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五年,我在老公的包里翻到一张手术单。
不是普通检查,是输精管复通术。
因为报告右下角,陪诊人那一栏,签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沈栀栀。
我知道这个人。
他说是他当年在山区义诊时认识的女孩,后来一直资助她读书。
我问过为什么对她这么上心。
他说:“她以前帮过我。”
那天晚上,他回来的很晚,手里拎着我最爱吃的桂花糕。
他把盒子推到我面前。
“排队买的,你不是念叨很久了吗?”
我没接。
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
我把手术单放到桌上。
纸很轻。
落下去的时候,却像一巴掌抽在我们五年的婚姻上。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我问他:“什么时候复通的?”
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我笑了一下。
“别告诉我,你资助她资助到想跟她生孩子了。”
……
贺子渊没有回答。
他站在餐桌对面,手里还拿着那盒桂花糕。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结婚五年,我很少见他这样。
贺子渊是三甲医院的心外科医生。
刀握得稳,人也稳。
我妈第一次见他,就说这男人有定力,以后家里出事,他能扛。
后来我爸走得早,我妈身体不好。
他确实替我扛过很多事。
我妈住院,他跑前跑后。
我加班到凌晨,他给我留灯。
他不爱说情话。
但他会记得我胃不好,记得我不能喝冰的,记得我每年秋天都会咳嗽。
我曾经以为,这就是婚姻里最实在的爱。
直到这张复通手术单摊在桌上。
姓名:贺子渊。
手术名称:显微镜下输精管吻合复通术。
手术日期:十周前。
陪诊人:沈栀栀。
结婚前,我们就说好丁克
不是我逼他。
是他主动说,他不喜欢小孩,也不想让我承受生育风险。
婚后第二年,他去做了结扎。
那天我在手术室外等他。
他出来时脸色发白,还反过来安慰我。
他说:“夏凝,以后我们就过自己的日子。”
我信了。
十周前,我因为我妈住院,几乎整个月都睡在医院陪护床上。
那段时间,他说科里忙,说有连台手术,说让我别担心。
所以这张纸不是怀疑。
是判决。
我把手压在那张纸上。
“说话。”
他喉咙动了动。
“夏凝,我们先冷静一下。”
我笑了。
“我挺冷静的,要是不冷静,现在这张桌子已经翻了。”
他闭了闭眼。
“手术的事,我可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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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解释。”
他沉默。
我等着他。
厨房里的汤还在小火上熬着。
是他早上出门前炖的排骨汤。
他说晚上回来给我下面。
他总是这样。
把日子过得滴水不漏。
一边给我炖汤,一边为了别的女人复通生孩子。
我忽然觉得恶心。
不是胃里。
是心口。
我把手术单推过去。
“沈栀栀知道你结婚了吗?”
他的指尖抖了一下。
我就知道答案了。
“知道。”
我点点头。
“挺好,一个敢做,一个敢陪。”
他眼眶红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站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砖,声音很刺耳。
“那是哪样?”
“她逼你了?”
“你被人下药了?”
“还是你十周前突然被父爱感召,觉得不生一个对不起祖宗?”
他脸色白得厉害。
“夏凝。”
“别叫我。”
我走进卧室。
他跟过来。
“你去哪儿?”
我拉开衣柜,拿出行李箱。
“出去住。”
他伸手拦我。
“这么晚了,你能去哪儿?”
我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曾经按在我妈的病床边,替她调过点滴。
也曾经在我爸葬礼上握紧我。
现在那只手上依然戴着我们的婚戒。
可我知道,我们之间完了。
我把他的手拨开。
“贺子渊,别碰我。”
他僵住。
我收了两件衣服。
关上箱子时,他站在门口,声音很低。
“夏凝,你给我一点时间。”
我停下。
“一点时间做什么?”
他没有说话。
我替他说了。
“让你想想怎么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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