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是我们领证的前一夜。

林晚跪在那间月租一千八的出租屋地板上,眼泪砸在她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哽咽着说:"沈骁,我骗了你六年。"

我捏着手里那杯三块钱的速溶咖啡,笑了笑,掏出手机拨通了管家老李的号码。

01

六年前的夏天,我在城南一家小破奶茶店遇见林晚。

她系着油渍斑斑的围裙,把一杯珍珠奶茶递给我,少女的指尖沾着糖浆,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我那天穿的是从地摊上买的三十块钱T恤,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谁也看不出来我是沈氏集团少东家。

"先生,您的奶茶,第二杯半价哦。"

她抬头看我,眼神干净得像山间的溪水,没有一丝杂质。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第二杯,又鬼使神差地坐在她店门口的小马扎上,一坐就是一下午。

那是我第一次反抗父亲安排的相亲,开着我那辆破旧的二手电瓶车跑出来,钻进了城南这片老巷子。

林晚下班的时候,我还坐在那儿。

她推着一辆比我还破的自行车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又笑了:"先生,您还没走呀?"

我说我迷路了。

她说她可以载我一程。

我坐在她那辆吱呀作响的自行车后座上,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在夕阳里晃啊晃,鬼使神差地说出了一句话:"姑娘,做我女朋友吧。"

她车把一歪,差点把我摔下来。

后来她告诉我,那天她回去跟她的闺蜜苏小婉说,今天遇见一个穷小子,长得还挺好看,就是脑子有点问题。

我也跟我兄弟陆远说,今天遇见一个奶茶店妹子,可能这辈子就是她了。

陆远当时把可乐喷了我一脸:"你疯了?你爸要给你介绍的可是江城首富的女儿!"

我说不去,我就要那个奶茶店妹子。

父亲沈振华气得砸了我两个茶杯,最后撂下一句话:"行,你不是想过普通人的日子吗?那就过去,零花卡我冻了,看你能撑多久。"

我笑着说,您冻吧,我还有工资。

我那时候在自家集团下属的设计公司挂着个"普通设计师"的名头,每个月领着八千块的死工资,那是我用来跟林晚谈恋爱的全部家当。

02

谈恋爱第一个月,林晚就拉着我算账。

她拿出一个小本本,认认真真地写:"房租一千八,水电三百,吃饭两千,交通两百,一共四千三。"

她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沈骁,咱俩搭伙过日子吧,能省一半。"

我心里一软,差点就把身份说出来了。

可是看着她那双澄澈的眼睛,我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想看看,这个女孩,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这个"穷小子"。

我们租了一间老小区的一居室,墙皮剥落,窗户关不严,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林晚却把这间破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条,墙上贴着她从超市拿的免费海报,桌上摆着一束她从小区花坛"借"来的野花。

她说:"沈骁,咱们的家。"

我那天晚上躲在卫生间里给老李发消息:"把我名下所有显眼的产业都低调处理,账户每月只往工资卡里打八千。"

老李回了一个字:"好。"

后来我才知道,老李把这事儿告诉了我爸,我爸冷哼一声:"让他装,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第二年,林晚的奶茶店倒闭了,她失业了三个月。

那段时间她特别焦虑,半夜睡不着觉,蹲在阳台上掉眼泪。

我假装睡熟,听着她压抑的抽泣声,心如刀绞。

我想给她转一百万,让她想干嘛干嘛。

可我不能。

第二天,我假装兴奋地告诉她:"晚晚,我加薪了,加到一万二了!"

她抱着我又哭又笑:"沈骁,你真厉害!"

其实那个月,我把自己名下一辆没来得及处理的迈巴赫卖了,托老李换成了"工资"。

03

第三年春节,林晚说想带我回家见父母。

我心里咯噔一下,问她家在哪儿。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说:"就在……就在郊区,一个小村子,挺远的。"

我说没事,再远我也陪你去。

结果她又改口了:"要不……今年先不去了,我爸妈出去旅游了。"

我当时没多想,只觉得她可能是嫌我条件不好,怕父母看不上。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更多的是愧疚——是我先骗的她。

那年春节,我们在出租屋里包饺子。

她包的饺子奇形怪状,下锅就破,汤里飘着一片片饺子皮,跟片儿汤似的。

她不好意思地挠头:"沈骁,我从小没干过这个……我妈不让我进厨房。"

我心里又咯噔一下。

一个农村姑娘,从小妈妈不让进厨房?

我盯着她看了半晌,她被我看得心虚,低头扒拉碗里的饺子皮。

我没说破,只是默默地把那碗"片儿汤"喝完了。

那天晚上,我给陆远打电话:"你帮我查一下林晚这个人。"

陆远在电话那头嚷嚷:"你早干嘛去了,谈了三年了才想起来查?"

我说,我现在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三天后,陆远把一份资料甩到我面前,眼神古怪:"沈骁,你坐下,我怕你站着听不住。"

我说你说。

他说:"林晚,林氏集团董事长林国栋的独生女,名下三套别墅,两家公司的股份,去年个人资产估值十二个亿。"

我手里的咖啡杯当场摔在了地上。

陆远捡起资料:"还有更逗的,她爸跟你爸是大学室友,三十年前一起在西北当过兵。"

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04

那一晚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身边这个睡得香甜的姑娘,看着她洗得发白的睡衣,看着她床头那个掉漆的发卡。

我突然想哭。

她也在装。

她比我装得还彻底,还认真,还心疼。

她每个月省吃俭用,把我"工资"的一半存起来,说要凑首付。

她舍不得买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舍不得吃一顿超过五十块的饭。

她有一次发烧到三十九度,硬是不去医院,说挂个号都贵,让我给她煮了碗姜汤就抗过去了。

我心疼得要命,又觉得荒唐至极。

我们两个亿万富翁,蜗居在一间月租一千八的破房子里,吃着十块钱一份的盒饭,攒着所谓的"首付"。

第二天早上,我什么都没说。

我决定继续陪她演下去。

我倒要看看,她什么时候摊牌。

这一陪,又是三年。

这三年里,她先后"找到"过几份工作:超市理货员、奶茶店店员、商场导购。

每一份工作她都做得兢兢业业,工资条拿回来给我看,三千、四千、五千。

我配合地夸她:"晚晚真厉害。"

心里却在想,你那点"工资",还不够你账上一天的利息呢。

她也配合地夸我:"沈骁,你也辛苦了。"

我们俩就这么互相骗着,互相心疼着,互相节俭着,把日子过成了一出双簧。

05

第六年的冬天,我跟她求婚了。

我用三个月"工资"买了一枚两万八的钻戒,跪在出租屋的地板上,磕磕巴巴地说:"晚晚,嫁给我。"

她哭得稀里哗啦,点头如捣蒜。

我们约好了领证的日子。

领证前一周,她突然变得心事重重。

她常常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手里攥着手机,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在挣扎。

她想坦白,又怕我接受不了。

毕竟在她眼里,我是个一个月赚一万二的"穷设计师",而她是个十二亿身价的富二代。

她大概以为这中间隔着一道天堑。

她不知道,那道"天堑",我家比她家还要深一些。

沈氏集团的资产是林氏的三倍。

领证前一夜,她终于绷不住了。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桌子菜,开了一瓶超市买的红酒。

她给我倒满酒,自己也倒满,端起杯子,手在抖。

"沈骁,我有事跟你说。"

我心里清楚她要说什么,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了晚晚,紧张啦?"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沈骁,我骗了你六年。"

她跪到了地上。

"我不是奶茶店店员,我家也不在郊区,我爸不是种地的……"

她哭得说不下去了。

"我叫林晚,我爸是林国栋,林氏集团的林国栋……"

"我家有钱,我家很有钱,我对不起你,我骗了你六年……"

06

我看着她,心里又酸又软。

六年了,这个姑娘,跟着我吃苦受累,舍不得吃一顿好的,舍不得穿一件好的,攒着她以为的"血汗钱",就为了跟我组建一个"普通人的家"。

她跪在地上,肩膀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我把咖啡杯放下,蹲下来,捧住她的脸。

"晚晚,你抬头看我。"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

"你是不是怕我接受不了,怕我有压力,怕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她拼命点头,又拼命摇头,最后嚎啕大哭。

"沈骁,我不是嫌弃你,我真的不是……我就是怕,我怕你知道了就不要我了,我怕你觉得我一直在骗你……"

我笑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存了六年都没怎么用过的号码。

电话那头,老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少爷。"

林晚愣愣地看着我,眼泪挂在睫毛上,忘了流。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老李,把咱家东三环那栋写字楼,过户给林晚。"

林晚整个人僵住了。

老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少爷,老爷早就预备好了,过户文件半年前就准备齐全,您一句话的事。"

我说:"明天上午办妥。"

挂了电话,我看着林晚那张震惊到失神的脸,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

"晚晚,该我跟你坦白了。"

她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

我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按在沙发上坐好,自己蹲在她面前。

"我叫沈骁,沈氏集团沈振华是我爸。"

她瞪大了眼睛。

"我们家的资产,大概是你们家的三倍。"

她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我装穷,是因为我想找一个真心喜欢我这个人的姑娘,不是喜欢我的钱。"

她的脸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她,深吸一口气,握紧她冰凉的手,把那个憋了三年的秘密说出口——

"晚晚,其实三年前,我就知道你是林国栋的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