就把弟弟发来的照片一张一张翻给我看。有他弟弟站在一条大河边上的,有他弟弟跟一群中国学生一起吃饭的,还有他弟弟住的那个小区的花园,里面有个小亭子,红色的,翘着角。我看了以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觉得那些照片里的天很蓝,比我想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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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那天是十月份,我们先坐飞机到芝加哥,再转机飞北京。在芝加哥机场候机的时候我心里一直打鼓,汤姆坐在旁边嚼口香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我说你不紧张吗,他说紧张什么,那边有他弟弟接应。
飞了十三个多小时,在飞机上我几乎没睡,脑子里全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落地的时候是下午,北京机场大得让我有点懵。汤姆的弟弟安德鲁来接我们,他瘦了不少,但精神头很好,一见面就给了汤姆一个大拥抱。
从机场到市区坐的是地铁还是轻轨,我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只记得车厢里很干净,银色的椅子,地板上一点垃圾没有。人很多但没人挤没人推,有人站着看手机,有人耳朵里塞着耳机闭眼听歌。我跟汤姆说这跟纽约地铁不是一回事,他说纽约地铁那个样子也好意思叫地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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