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特务头目丁默邨被捕一年后被判死刑,行刑前表现为何如此狼狈不堪
1928年春,南京国民党中央组织部一间狭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徐恩曾向在座的年轻人说:“党务调查科要人,你可愿来?”那名戴着圆框眼镜的人微微颔首。这人便是27岁的丁默邨。彼时,中统刚成立,军统尚在筹划,两套系统彼此提防、争抢地盘,无数野心家嗅到了机会。丁默邨,早年混迹学生运动,竟在数月内坐上中统科员的位子,可见他手腕之灵巧。
回溯数年,他出身湖南常德,1901年农家新丁,六岁入私塾,嗜读《三字经》《盛世危言》。五四新潮传到湘北,青年们高呼“还我青岛”,丁默邨也跟着上街游行。1922年前后,他加入共青团,当上地方团委书记。然而团内改选,他遭到排挤,很快黯然离职。此后,他南下广州,投身国民党,靠着口才与笔杆,为北伐做宣传,逐步攀上组织部阶梯。
蒋介石“清党”后,情报部门更显重要。中统名义上听命陈果夫、陈立夫,军统则由戴笠把持。两家都要经费、抢线人,暗斗从未停歇。丁默邨最初归在中统,却受命兼管军统第三处,负责邮电稽查。他的长处在于摸准人心:对上逢迎,对下以利笼络。上海租界邮局里,上万封书信、电报都得先过他的眼,却也因此惹来贪污、侵吞公款的流言。1938年,戴笠抓住机会告到蒋介石,第三处处长一职遂归他人。
失势之后,丁默邨徘徊上海滩,上海夜色迷人,酒杯里却只剩苦涩。恰在此时,李士群寄来一封信,语气热络:“旧雨新知,何妨共襄大事?”“大事”指的是组建日伪支持的特工总部。抗战正酣,华东前线节节吃紧,国民党内部倾轧不断,对他的前途已无回旋余地。权衡再三,他搭上火车南下,踏入被日军铁蹄蹂躏的上海。
76号极具讽刺地安在法国租界外廊房里,背靠日本宪兵队,门前却仍悬挂着“维持治安”的招牌。丁默邨任主任,李士群为副手,周佛海在后方撑腰,汪精卫更将他们列入“中央常务委员”。经费、武器、办公楼全由日方买单,丁默邨则以“肃清共产党、清剿特务”为由,对抗日力量与旧同僚痛下毒手。有人形容:自黄浦江起雾,到苏州河褪色,皆因76号密探穿梭。
1944年,汪精卫病逝于名古屋,汪伪集团顿失主心骨。日本兵败已成定局,丁默邨心知大势将倾,却不愿放弃筹码。1945年8月,东京宣布投降,他立刻北上南京,试图与老上司戴笠重修旧好。一次密谈中,他低声道:“局座,帮我想条退路。”戴笠含糊应允,却更在意收集日伪档案。谁料1946年3月,戴笠在恩施上空坠机,保护网瞬间断裂。
同年秋,首都高等法院在南京开庭审理汪伪要员案。法庭外人潮鼎沸,家属、报人、看客挤满长街。丁默邨提交厚厚一摞《自陈始末》,辩称“屈从形势,心怀苦衷”。检察官列举他批准大批逮捕令的档案,逐条追问。无人再提他早年的学生壮志,法槌敲响那刻,审判长宣读:以通敌罪、汉奸罪判处死刑,褫夺公权,没收全部财产。
处决推迟至1947年盛夏,原因众说纷纭,有人说他利用旧友奔走求生,有人说当局在搜罗情报证据。7月5日清晨,老虎桥监狱铁门开启,法警押解他前往雨花台刑场。那天的天空阴沉闷热,他身形浮肿、步履踉跄,却不再言语。数声枪响之后,档案记录上写下:丁默邨,46岁,死刑执行完毕,财产充公。
一个曾在多条阵线上呼风唤雨的特工头目就此伏法。留下的,是密档里数不清的供状,是租界老房窗棂上的弹痕,也是民国情报系统里派系竞逐、个人沉浮的注脚。当权谋被时代巨浪吞没,真正能留下的,只剩纸面冷冰的判决书与一行行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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