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条赐死的白绫送到杭州城门口时,不知道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将军,脑子里会不会闪回多年前那个漫天飞雪的冬夜。

想当年,雍正还没坐上龙椅,只是危机四伏的四贝勒。

是年羹尧,硬是把被打折了腿的邬思道从阎王殿门口背了出来;也是他,狠心把自己亲妹子送到了这个残疾书生的房里伺候着。

按理说,这是过命的交情,是血里滚出来的缘分。

谁承想,时过境迁,当邬思道站在西北大营那座奢华的帅帐里,盯着眼前这位手握重兵、满身杀气的年大将军时,心里那本厚厚的情义账,啪的一声,合上了。

看过《雍正王朝》的朋友,心里总有个疙瘩解不开:凭邬思道的脑子,那是近乎妖孽的存在,明明只要稍微点拨几句,就能把这位老兄弟从悬崖边拉回来,可他偏偏要把嘴闭得严严实实,眼睁睁看着年羹尧往死路上狂奔?

说句难听的,年羹尧最后身败名裂,邬思道甚至在背后推了一把。

这其中的门道,扒开了看,全是血淋淋的人性。

01

咱们先把时间轴拨回到那个决定生死的夜晚。

那会儿的局势,真叫个千钧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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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屁股底下的龙椅还没坐热乎,西北那边就炸了锅。

罗布藏丹增带着十几万人马在青海撒野,而年羹尧手里攥着二十多万大军,每天烧掉的银子堆成山,可就是赖着不动窝。

国库比脸还干净,急得雍正满嘴起大泡。

就在这节骨眼上,邬思道露面了。

名义上,他是帮田文镜押运粮草的苦差事。

老友重逢,场面上那是相当热闹。

年羹尧一听是邬先生到了,立马变脸,把那股子骄横劲儿收了起来,又是让座又是敬酒。

可哪怕是推杯换盏的时候,桌子底下的脚力较量早就开始了。

邬思道这次来,袖子里其实藏着两套剧本。

头一套,是保人。

要是年羹尧还能念着旧日情分,嘴里吐出一句真话,邬思道拼了老命也会给他指一条活路,教他怎么在险恶的官场上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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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套,是保局。

要是这人已经没救了,那就借他的手把仗打赢,帮皇上把这个烂摊子收拾了,然后自己拍拍屁股走人。

这两套剧本的开关在哪?

就在一个“诚”字。

邬思道太清楚年羹尧是个什么货色了。

论打仗,这人是把好手;论做人,那就是个“半吊子”。

他在西北磨洋工,不是打不过,而是压根就不想打赢。

为啥?

这就叫“养寇自重”。

年羹尧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只要西北还要打仗,皇上就得把他当爷爷供着,银子就得流水似的送来,他在这一亩三分地就是土皇帝。

仗一旦打完了,那是飞鸟尽良弓藏,他这大将军也就当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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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小心思,哪能瞒得过邬思道的眼睛。

02

既然如此,邬思道决定给年羹尧最后一次坦白的机会。

在灯火通明的军帐里,邬思道没绕弯子,直挺挺地抛出一个问题:“叛军的主力到底藏哪了?”

这是一道送命题,也是一道救命题。

要是年羹尧这会儿能把心掏出来,说一句:“先生,我知道他们在费哪,可我不敢打啊。

我怕打完了,皇上就不拿我当回事了,我想多过两天舒坦日子。”

只要他敢认这句怂,哪怕就这么一句实话,邬思道都有法子救他。

以邬思道的手段,教他一套“功成身退”的把戏简直易如反掌,既能保住赫赫战功,又能打消皇帝的疑心。

毕竟,当年潜邸里的老人,除了那个已经走的十三爷,剩下的也就他们这几根独苗了。

可偏偏,年羹尧选了最烂的一招: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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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装得那是愁眉苦脸,拍着大腿喊冤:“我是真找不着啊!

这帮孙子跟地老鼠似的,我有劲儿没处使!”

他还假惺惺地解释,说自己天天杀人立威是因为心里急得冒火。

听到这番鬼话,邬思道的心彻底凉透了。

他冷眼瞧着眼前这个曾经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汉子,心里明白,人早就变质了。

那个在王府里小心翼翼伺候人的年大将军,早就被权力的酒给灌醉了。

他把邬思道当成了傻瓜,想用这种三岁小孩的把戏来糊弄这位顶级谋士。

就在这一瞬间,邬思道做出了最终的决断:弃子。

一个连对恩师都要耍花花肠子、都要玩阴招的人,你说什么逆耳忠言他能听进去?

他的野心已经膨胀得没边了,膨胀到以为自己能把所有人——包括紫禁城那位,也包括眼前这位“智囊”——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既然你不仁义,那咱们就公事公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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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接下来的戏码,就是全剧最精彩的“借光找鬼”。

邬思道收起了那副叙旧的表情,不再谈什么交情,也不谈利害,直接聊兵法。

他指着悬挂的地图,随手把一根燃烧的蜡烛挪到了年羹尧大营的标识上。

烛光大亮,照得周围一片通明,唯独烛台底座下面,留出了一小块黑乎乎的阴影。

“亮工啊,你瞪大眼睛瞧瞧,这底下是啥?”

年羹尧凑过去一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法伦寺!”

这就叫“灯下黑”。

那帮叛军主力,其实一直就窝在离年羹尧大营不到一百里的法伦寺里睡大觉呢。

这一招,看着是帮年羹尧破敌,实际上是把他逼到了墙角。

咋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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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层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

邬思道等于是在摊牌:“别演了,我知道你想干嘛,我也知道叛军在哪。

现在我把位置给你指出来了,你打,还是不打?”

要是不打,那就是抗旨不尊,是通敌卖国,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十个年羹尧也扛不住。

要是打,那就意味着“养寇自重”的美梦碎了,年羹尧必须在最短时间内结束战斗,亲手终结自己“西北王”的逍遥日子。

年羹尧没路可退。

他只能装作惊喜万分的样子大喊:“妙啊!

传令下去,围攻法伦寺!”

那一刻,他脸上的兴奋劲儿里,有几分是真的,又有几分是被拆穿后的惊慌失措?

恐怕只有他自个儿心里清楚。

邬思道这招“灯下黑”,照亮的不仅是叛军的老巢,更照亮了年羹尧那颗被贪欲熏得黢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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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有人可能会纳闷,既然邬思道早就看透了一切,为啥不能哪怕隐晦地提点一下年羹尧,让他以后收敛着点?

说白了,不是不想救,是根本救不了。

这就得聊聊“沉没成本”和“风险控制”的事儿了。

在当时的局势里,年羹尧已经成了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瞅瞅他在西北干的那些破事:杀富商抢钱、杀朝廷大员、日子过得比皇帝还铺张。

为了给他凑军粮,雍正不得不让田文镜在河南把全天下的读书人都得罪光了;为了支持他在前线烧钱,像孙嘉诚这样的清流直臣被逼得去午门求雨谢罪。

可以说,整个大清朝的血都在供着年羹尧这颗心脏跳动。

这种畸形的局面,根本长久不了。

当邬思道发现年羹尧连对自己都不说实话时,他就悟透了一个理儿:年羹尧的膨胀是不可逆转的。

这就好比一辆疯跑的马车,年羹尧正挥舞着鞭子冲向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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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要是邬思道伸手去拉缰绳,下场只有一个——连人带车一块儿摔得粉身碎骨。

邬思道是个活得极通透的人。

康熙驾崩那个晚上,他就果断拒绝了雍正的高官厚禄,选择“半隐退”,就是因为他深知“狡兔死,走狗烹”的铁律。

他不仅得保全自己这条老命,还得保全潜邸里剩下的那点香火情。

如果他硬要逞能去救年羹尧,不仅拉不回来,反而会把自己卷进年羹尧的烂泥坑里。

到时候,不仅他得掉脑袋,连带着李卫、田文镜这帮老兄弟搞不好都得受牵连。

所以,他只能选择止损。

利用年羹尧打赢这一仗,对江山社稷有利,对黎民百姓有利,对雍正也有利。

至于年羹尧个人的死活,在他选择欺骗邬思道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写在生死簿上了。

05

后来的事儿,还真让邬思道给算准了,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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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胜仗回来的年羹尧,整个人都飘到了天上。

雍正让他那个在京城的儿子穿上黄马褂,带着文武百官跪在城门口迎接大军。

结果年羹尧呢?

大大咧咧坐在马上,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看着满朝文武跪在脚底下。

甚至连雍正的御前侍卫要卸下他的盔甲,他都敢当众顶嘴:“我的兵只认将令,不认皇命。”

这简直是在作死。

紧接着,他在朝堂上拉帮结派,在酒桌上对皇帝没大没小,最后甚至猖狂到杀了钦差大臣孙嘉诚。

每一步,都是把脖子往雍正的刀口上送。

咱们不妨做个假设:要是那天晚上,邬思道一时心软,苦口婆心地劝年羹尧:“亮工啊,你要低调,要把兵权交出去…

年羹尧会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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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儿都没有。

那会儿的年羹尧,已经被巨大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他只会觉得邬思道是嫉妒他,甚至是皇帝派来夺权的。

他不仅不会听,反而可能因此记恨上邬思道。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

只可惜,等到年羹尧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他已经被一撸到底,最后在杭州的城门口,等来了那杯要命的毒酒。

临死前,他把一直戴在手上的那串佛珠托人还给了雍正。

那是当年四爷赏给他的。

这时候才想起来念旧情,晚了。

06

雍正王朝》里,邬思道和年羹尧就是两个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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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思道代表的是“知止”。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更知道什么红线不能踩。

他看透了帝王家的那点心术,所以选择在功劳最大的时候急流勇退,保住了脑袋,也保住了体面。

年羹尧代表的是“无度”。

才华没边,欲望也没边。

他以为凭着那点军功就可以无视规则,以为靠着撒谎就能玩弄人心,最后只能是玩火自焚。

在西北那个风雪交加的大帐里,邬思道给过年羹尧最后一张船票。

那不仅仅是问战术,更是在拷问人性。

年羹尧用谎言回应了邬思道,也就亲手把唯一的生门给焊死了。

所以,不是邬思道见死不救,而是年羹尧自己杀死了那个值得被救的自己。

那天晚上,当邬思道裹紧衣服走出大帐,望着漫天风雪,他心里肯定跟明镜似的:这辈子,这哥俩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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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做的,就是帮皇上把这仗打完,然后默默转身,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至于年羹尧,他的辉煌与毁灭,不过是这个庞大帝国运转逻辑下的一粒尘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