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医院走廊里,药费单攥成一团。
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说恭喜你中了800万。
我抬头看见走廊尽头的护士推着母亲去做检查,白大褂一晃就过去了。
那天的太阳很大,我站在医院门口,浑身发冷。
01
彩票是三个月前买的。
那天我路过小区门口的彩票店,老板娘在门口嗑瓜子,看见我就喊:“小杨,今天有活动,买两张试试手气吧。”我平时从不买这些东西,但那天刚被婆婆挂完电话。
她在电话里说刘欣要装修房子,让我这个当弟媳的拿两万块钱出来。
我说没钱,婆婆就说:“你那工资不低吧?是不是存着给你妈看病呢?”
我没吭声,挂了电话后鬼使神差地掏出十块钱买了两张彩票。
那张彩票被我随手塞进衣柜最底层的一件棉袄口袋里,一塞就是三个月。要不是那天医院催缴费,我翻箱倒柜找钱,根本想不起来还有这么张纸。
接到中奖电话时我刚从医院出来,蹲在门口的路沿石上。
手机响了,我接起来,那边说恭喜你中了特等奖,奖金800万,税后640万。
我第一反应是骗子,但那边报出了彩票编号、购买时间、地点,一字不差。
我愣了好半天,说了句:“你们没搞错吧?”
那边说:“女士,您明天可以来我们公司兑奖,带上身份证和彩票就行。”
挂了电话,我蹲在路沿石上没动。
旁边有个老太太推着孙子经过,小孩看了我一眼,奶声奶气地喊“阿姨哭了”。
我抹了把脸,手背蹭到眼角。
操,真哭了。
我站起来,把手机装进兜里。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我妈的医药费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不是不信任谁,是不敢信任。
结婚三年,我太清楚那个家了。
婆婆郭玉璐,退休教师,一张嘴能说会道,但骨子里觉得我是高攀了她儿子。
小姑子刘欣,三十五了还没嫁出去,在珠宝店上班,虚荣得要命,每次回来就是显摆她认识谁谁谁、谁谁谁送了她多贵的化妆品。
至于刘昊然……
想到他,我心里就堵得慌。他是真对我好,这我知道。但这份好,在他妈和他姐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我回到家时刘昊然正在厨房里做饭。他听见门响,探出头来:“回来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酸菜鱼。”
我换了拖鞋,走过去靠在厨房门口。
他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袖子挽到小臂上,正在往锅里倒鱼片。
锅里的油溅起来,他往后躲了一下,烫得直甩手。
我心里忽然酸得厉害。
这个男人,一个月工资五千,每个月偷偷给我妈转五百块钱,从来没让我知道。
我是查银行卡流水时发现的,转了一年多,每次备注都写“生活费”。
“今天咋了?”他转过头看我,手里还端着盘子,“脸色这么难看。”
我深吸一口气,把早就编好的话说出来:“我被公司裁了。”
他端着盘子的手顿了一下,愣了几秒。我以为他要问为什么、有没有赔偿金、接下来怎么办。但他把盘子放在桌上,走过来,看着我,眼眶就红了。
“没事,”他说,声音有点哑,“我养你。”
我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
800万奖金兑付单在我包里,烫得我不敢碰。
我想说刘昊然你知不知道你老婆现在是有钱人,但我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以为我难受,拍了拍我的肩膀:“晚上多吃点,明天我请个假,陪你出去逛逛。”
我“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泪又下来了。这次不是委屈,是害怕。
我怕他这句话是真心,也怕它是假的。
02
晚上吃了饭,刘昊然去洗碗,我坐在沙发上发呆。电视开着,放着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是丁清妍发来的消息:“咋样?钱的事筹到了吗?”
我没回。丁清妍是我最好的朋友,大学同学,这些年什么事我都跟她说。但这件事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刘昊然洗完碗出来,在我旁边坐下。他看了我一会儿,伸手握住我的手:“工作的事别急,我手里还有点存款,够咱们撑一阵子的。”
我扭头看他:“你不问问为什么被裁?”
他想了想:“公司效益不好,你之前也说过在裁员。这种事谁摊上都不好说。”
“万一是我工作不好呢?”
他笑了:“你连算错一分钱都要纠结半天,能犯什么大错?”
我心里那块石头又往下沉了沉。他越是这样,我越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
晚上躺床上,他很快就睡了。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去客厅喝水。
路过衣柜时,我停下来,拉开最底层那个抽屉,摸到了那件旧棉袄。
口袋里硬邦邦的,是那张彩票兑奖单。
我拿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躺回床上时,刘昊然翻了个身,胳膊搭在我腰上。他迷迷糊糊地嘟囔:“别怕……有我呢……”
我看着他的脸,心里堵得慌。
第二天早上,我还没起床,就听见客厅里电话响了。刘昊然接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妈……嗯,知道了……行,我一会儿过去一趟。”
挂了电话,他走进卧室,表情有些为难:“语蓉,我妈让我中午回去一趟,说刘欣带了男朋友回来,让咱们都过去。”
“刘欣又有男朋友了?”我坐起来,“这是第几个了?”
“第四个吧,”他挠了挠头,“我妈说这个挺靠谱的,在银行上班,家里条件不错。”
我没说什么,起来洗漱换衣服。去婆家这事我从来都躲不掉,今天更躲不掉。我失业的事婆婆还不知道,要是知道了,又得念叨半天。
出门前,我看了眼衣柜底层那个抽屉,最终没动它。
03
婆家在城南的老小区,三室一厅,房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婆婆郭玉璐开了门,看见我时皱了皱眉:“来了?进来吧。”
她没问我怎么没上班。估计刘昊然还没跟她说我被裁的事。
客厅里坐着一个陌生男人,三十出头,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的。
刘欣坐在他旁边,笑得跟朵花似的。
看见我和刘昊然进来,她站起来介绍:“这是我弟,刘昊然,这是弟媳,杨语蓉。”
那男人站起来跟我们握了握手,递了张名片。我接过来一看:某银行信贷部主任。挺有派头的。
刘欣把我拉到厨房,压低声音说:“语蓉,姐求你个事。”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
“我这不是要订婚了吗,”她搓着手,一脸兴奋,“他们家那边要求挺高的,得有一套像样的珠宝撑门面。我看上了一套,一百来万,我妈说她拿不出那么多,让我问问你们能不能帮衬帮衬。”
一百来万。我心里咯噔一下。她可真敢开口。
“这个……”我迟疑着说,“我和昊然手头也不宽裕。”
刘欣的脸色立刻变了:“你这话说的,我弟一个月挣多少,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年也没孩子,存的钱呢?”
“存的钱也有,但……”我还没说完,婆婆就进来了。
“什么但不旦的,”婆婆看了我一眼,“你姐的事就是家里的事,你们当弟弟弟媳的,该出就出。再说,又不是让你们全出,一家拿个三十万就行了。”
三十万。我一个月工资六千,不吃不喝攒五年。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们真拿不出。但婆婆没给我说话的机会,转身出了厨房。
吃饭的时候,刘欣一直在讲她男朋友家里多有钱、婚房多大多大、婚礼要在五星级酒店办。
婆婆听得眉开眼笑的,时不时看看我,说:“语蓉啊,你姐命好,找着个条件好的。”
我埋头吃饭,没接话。
刘昊然在旁边给我夹了块鱼,小声说:“多吃点。”
我看了他一眼,他没敢看我。
吃饭到一半,婆婆突然提起一件事:“对了,昊然,你上回不是说给语蓉订了条项链吗?”
刘昊然筷子顿了一下:“嗯,怎么了?”
“刘欣那套珠宝里缺条配套的,我看了样式,正好跟你订那条差不多,”婆婆说得云淡风轻的,“要不你就把那项链退了,把钱给你姐,让她凑套完整的。”
刘昊然愣了:“那是我给语蓉……”
“我知道,”婆婆摆摆手,“语蓉现在又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买。你姐结婚可是大事,一辈子就一次,你们当弟弟弟媳的,不得表示表示?”
我放下筷子,看着刘昊然。他低着头,没看我。
刘欣在旁边接话:“对啊,弟,你那条项链也就两万多块钱,退了添我这边,我还能订套更全的。等以后语蓉过生日,姐夫再给她买更好的呗。”
姐夫。她连姐都还没正式叫上,就开始喊姐夫了。
我心里一股火蹿上来,但我没说话。我想看看刘昊然怎么接这个话。
刘昊然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筷子,笑了:“行,那我明天去退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失望还是麻木。
那顿饭的后半段,我没再说一句话。
刘欣和她男朋友走了之后,婆婆把我叫到阳台,低声说:“语蓉啊,你也别怪我说话直。你现在失业了,得省着点花。昊然养你一个就不容易了,你体谅体谅他。”
我心里冷笑一声,没吭声。
回家的路上,刘昊然开着车,我坐在副驾看着窗外。他想说话,开了几次口,最后只说了句:“语蓉,那条项链……”
“没事,”我打断他,“我不在乎。”
他沉默了。他不知道我这句话是假的。
第二天上午,刘昊然去珠宝店退了那条项链。
他还特意拍了张退款单的照片发给我看,备注上写着:全额退款,两万三千元。
附了一句话:“媳妇,等我攒够了钱再给你买。”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手机又震了,是丁清妍。“你中奖的事到底想好没有?别熬出病来。”
我回了一条:“今晚见一面吧,老地方。”
04
那家烧烤摊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是我们大学时候常去的地方。我点了二十个串,两瓶啤酒,等了不到十分钟,丁清妍就骑着电动车到了。
她一屁股坐在对面,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说吧,什么事这么急?”
我没吭声,从包里掏出那张兑奖单,推到她面前。
丁清妍看了一眼,拿起手机上的手电筒照了照,然后抬头看我:“这什么?”
“我中了800万。”
她手里的啤酒瓶“哐”地砸在桌上,瞪着我:“你再说一遍?”
我重复了一遍。她没说话,把瓶里的啤酒一口气干了,抹了抹嘴,盯着我看:“你玩我呢?”
我摇头。
她拿起那张纸看了又看,放下,又拿起来看。最后她把纸拍在桌上,靠回椅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杨语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状态?”
“什么状态?”
“一个中了800万的傻子,”她一字一顿地说,“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把这笔钱全交给你老公?”
“我没想好。”
“没想好?”丁清妍差点站起来,“你跟我说说,你那个小姑子刘欣,前天是不是上门要你们出珠宝钱?你婆婆是不是让你把项链退了?你老公是不是乖乖退了?”
我没说话。
“那你现在告诉我,你把这个钱交了会怎么样?”丁清妍盯着我,“你信不信,你刚交完钱,你婆婆第二天就能让你辞职在家伺候她,你小姑子第三天就能开着她男朋友的车来你家显摆,你老公第四天就能习惯每个月从你这儿拿钱。”
“昊然不会……”
“他会,”丁清妍打断我,“他不是坏,他是软。软比坏更可怕。坏的人你知道怎么防,软的人你永远猜不到他会干什么。”
我端起酒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胃里一阵翻腾。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丁清妍想了想:“第一,这笔钱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第二,先把阿姨的医药费安排了。第三,你自己得留条后路。”
她说着,拿起我的手机,打开银行App:“现在有多少?”
“还没动。”
“去打款记录,”她把手机推回来,“先给你妈转二十万过去,备注写公司赔偿金。先把这事做实了,以后你婆婆追究起来也有个说法。”
我看着手机屏幕,手指点了半天没点下去。
“你犹豫什么?”丁清妍急了。
“我怕……”我咬了咬嘴唇,“我怕这钱一出去,有些东西就回不来了。”
丁清妍看着我,叹了口气:“语蓉,有些东西早就没了。你只是到现在才承认。”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拿起手机,输入母亲王桂珍的卡号,转了二十万。
转账成功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得厉害。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丁清妍看着我:“现在,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你老公说?”
“再等等。”我说。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我看清楚他值不值得。”
05
回家的时候快十一点了,刘昊然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他听见门响,站起来:“回来了?给你留了碗粥,在锅里温着。”
我换了鞋,走过去:“不饿。”
他看了我一眼:“喝酒了?”
“跟清妍喝了点。”
他“嗯”了一声,没多问。我往卧室走,他在后面叫住我:“语蓉,今天我妈又打电话了。”
我停住脚步:“说什么?”
“她说……刘欣那套珠宝还差八万,问咱们能不能再凑点。”
我转过身看他:“你怎么说的?”
他低着头:“我说咱们没钱了,她就让我找你……”
“找我什么?”
“她说你妈那笔赔偿金,能不能先借一下。”
我心里那股火又蹿了上来。我转给我妈看病的钱,她倒是消息灵通。
“你怎么看?”我问刘昊然。
他抬头看我:“那钱是给你妈看病的,不能动。”
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但接下来他又说:“但是我妈那边……你也知道她的脾气,她认定的事,不达目的不罢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刘昊然,我问你一件事。”
他看着我:“你说。”
“如果你妈和你姐非要这笔钱,你会怎么办?”
他沉默了很久,张了张嘴,最后说:“我会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我……我去借。”
我笑了。笑得很难看。我转身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了。门外传来他的脚步声,走到门口停住了,过了一会儿又走开了。
我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看着银行的转账记录。
二十万已经到账了,我妈刚给我发了条消息:“收到钱了,公司咋给你这么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没回。我不知道怎么回。
我骗了所有人。但最让我难受的是,我最想告诉的那个人,是我最不敢告诉的。
床头的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婆婆打来的。我盯着屏幕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接起来。
“喂,语蓉啊,”婆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睡了吗?”
“还没。”
“那就好,”她清了清嗓子,“我跟你说个事。你姐那珠宝的事,昊然跟你说了吧?他妈那边催得紧,说下个月订婚,东西必须提前备好。”
“妈,我们家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
“你妈那边不是刚给你们公司赔了钱吗?”婆婆的语气变了,“一个会计干了几年,被裁了也要赔不少吧?那钱先别往你妈那儿送了,先给你姐应个急。你妈的病又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我妈的病……”
“我知道,你妈身体不好,”婆婆打断我,“但那不是有医保吗?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你姐的婚事要是黄了,你担得起吗?”
我没说话。我的手在发抖。
婆婆又说:“再说了,你现在失业了,还得靠昊然养你。你让他去跟他姐较劲,他心里能好受吗?”
我挂了电话。不是故意挂的,是手抖得按错了键。
我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的路灯,突然想哭,但哭不出来。
06
第二天早上,婆婆来了。
她没提前打电话,自己拿了钥匙开的门。我正坐在沙发上发呆,听见门响,抬头就看见她穿着一件枣红色的外套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昊然呢?”她问。
“上班去了。”
她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坐下来:“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我坐直了身体。
“昨天的事,我后来想了,”婆婆开了口,“你说的也对,你妈那边确实需要钱。我也不为难你。”
我心里一松,但还没松下来,她接下来说:“但那珠宝的事,也拖不下去了。我替你们想了个办法。”
她看着我:“我听说你妈那套老房子,现在能卖一百多万。你要是劝你妈把房卖了,搬到你们这边来住,你妈有地方住,刘欣那珠宝的钱也有了,一举两得。”
我愣住了。我妈那套房子,是外公留给她唯一的遗产。她在那房子里住了三十年,街坊邻居都认识,买菜走路五分钟就到。
“那房子是我妈的,我做不了主。”
“你跟她商量商量嘛,”婆婆笑着说,“你是她闺女,你说的话她能不听?再说了,你妈过来住,我们也好有个照应。你公公去世得早,你妈一个人在那老房子里,我们也不放心。”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每一句都是在替我安排。安排我的钱、安排我妈的房子、安排我的人生。
我没回答,我说:“妈,我先去做饭。”
我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
水声哗哗的,我想让自己的脑子静一静。
但站在水槽前,我忍不住看了一眼客厅。
婆婆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大概在给刘欣报信。
我深吸一口气,擦了擦手,掏出手机,给丁清妍发了条消息:“她们打我妈房子的主意了。”
丁清妍秒回:“你说什么?”
我把婆婆的话复述了一遍。
丁清妍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段话:“语蓉,我给你说个实话。你要是想在这个家里活下去,你就得让他们知道,你不是软柿子。你中奖的事,现在还不急说,但你必须让你婆婆明白,你的钱、你妈的房子,谁也别想动。”
“怎么明白?”
“硬起来。”
我看着手机,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手机又响了,是刘昊然。
“喂?”
“语蓉,”他的声音有点急,“我妈是不是去家里了?”
“是。”
“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让我把我妈的房子卖了,给刘欣凑珠宝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你别听她的。”
“那你怎么跟她交代?”
他又沉默了。我听见他在那边叹了口气:“我晚上回去说。”
“说了有用吗?”
他没说话。我挂了电话。
晚上刘昊然回来时,我正在厨房里炒菜。他走进来,站在我旁边,看着锅里的菜,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我没转头。
“我跟她说了,”他说,“她没同意。”
“她骂你了?”
“骂了,”他苦笑,“说我娶了媳妇忘了娘,说你挑拨我们母子关系。”
我关火,把菜盛到盘子里,转身看着他:“刘昊然,你信我吗?”
他愣了一下:“信啊。”
“那你信我这辈子不会害你吗?”
“信。”
“好,”我把盘子放在桌上,“那我告诉你一件事。”
他看着我,等着我往下说。
07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刘昊然愣在那里,脸上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到不相信。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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