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已故菲德尔·卡斯特罗的弟弟劳尔·卡斯特罗于2021年辞去古巴共产党第一书记这一岛上最高权力职务时,这标志着近六十年卡斯特罗统治的终结。

权力交接给了米格尔·迪亚斯-卡内尔。但对许多古巴人来说,劳尔仍在行使他们所谓的“幕后权力”,他们称,劳尔在古巴政治中的存在和影响始终未消。

在2021年4月古巴共产党第八次代表大会闭幕时的告别讲话中,这位陆军上将警告说,只要他活着,他就会“脚踩马镫”,随时准备保卫社会主义古巴。

随后的几年里,劳尔偶尔还会参加庆祝古巴革命胜利的核心活动。他甚至在国家宫接见了一些来自盟国的总统和政治领导人。

“党只是一个幌子。迪亚斯-卡内尔根本没有权力;权力掌握在劳尔和军队手中,他们不仅有大炮,还有银行账户。”佛罗里达国际大学古巴研究所所长塞巴斯蒂安·阿科斯说。

在卸任党的第一书记之前,劳尔表示他“怀着尽职尽责的满足感”离开,并对国家的未来充满信心。

如今,这个未来日益充满不确定性。在委内瑞拉被推翻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于1月被捕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切断了委内瑞拉对古巴的石油运输。特朗普还威胁要对向古巴出售原油的其他国家加征关税,这引发了古巴近年来最严重的能源危机。

3月13日,总统迪亚斯-卡内尔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证实,为解决针对古巴的禁运问题而与美国政府进行的谈判,是由劳尔和他本人主导的。

但据知情人士告诉美媒,本周有消息称,美国司法部正在寻求对劳尔提起刑事指控。

尽管调查范围尚不明确,联邦检察官已经审查了多项可能的指控,其中包括与1996年古巴军方击落两架属于古巴裔美国流亡组织“兄弟救援会”飞机相关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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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德尔以魅力型领袖的形象示人,而劳尔则被视为更加自律和谨慎。

流亡迈阿密的古巴记者兼作家莉塞特·布斯塔曼特在其著作《劳尔·卡斯特罗:在菲德尔的阴影下》中回忆道,1986年,她问这位现已退休的军人,菲德尔去世后会发生什么。劳尔回答说,那一天一切都会改变,一切都将不同。

劳尔·卡斯特罗于1931年6月3日出生在古巴东部奥尔金省的比兰,是七个兄弟姐妹中最小的一个,其中包括菲德尔,后者领导了1959年1月1日古巴革命胜利,结束了富尔亨西奥·巴蒂斯塔的统治。

他从小就追随菲德尔的脚步。尽管两人性格迥异,但政治和改造古巴的理想将他们联系在一起。20世纪50年代的古巴经济不断增长,与美国关系紧密,但社会不平等问题严重。

流亡迈阿密期间去世的胡安娜·卡斯特罗在其著作《菲德尔与劳尔,我的兄弟们:秘密故事》中揭示了兄弟俩超越血缘的亲密关系。

她写道:“他们常常交谈数小时,而劳尔作为弟弟,会聚精会神地倾听菲德尔的政治谈话,几乎目不转睛。”

两人共同经历了起义胜利前的一些关键时刻:攻打蒙卡达兵营——为此他们服刑两年——以及随后流亡墨西哥。接着是“格拉玛”号远征,埃内斯托·“切”·格瓦拉和卡米洛·西恩富戈斯后来也加入其中。

最终,在马埃斯特腊山,菲德尔将“东部第二阵线”的指挥权交给了弟弟劳尔,这一游击组织在推翻巴蒂斯塔的过程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巴蒂斯塔于1959年1月1日逃离古巴。

三周后,菲德尔公开宣布,如果他“在这场斗争中必须牺牲”,劳尔将是他的继任者,因为——正如他所说——劳尔具备接替他的足够素质。

革命初期,菲德尔任命劳尔担任多个重要职务,其中包括革命武装力量部长,劳尔在此职位上晋升为陆军上将,这是军队中的最高军衔。

阿科斯指出,劳尔一生因处于菲德尔的阴影下而受到低估,菲德尔是政权的公众面孔。“他更腼腆,不那么引人注目。”事实上,他是与苏联的主要联络人。

劳尔巩固了自己作为菲德尔之后岛上最有权势人物的地位。

“古巴一直有两个头脑:一个更显眼,是菲德尔;但另一个从一开始就在那里。”阿科斯指出。他认为,正是这种双头组合让政权在1991年苏联——其主要经济盟友——解体后依然得以生存。

他补充说,当菲德尔在2006年7月因健康原因移交权力时,过渡非常平稳。“通常,在极权政权中总会发生冲突或内部紧张。但在古巴,这并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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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2月24日,在菲德尔辞去国务委员会主席和“总司令”职务后,劳尔被全国人大选举为国家主席。2011年,古巴共产党——该国最高政治机构和唯一合法政党——确认了他的这一职务。

在任期间,他在共产党内推动了一些改革,例如将政治和国家职务的任期限制为连续两届、每届五年,旨在促进领导层的代际更替,而此前领导权一直掌握在卡斯特罗家族手中。

这些措施被一些人视为历史性的,但对于要求更深层次政治变革的人来说,这些措施远远不够。

在他执政期间,还实施了一些经济改革,在高度集中的体制中为私营部门开辟了空间,其中包括被称为“个体户”的自谋职业政策,使许多古巴人可以独立工作。

在古巴初步改革推进的同时,哈瓦那和华盛顿在对抗了半个世纪之后开始恢复外交关系。

2015年7月1日,时任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宣布哈瓦那与华盛顿恢复外交关系,并重新开放两国大使馆。

八个月后,奥巴马访问该岛,与劳尔会面并正式敲定了一系列协议,包括恢复直飞商业航班、美古之间的游轮旅行以及逐步增加商业往来等。

在那次会面中,劳尔要求解除禁运,而他的美方对手——后者还会见了古巴异见人士——则呼吁在人权和言论自由方面取得进展。

据阿科斯称,这些协议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失效。“对政权来说,开放经济、自由化市场、允许私有财产无异于自杀。对劳尔·卡斯特罗来说,那是一种诅咒。”

曾任墨西哥驻古巴大使的里卡多·帕斯科·皮尔斯持有另一种说法:“劳尔的提议是开放经济,但保持政治控制。但菲德尔否决了它,不是因为意识形态原因,而是因为他愤怒于达成与美国协议的是他的弟弟,而不是他自己。”

菲德尔没有会见这位当时的美国总统,他对这次访问在古巴人中激起的乐观情绪不以为然。

“我们不需要帝国给我们任何东西。”菲德尔在奥巴马与弟弟在哈瓦那会晤数天后发表在古共机关报《格拉玛报》上的一篇题为《兄弟奥巴马》的社论中写道。

“奥巴马认为,通过改变美国对古巴的政策,岛屿的问题就能解决,他错了。自谋职业在2010年合法化,并一直推进到2014年,随后与奥巴马的开局出现了。”阿科斯说。

根据古巴政治学家塞巴斯蒂安·阿科斯的说法,从2015年开始,劳尔开始通过GAESA集团将经济权力集中到军方手中。

目前,商业管理集团(GAESA)——这个成立于1995年并由劳尔和军队控制的集团——涵盖了全岛从酒店、商店、产品销售到海关和港口的一切业务。

特朗普政府今年加大了对古巴的压力,对GAESA实施了新的制裁。

“这些制裁是特朗普政府应对古巴政权对国家安全的威胁,并追究该政权及其财政和物质支持者责任这一广泛行动的一部分。”美国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在宣布该制裁时表示。

劳尔是华盛顿与哈瓦那当前谈判中的关键人物。

周四,古巴政府表示“愿意倾听”美国提出的1亿美元(约 6.82亿元人民币)人道主义援助提议,尽管它强调对国务院的具体提案尚无具体细节。

前大使帕斯科认为,劳尔可能会接受类似于2016年与奥巴马达成的协议,但他指出,特朗普和鲁比奥寻求的不仅仅是经济开放,还有古巴政治体制的改变。

“这是目前最大的问题。”他总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