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苏念同学你别急，说清楚，你在哪个教室？”
“高三（一）班，我被锁在里面了，门从外面反锁了。”
“你待在原地别怕，我马上就到！”
赵老师的声音果决而愤怒，电话被迅速挂断。
我收起手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静静地等待。
教室里空无一人。
林浩和李秀秀他们大概以为，把我锁在这里，就万事大吉了。
真是天真得可笑。
没过几分钟，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钥匙碰撞的刺耳声响。
“苏念？苏念你在里面吗？”
是赵老师的声音。
“我在！”我应了一声。
“咔哒”一声，门锁被打开了。
赵老师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两个学校的保安。
他看到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教室里，脸色瞬间铁青，眼神里是压不住的怒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干的？”他厉声问道。
我将那张写着“牺牲我一人”的纸条递了过去，
低着头，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中午吃完饭，全班同学就都走了，我回来拿东西，门就被锁上了。
“赵老师，我只是想好好考试。”
赵老师接过纸条，只看了一眼，气得手都抖了。
“荒唐！简直是胡闹！”
他猛地将纸条攥成一团，
“苏念同学，你放心，这件事学校一定会严查到底！”
“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学生因为这种恶劣的霸凌行为影响高考！”
“你现在马上去考场，剩下的交给我！”
我点点头，快步走出了教室。
当我赶到考场时，预备铃刚刚响过。
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座位上的林浩和李秀秀。
林浩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监考老师已经开始宣布考场纪律，
他只能不甘心地把头转了回去，后背却绷得笔直。
英语考试对我来说更是轻松。
我答题的速度很快，整个考场只听得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考试进行到一半，我正专注于阅读理解，
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后面飞了过来，精准地掉进了我放在桌角的笔袋里。
我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举起了手。
“老师，我举报。”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考场里却异常清晰。
所有人都停下了笔，齐刷刷地看向我。
监考老师立刻走了过来：“这位同学，怎么了？”
我指了指我的笔袋：“有人往我这里扔东西，干扰我考试。”
监考老师皱着眉，从我的笔袋里拿出了那个纸团。
而我身后的林浩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抢先发难：
“老师，是她作弊！那个纸条是她准备的答案！”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怀疑。
我却迎着监考老师审视的目光，镇定自若地开口：
“老师，您可以现在就核对我的答题卡和这张纸条上的答案，看看是否有一处是相同的。”
答案自然是完全不同，
监考老师警告林浩不要干扰其他考生考试。
看着他扭曲不甘的眼神，
我微微侧过头，得意一笑。
最后一门考试的铃声响起时，
我放下了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场持续了两天的高考，终于结束了。
对我而言，是新生，
对其他人而言，或许是审判的开始。
走出考场，烈日当空。
班里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对答案。
当然，他们对的，
是李秀秀那份所谓的“神算答案”。
“最后一题的第三问，秀秀算的是根号三吧？虽然我算出了根号五，但我相信她！”
“我也是我也是！圆我清北梦啊！”
他们脸上洋溢着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
仿佛名校的录取通知书已经揣在兜里。
看向我时，那眼神就完全变了。
“有些人啊，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给了通天的梯子都不要。”
林浩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见。
李秀秀则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人各有命，强求不得。”
“只可惜，我们班终究是出不了一个全员清北的奇迹了。”
我懒得理会这群沉浸在虚假狂欢里的人，
径直穿过他们，离开了学校。
接下来的几天，我估了分，成绩和预想中相差无几。
而我们班的同学，则在班级群里进行着一场又一场的线上狂欢，
从讨论去清华还是去北大，
到毕业旅行的目的地。
我成了那个被反复提及的反面教材，被他们定义为“叛徒”和“害群之马”。
审判日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我接到了赵老师亲自打来的电话，
让我和父母立刻去学校一趟，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我到学校时，
发现高三（一）班所有的学生和家长都被召集到了阶梯教室，
气氛凝重得可怕。
校长和几位校领导坐在主席台上，脸色阴沉。
赵老师站在一旁，看着我们班学生的方向，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和痛心。
“这是怎么了？考完了还把我们叫来？”
“不知道啊，难道是学校要提前奖励我们班考得好？”
林浩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见所有人都到齐了，
竟然还主动站起来，将身边的李秀秀往前一推，
“校长，老师，这次我们班能取得历史性的好成绩，全靠李秀秀同学！”
“是她，带领我们走向了成功！不像某些人，”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我一眼，
“自私自利，见不得大家好，活该一辈子当个废物！”
他的话音刚落，不少同学立刻跟着起哄。
整个阶梯教室，变成了一场荒诞的表彰大会。
“说完了吗？”
赵老师冰冷的声音响起，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一言不发地走下台，径直走到林浩面前，
将手里拿着一份密封卷拍在他桌上。
“这是教育局特批加急批改出来的，你的数学试卷，自己看看吧。”
林浩脸上的得意还没散去，
他带着几分炫耀的姿态拆开了档案袋，抽出试卷。
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张他曾引以为傲的试卷上，用鲜红的笔迹写着一个刺眼的数字。
他的脸色，
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像是见了鬼。
其他同学见状不对，纷纷骚动起来。
“怎么了林浩？分数很高吗？”
“让我们也看看自己的成绩啊！”
“老师，我们的卷子呢？”
主席台上的校长终于开口了，
他拿起话筒，声音回荡在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安静！现在宣布一件事，经教育部门初步核查，高三（一）班除苏念同学外，”
“所有考生的答案出现大面积雷同，雷同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
“根据相关规定，你们所有人成绩作废，接受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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